《虹霓之缘》所美

4、第四章 无言谁会凭阑意 姑娘，请报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看着桌子上墨迹未干的字，晨雪满意地笑了笑。八个字用隶书写成，厚重中透着娟秀。
　　“姑娘的字越发的有神彩了!” 紫娟端着茶走了进来，在看到字后，也不禁感叹晨雪的笔下之神。
　　“这要感谢我的奶奶，她说女孩子人不一定要长得漂亮，但字一定要有精神!”与紫娟相处一个多月了，晨雪不仅人变得活泼了，话也比以前多了起来。
　　“那姑娘可是‘双美齐至’，人长得美，字也写得美!”紫娟由衷地说道。
　　“又耍贫嘴。”看着与自己日渐熟悉的紫娟，晨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姑娘，快过年了，城里会有花灯节，可漂亮了。”紫娟一脸雀跃的神情。
　　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可是大景国中一个盛大的节日。许多老百姓都会在那日穿上盛装走上街头，尤其是年轻的姑娘们，希望自己能在那日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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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坐上马车之前，晨雪才知道自己住的院子有多么大。从如怡馆中走出来，一会儿过小桥，一会儿绕假山，如果不是紫娟领着自己，要想走出院子还真得费一番功夫。临上车前，晨雪特意向门楣上看了看，没有牌匾，也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为什么会把她带到这个地方来？晨雪真是有些搞不明白。
　　来大景国有一个多月了。除了卧床养病的那几天，晨雪都会走出如怡馆在附近散散步，浏览一下周围的景色。无事所做时，看完了紫娟拿给自己的两本书，上面写的是一些大景国的轶事。对这些，她并不上心，只是想通过这两本书了解一下景国的文字，发现自己还看得懂，只不过有的字是繁体而已。于是，就让紫娟为自己研墨，一边回忆脑海中的诗词，一边泼毫洒墨。对于书法，晨雪还是有些功底的。父母离婚后，每天放学奶奶都会让她临帖，想着别的同学此时都与爸爸妈妈在一起欢笑，自己却如同弃儿一样被奶奶收留，这种安排到也排遣了她不少的苦闷。时间一长，晨雪不用奶奶催促，自己就会主动拿起毛笔，慢慢地就养成了习惯。就连高考前，她还把写毛笔字当作了一种放松和休闲。没想到，现在却要靠它来打发时间了。
　　“姑娘，该下车了。”紫娟轻轻地推了推晨雪。晨雪睁开了双眼，一想到以前的生活她就会失神。
　　今日的晨雪依旧穿得是那件紫色的斗篷，上面用黄丝线绣的秋菊开得正艳。乌黑的长发只是随意的用一条紫绸系住，她原是要用白色为奶奶带孝的，但是紫娟说不吉利，她只好选用紫色。紫娟要给她梳一个发式，各种钗环都准备好了，可晨雪没有同意，只是挑了一对菊花图案的银耳坠，正好配上斗篷上面的秋菊。脸上搽了点脂粉，怕被风吹伤。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在这陌生的地方，又有谁会注意到她。
　　抬眼环顾了一下四周，街上的人摩肩接踵。许多年轻的女子都穿着艳丽的服装，头上的发式就象是一个花卉市场，千姿百态、美丽迷人。道路两旁的屋檐下挂着各式各样的花灯，每一盏灯下都有许多人在指指点点，倒使街道的中央显得有些冷清。
　　“姑娘，往这边走，这边人少。”
　　紧紧地跟在紫娟身后，晨雪真害怕自己走丢了。来到大景国之前，她还有存折和银联卡，而现在她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一盏盏的花灯，有象灯笼式的圆形，也有六边形的宫灯，还有的灯被做成了船形。一个老寿星状的花灯在里面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慈眉善目；仕女灯下多是一些青年男子，想必是希望能找到这样的伴侣；胖娃娃骑鲤鱼的灯下，许多女子双手合拾，大概是希望能得子如此。
　　“姑娘，前面有猜灯谜的。猜对了还有物品相赠呢！”紫娟拉着晨雪向不远处快步走去。
　　猜灯谜的花灯上没有图案，只是在圆柱形的灯壁上写着谜面。“‘千条线，万条线，掉到河里就不见。’紫娟，这是下雨。”晨雪悄声向紫娟说完，又去看下一个。“‘一间屋窄窄，内有五个客。’这是穿鞋。”一连猜出了三、四个，晨雪觉得谜面都太过简单了。
　　这个到有些意思，灯上是一幅画，好象是两个人在下棋，这是让猜什么呢？看到这个花灯，晨雪向灯下走去。快到近前时，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下没有站稳，整个人向前倒去。而这时，站在灯下的一个男子也许是猜到了答案，正转身要离开。“啊！”伴着一声惊呼，晨雪毫无防备地就扑在了男子的怀里。男子好象也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自然的用双手扶住了她的腰身。在旁人看来，这样的姿势就象是男女双方在拥抱。
　　“姑娘，没摔着吧？”紫娟跑了过来，着急地问着。
　　晨雪长这么大，除了父亲在奶奶的葬礼上搂着她的肩膀，让她别太伤心，还从来没与异性有过这样的亲密接触，还是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清醒过来后，晨雪急忙推开了那个男子，低声说了声“对不起”就要掉头离开。
