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末世的齿轮与指针（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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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暴戾恣睢，本就与湮灭的人说得上沆瀣一气。
谁又比得过谁残忍。
步白蔹将镰刀插在废墟中，撑着刀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怎么也琢磨不透刚刚发生的一切。
他……袭击郝神菁的一瞬间，是没有自我意识的。
但靠他自己的意志力，又迅速清醒了。
那一瞬间，应该是被自己的本能，或者说暴虐的冲动支配了头脑。这不应该，他哪怕没有过于高尚的思想，也清楚的明白，他不能成为一只没有理性的杀人武器。
他是被赋予名字，得到了他人的情感寄托的，一个知道快乐和悲伤的“人类”。
想明白这一点后，他的视线也就瞟到了不远处，将他包围住的丧尸们。
人工智能基本上是与郝神菁的消失，同时报废的。丧尸们也就一路畅通无阻入了城区。他们一瞬间的涌入也没让步白蔹感到紧张，只是很平淡地跨坐着，手臂搭在膝盖上，漠然的盯着前方。
丧尸们说不上井井有条，但也不是乱成一团，他们站成了一排人墙，幽幽的盯着圈内中心。本以为这群发出奇怪声音的丧尸们，会出手攻击。等了老半天，步白蔹都有些坐僵了，那些丧尸也是老老实实站着，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你们傻站着干嘛？”最后还是他憋不住，虽说指不上这些丧尸回答什么，但步白蔹还是大声对他们询问。
“啊……咕噜，啊？”领头的丧尸回答了这么一句。
“什么啊不啊的？”步白蔹懵了，“我现在孤家寡人，估计也敌不过你们这大部队。”他迎着风，心中有种莫名的惆怅。
丧尸：“噢噢啊？咕叽咕叽。”
“我老公跑了，现在留我一个人面对你们这群王八蛋。哎，我这么娇弱，怕不是会被糟/蹋了。”步白蔹戏精本精上线，居然对着一群话都说不清的非人类嘟囔。
众丧尸：“……”
“你们听得懂我说什么？”注意到丧尸们的表情微微扭曲，步白蔹才发现这一点，他很是诧异。
“咕。”领头的似乎是在肯定这话。
“咕什么咕，你是鸽子啊？”步白蔹没好气的说，就差没翻白眼。他现在心烦意乱，被郝神菁的行为举动影响得很深，一时只能靠与丧尸对话，来掩盖自己的慌乱。
丧尸们不再发出声音，一个个突然变得肃静，他们齐齐面对着步白蔹低下了头，诡异的是中间还夹杂了恭顺的意味，给人一种他们自愿俯首称臣的感觉。
步白蔹以为自己眼花，仔细观察后，发现的确是他想的那般，他试探性的问：“你们……打算认我做老大？”
“呜。”集体点头。
步白蔹微妙的扫视这堆丧尸，有断手断腿的，有摇头晃脑似乎没什么智商的，还有口水快要收不住的，他忽略掉糟心的感受，叹了口气：“我这真是要变成不朽尸王了？或者说丧尸王。”
当然他也不会理所当然认了这个头衔。其实仔细想想，自己不可能是靠魅力让这群丧尸臣服吧，也不会是天生的丧尸王。步白蔹觉得，就算自己能力强大，同时也无所畏惧……但也不太可能称霸世界。
想到这，他顿了顿，嘲讽的勾起唇角，发现现在的自己，似乎也称不上无所畏惧了。
他产生了害怕的情绪，担心再一次亲手杀死郝神菁，也对郝神菁的想法产生了无可奈何的惆怅。
“那个人，到底想做什么啊……”步白蔹喃喃自语，然后咬了咬下唇，有些憋屈。
劳资明明天不怕地不怕，真是——
疯了，全都疯了。
丧尸们见他一脸不高兴，纷纷站直了，像是随时等候命令的士兵。步白蔹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这魔幻的现象，缓过神后想起了祸砂说过的：齿轮和指针才可以翻盘。
他有些顿悟了，从怀中掏出那块金色的齿轮，哪怕遭受了不少磨难，这块齿轮还是维持着闪闪发光的状态。在他将这物件拿出来的一刻，丧尸们明显激动了，各式各样的嚎叫像是在欢呼什么。
所以，齿轮找到了，指针在哪？
他皱起眉，站起身四周张望了一会儿，大概对周遭的丧尸数量心中有个底后，他微微一笑，很是心安理得的指挥到：“你们这一些，去给我找点食物，我饿了。另外一边，去把这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理一下。剩下的将那群人工智能埋了吧。”
听到这些话，丧尸们不像是令人胆颤的生物，反倒是一群家养乖孩子，一个个安安静静听从步白蔹的吩咐，纷纷散开。
既然指针在这个世界里，那他就不信找不着。步白蔹下定决心，看向还是灰蒙蒙的天空，雨早就停了，把地上的血迹都冲了个干净，仿佛这个世界还很纯粹，人类还幸存着，丧尸也不存在，人工智能也还运行得好好的。
