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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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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片满是枯叶的小草坪上找到了蟒蛇的踪迹,上面有逶迤的血迹,延伸进一片洼处,他们绕过去才发现是一片湖,湖边散布着带血的深色泥土。
很显然,这条硕大的,他们要找的蛇就在眼前的这片深湖里。
“看来这份有力的证据你是注定带不回去了”
上官冬没理他,良久,才道:“不知道这水有多深?”
“有多深不知道,但是藏条鳄鱼是没半点问题的,说不定运气好还能遇见一只上古神兽”他拔了根野草叼嘴里接着道:“怎么,你还想下水去捞?”
上官冬闻言转过头来,见他想方设法的爬上树干,忍不住叮嘱道:“小心点”
“你不是想试探水有多深吗?拿根棒子递给我”
上官冬找了根看起来比较直的老枝桠递给他,忍不住紧张地盯着那抹趴在树干上的身影,下面是一片未知的海域,掉下去或许就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被鳄鱼一口吞了。
“小心点啊”他忍不住又说了一遍。
原本一句单纯的关心的话,听到赵飞耳朵里就变味儿了。
“你丫是不是觉得我做事不靠谱”说完特精神地将棍子一戳进水里,乐道:“咯,看吧,有你一人高”
“好了,快点下来吧”
赵飞攀着树干准备爬下来,只是这一抬头,就见着一条乌黑发亮的东西正缠绕在他手掌的一公分处,顿时吓得一哆嗦,“噗通”一声掉进水里。
“蛇——”
上官冬上前看了一眼,见那盘着的东西动也未动,用棍子戳了戳,才发现是一条枯藤,顿时又是一阵无奈。
“一条枯藤而已,用不着那么紧张吧”
他生出木棍的一端,赵飞借稳住身体,然后一点一点向上攀爬着。
忽然,上官东看见湖里涌出一片血色,接着更多的血色涌了上来,然后化开。
他睁大眼睛朝水下的赵飞吼道:“快点爬啊!”
赵飞一听委屈得要死,立马回吼过去:“你他妈不想救我直接说,用不着用这种态度”
“你他妈是只猪!”
说完纵身一跳,抓住水上的那根树干,徒手将他拽出水里,丢到岸上。
湖面上的血迹离他们越来越近,同时也越来越淡,本该平静地湖面在这一刻鲜活起来,他们在蓝天白云下,青山翠林剑荡起层层浪花,忽然那处颜色较深的地方露出一抹黑乎乎的似乎是甲壳一样的东西,直到他的身体完全钻出水面。
“鳄鱼?!”
竟然真的有鳄鱼?!
赵飞惊诧地叫出声,同时又是一股寒战直丢丢地到顶。
“上官冬,我们快跑吧”
此时上官东正在捞河里捞浮在上面的几块破碎的布。
那是证物,和之前的鞋子一样。
他把布拧干,连同鞋子,打好结挂在自己背上,朝湖上走去,远远看着那条鳄鱼想要爬到岸上,继续追赶他们。
他们将近在这片林地里耗了一天,黄昏钻进这片古老的森林的时候他们还是没能走出来,不停兜兜转转,从一个熟悉的地方到另一个熟悉的地方,可是就是怎么也走不出去。
森林的晚上比白天可要可怕多了,他们都知道这一点,所以难免有些焦躁。
“之前我做的那些记号呢,怎么全都没有了呢?”
“我们肯定是迷路了”上官冬坐在一块小巴石上歇脚,看起来要镇定得多。
赵飞在森林里瞎窜,迫切地想要找到那些可以帮助他们顺利逃离的记号。
这些记号是他做的,他有义务找到他们。然而一遍遍的失望,焦躁和恐惧让他急昏了头。
“如果我们逃不出去,今天晚上就死定了”他说。
上官冬瞟了他一眼,云淡风轻地劝道:“休息一下吧,晚上说不定又是一场恶战”
赵飞扒树的动作一顿,回头恶狠狠地说道:“你丫的闭上那张乌鸦嘴”
可惜对方根本就没被他凶恶的气势影响,反而拿起手机自顾自地玩起来。
“没WIFI,没信号,没网的,有什么好玩的”嘴里说着,身体却凑了过去,一看是斗地主三雄割据的画面,瞬间来了兴致,“你傻吧,一看就知道对方那三张牌全是单,你把这对拆开打绝对没问题”
“是吗?”
赵飞正要神采飞扬地说是,见对家一对A甩出来,顿时闭上嘴巴不说话了。
上官冬勾起嘴角,甩出一对二结束游戏。
“走啦,还玩?”赵飞脸红地故意提高声音道:“小心被老虎吃掉”
夜色深沉下来,黄昏的丽色被一点点蚕食殆尽,林木笼罩在一片深深浅浅地黑色里,像一片粘得化不开的黑雾,狼群的叫声就这么幽幽地响了起来,一下一下地森森地撞击着心脏。
“完了”
赵飞看着从林间蓝幽幽地闪闪亮的眼睛开始绝望。
他们对视着,甚至能看到那条狼摇晃的尾巴。
他门应该无比庆幸,来的不是群狼。
“跑还是上”赵飞哆哆嗦嗦地问。
“你别动,我上”
“好”
上官东摆好架势,蓄势待发,临头了发现赵飞的爪子又爬上来了。
“等等,我又看到了一只”赵飞咽了口唾沫,声音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跑...还是....”