　　“对不起”景明帝还是第一次听到。宫中哪一个人撞到了他，不是在说着“罪该万死”这样的话。看着女子脸上惊慌的神情，景明帝不禁有些惊疑，年轻女子在今晚都恨不得把自己打扮得象一只花蝴蝶，能吸引更多男子的目光，好找到自己的如意郎君，而这个女子不仅未施粉黛，连头发似乎也未进行修饰。但是那张脸孔却如出水芙蓉一样清秀、美丽。虽然晨雪的眼睛对景明帝只是一扫而过，景明帝还是看出了晨雪的羞怯。今晚，他是换了便装一个人偷偷溜出帝宫的，临走时只是给连宝公公留了话，说他今日有些累，不要让他人打扰。
　　“姑娘，难道就这样走了吗？”景明帝扬声叫住慌乱中正要离开的晨雪，话语中好似有些责备，但是一双眼睛却笑眯眯地看着她。在大景国的花灯节中，如果男子当众搂了女子，那就表示中意对方，如果女子当时踩一下他的脚，就表示对他不满意，双方的姻缘就得另谋他计了。
　　“我不是说了对不起吗？你还想怎样呢？”晨雪停住了脚步，转回身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紫娟见了，赶忙附在她的耳边，轻声地问道：“姑娘踩他的脚了吗？”
　　只是撞了他一下，他就不依不挠，要是踩了他的脚……“我没踩他的脚。”晨雪理直气壮地告诉紫娟。只见紫娟听了后，一脸的惊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出声。
　　看着紫娟的神情，晨雪觉察到有些不对，“紫娟。”不自觉得挨紫娟近了些，晨雪在大景国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姑娘，请报上芳名，他日必到府上拜访。”景明帝心中的笑意更浓了，宫中再纳一个妃子也无何不可，倒要看看这个姑娘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晨雪看了看紫娟，忽然想起了前几日紫娟曾跟她提到过这样的习俗，当时她只是觉得好玩，并没有往心里去，没想到今天自己就亲身经历了。想到此，晨雪不慌不忙地说道：“多谢公子的相扶之恩，日后有缘相遇，一定报答。”说完，不待景明帝说话，立刻拉了紫娟就走。
　　很聪慧的一个女子，一句话就将刚才定情的动作化解得烟消云散。景明帝对晨雪的处理方法很赞赏。看着晨雪渐渐走远的身影，步履稳健中却带着仓促。不知是哪家的千金，毫无做作之态，娇柔中透着机智。景明帝愣在街中，有些失神。
　　拉着紫娟急走了一段，回头看了看，欣赏花灯的人群已将景明帝隔开在了视线之外。停住脚步，晨雪有些气喘，刚才好险，差一点就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转身对紫娟说道：“咱们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紫娟也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还是别出什么意外，要不然如何向师傅交待。于是与晨雪一起向马车停靠的方向走去。
　　“姑娘别走啊，还没找到如意郎君吧，你看在下如何！”一个身影向着晨雪扑了过来。才脱虎口，又入狼穴，今晚真是一个多事之秋。一闪身，晨雪向旁边急走了一步。只见一个穿着绛色长袍的男子扑了个空。
　　“哟，还有些害羞呢！”那个男子又向晨雪的方向扑去。他身后四个家丁模样的人紧随其后。
　　“不得无理。”紫娟见状，挺身将晨雪挡在了身后。
　　“别不识抬举，跟了我可是吃香的，喝辣的。” 绛衣男子不懈地看着紫娟身后的晨雪，耀武扬威地说着：“我舅舅可是朝中的大官。”
　　“紫娟，别理他，我们走。”晨雪不愿与这样的无赖接触，拉着紫娟就要转身离去。
　　“上。”绛衣男子挥了一下手臂。四个家丁立刻就把晨雪二人围在了当中。
　　紫娟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晨雪，晨雪也正在看她。“不会有事的，姑娘就站在我身后。” 真是活腻歪了，这几个乌合之众，紫娟还没有放在眼里，凭自己的身手，收拾他们是不成问题的，只是别给姑娘惹了麻烦。
　　“姑娘现在就跟本少爷回府吧！”
　　听那嚣张的口气，比刚才那个公子要难缠多了。晨雪在心中想着对策，却发现有不少人向这边围了过来。
　　“这不是陈家三公子吗？”
　　“又做伤天害理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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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在周围小声地嘀咕着，但只是围观，并没有人上前劝阻。
　　景明帝看着人群往晨雪消失的方向聚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这天子脚下，又值此佳节之际，不会是礼部安排了什么新鲜玩意吧。景明帝向着人群的方向走去。
　　晨雪很安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越发象是一朵在严寒中盛开的鲜花。倒是紫娟一脸地戒备，手里捏着几个悄悄从袖中摸出的银针，实在不成就将他们几个放倒。
　　“看，那边是谁来了？”晨雪扬声向陈三公子的身后望去，围观的人也不约而同的伸长了脖子。就在此时，紫娟绕着晨雪转了一个圈，银针分别刺向了五个无赖。伸手拉紧了晨雪：“姑娘，我们快走。”
　　看着从自己身边跑过的两个身影，景明帝有些微怒，谁家的公子敢在天子脚下做这种下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