只是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大力拖着向前跑。
后面的狼群穷追不舍。
两条腿的速度怎么跑得过四条腿。
就在那条狼扑上来的时候,说时迟,那时快,他们竟然掉到了一个洞里。
这是幸运的。
可悲的是,赵飞的脚被铁夹子夹了个正着。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不知道”上官冬一本正经的答道。
赵飞弯着腰找了个别扭的姿势开始拯救自己的脚,上官冬看了半天,拿开对方使劲扑腾的手帮他,结果因为生锈,反而显得更难掰开,奋战良久,一无所获,他坐在地上歇口气,忽然手背上出现滴滴答答的湿意。
“诶,你别哭啊”上官冬急道.
赵飞一听立即炸毛,怒道:“谁哭了”
森林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他们这才知道,今晚又要下雨了。
狼群转悠两圈,淋了不少雨,意思意思两下就走开了。
赵飞知道他们并没有走远。
隐藏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若果现在他们爬上去,他毫不怀疑,下一刻他们就会像那条落水的蟒蛇一样,被撕成碎片。
怎么办?
只有等人来救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会不会等到他们饿成一堆白骨了还是没有人来救他们。
他胡思乱想着,雨越下越大,洞变成了井,水一点一点漫过他们的身体,赵飞在他的耳边絮絮叨叨,听到后来才发现全是胡话。
因为他的头烫得厉害。
“我记得你的话并不多,在单位的时候”上官冬说。
赵飞嘿嘿笑了两声,特纯真的说:“我又不认识你,干嘛和你说话”
“不认识?”
“再说了,你天天像个大明星一样,有那么多人围着你,拽得像二五八万一样,很讨厌”
“你直接说后三个字就行了”
“我是不是快死了”
“快了”
“我死了,你就把我丢到上面喂狼,然后你就可以趁机逃走了,不用太感激我,记得以后每年这个时候去我坟头上柱香就行”
“说这么多累不累?”
“我都快死了”
“好吧,你接着说”
赵飞缩着脖子又往上官冬怀里钻,可是不管怎么钻他还是觉得冷。
“上官冬,我冷”
上官冬抱紧他,把脸放在自己脖子上。
“现在还冷吗?”
赵飞没回答他,搭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嘟囔:“我看见阎王提着灯笼来找我了”
“我也看到了”
“他要抓我去阎王殿了”
上官东看着洞顶渐明的天空,回道:“不是阎王殿,是医院”
明亮拥挤的长廊里,救护车呼啸而过,直到急救室的白色玻璃门缓缓关上,上官冬才算松了口气。围绕在一起的同事叽叽喳喳地凑在一起问东问西,吵吵嚷嚷地招来了一旁扯着医生问东问西的程城,他现在很头疼。
比任何人都头疼。
“你们都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这里有上官和我就行了”
几个围绕在上官身边递毛巾递水的女警拖拖拉拉地不肯走,上官东一边尴尬的点头致谢,一边朝旁边的哥们儿说道:“拜托你们了”
几个女人被生拉硬拽着走了。
医院一瞬间又安静下来了。
四月的天气在S市颇有些凉意,程城看着对面一身湿透的上官冬忍不住劝道:“这一时半会儿的估计也出不来,要不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吧”
“没事”上官冬回道,接着想说点什么,被医院长廊突起的嘚嘚声给打断了。
那是女人高跟鞋的急促声。
带着一股丝毫的不加掩饰的怒意直直冲向他的上司。
“程城,小飞可是我们赵家的独苗,除了什么事,我绝对不让你好过”说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在那儿哭上了。
程城看着一旁的上官冬,尴尬地劝道:“老婆,这里可是医院,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成不”
赵欣如一听,自是不依,一个娇嗔道;“我就不”,完了就开始惦记他那没买的名牌包包和一些乱七八糟的首饰。七里八通地一顿好说,陈年旧事那是一个也没落下,还有那风流债说得绘声绘色,直叫程老脸红把他拉一边去了。
留下上官冬在那儿眼观鼻鼻关心,心道:“还好赵飞不像他姑姑”
急救室的门被打开,他着急地凑上去,结果只看见护士长出来,里面的灯依然亮着。
他想赵飞的伤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怎么样了,医生?”
护士长一见是他,不置一词,拿着病例朝继续朝前走。
这姿态,赤裸裸的漠视。
上官东紧随其上,跟着进了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那人就瞪着他,病历本扔在桌上啪得直响,语气也像雷鸣一样砸来。
“你还好意思问怎么样?我拦着你们的时候怎么不听我的,现在好了”说着特气愤地把病例扔过去,“你自己看吧”
上官东面无表情的结果,细细地翻起来,病例他看得少,不怎么熟悉,只能在医生那些鬼画符的字里和各种检查里去找那些他觉得能看得懂的东西。
护士长看着他的样子,既生气又无奈,“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他需要在医院静养,你不听,还欺骗我,趁我们护士不在的时候把他弄走,现在一眨眼进了手术室,医院是游乐场,很好玩是吧....”
上官东看着一张全是问题的单子,啪地关上病例本,恭恭敬敬地问道:“医生,你就直接告诉我他这病严不严重吧”
“当然严重”他盯着上官东那张稍微有了一点表情的脸道:“右脚脚趾神经坏死,可能要面临着截肢的危险,你还是等他的主治医生出来再问他吧”
“.....”
护士长皱着眉道:“这么年轻就截肢,我看你以后怎么办?”
结果对方面无表情地回道:“不怎么办,我养他”。
说完大步走出去,留下护士长搬着病例独自在风中凌乱。
霸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