这个被搅得一塌糊涂的世界，也是被郝神菁架空了的世界，现在他也无法离开。
丧尸们给步白蔹带来不少变异动物，稍稍处理后还能帮步白蔹烤熟了。这倒是也挺让他惊讶于丧尸们的智力水平。
“啊，次。”丧尸一如既往磕磕巴巴的说着什么。
他一边吃一边把玩着齿轮，心底对指针的事没个头绪。
领头的丧尸突然在他身边坐下，含糊的叽叽咕咕一句。
步白蔹没大听清：“你刚刚说了什么？”
“指针，啊，时间咕。”
“时间？”步白蔹秒懂，瞪大眼睛想起石柱曾经告诉他的某件事。有这么一件宝贝，可以控制时间，一直被保存在“懒惰”手上。
他隐隐记得，那宝贝名字是——【时年齿轮】。
可是“懒惰”的失踪，这件宝贝也自然跟着失踪了。
如今是流落到了这个世界？
他幽幽盯向一旁的丧尸，发现齿轮靠近他们后，有几个丧尸连口水都不流了。推断出齿轮有什么特别之处，步白蔹也就将其展现出来。
果然刚刚领头的丧尸，说话更为清晰了：“时间，然后，钟教授。”
“你的意思是，我回到过去，然后找到钟教授？”步白蔹心领神会，就像是学会了丧尸语，瞬间把话翻译了出来。
“是。”丧尸这么答到。
“钟教授……”步白蔹蹙眉，他回想到一个令人不太愉快的存在，“名字是钟矢阙吗？”
“嗯。”
一提到这个人，步白蔹就来气，他无比暴躁的啃了口手中的烤肉，心下了然：果不其然，是这搞事精作的妖。
虽说猜不彻底具体过程，联想之前有人跟他提到的，钟矢阙是这个世界研究出丧尸疫苗的人，那这群由人类演变成的丧尸，估计与这人脱不了干系。
更何况这自称是“科学家”的人，还在第零层不知每天研究了些什么东西，性情一直让人琢磨不透。步白蔹踢开脚边的瓦砾，愤愤然握紧了拳。
郝神菁也与这人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很是不满这些糟心事，步白蔹知道现在还无法找人算账，理清大致脉络后，扭头突兀的询问一旁呆滞的丧尸：“你知不知道指针是什么？”
有几个丧尸围了过来，摇摇晃晃的绕着步白蔹走了几圈后，其中一个指了指他手腕上的铃铛链。
步白蔹心一紧，抬起手腕将齿轮靠近铃铛，叮呤声在逐渐紧张的气氛中尤为的明显。就在两件物品密不可分时，铃铛中冒出一根纤细的光晕。
“原来如此。”步白蔹浅笑，“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郝神菁肯定是不想让他轻易找到指针，不然努力岂不白费？也就藏在了给他的铃铛手链中，若不是这群丧尸，步白蔹也不会轻易拿出齿轮，还与铃铛贴近。
谁能想到这么一出？该来的总会来。
将手链取下后，步白蔹想了想，将其缠绕上齿轮，里面泛着微光的指针也就附上齿轮盘，形成了两根如同时针与分针的存在。
步白蔹看了一眼上边的指向，摩挲着数了几个数，接着凭着感觉拨动指针。意识消失前，他听到丧尸们口齿不清地对他说：“谢谢。”
“这下不帮一把都不好意思了。”步白蔹无奈道，话音刚落，他就能感受到周边的瞬息万变。
——此世界的时间，倒流。
很快的一个过程，等到视线清晰了许多，步白蔹提起戒备，察觉到自己所到的地方，应该是一座实验室内，纯白的构造让人有些盯久了眼睛疼。
然而这里面涵盖着的，却不是那么如同白色那般良善。很明显能看出，实验台上躺着几个半边身体已经丧尸化的人类。
不，他们可能已经称不上是人类了。
现在所处的时间，应该是这个世界还没出现丧尸的时期，人类还在蓝天白云之下度日。
然而就在这和平的假象下边，有着暗流涌动 。
有人在研究丧尸，或者更应该说是在创造丧尸这种生活。
步白蔹隐藏住了脚步声，寻思着找到罪魁祸首，也是这个世界崩坏的源头。
他走过一个又一个实验台和大型仪器，上面躺着或者机器里面关押着的，都是各式各样扭曲了的生物，让人看了一阵不适。另一边似乎是人工智能的研究，仿造的躯体被浸泡在蓝色的液体中，旁边放着的电子屏幕上显示高端而复杂的数据。
而他皱着眉大致看过这些，在此世界称得上惊世骇俗的研究，一脸愁容。冲击力较大的事物，也让他忽视掉角落里的某个人工智能，睁开了他血红色的双眼，视线也瞬间锁定在步白蔹的背影上。
继续向前，就是一间最里边的实验室。这间实验室的门是敞开着的，里面的人似乎不担心会有外人闯入。
他稳住心神，定睛一看。
穿着白大褂的分明就是钟矢阙，那张欠扁的脸露出的笑容，还渗着寒意。他有些痴迷的轻轻弯腰，将一个吻轻柔地落在正坐着的一个人额头上。
坐着的人目光空洞，手腕处不经意露出，步白蔹也不会认错，那是一节人偶的关节。
人偶浅栗色的头发垂到了脚边，他任由钟矢阙摆布，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缺陷的侧脸，除了之前的系统，没有其他人。
确定他们的身份后，步白蔹没能想好做什么。他继续观望，结果看到钟矢阙顺着面前人偶的额头吻到了眼睛，然后伸出舌头舔舐人偶琉璃般的眼球，直到人偶酸涩的源源不断流出眼泪。
钟矢阙看着人偶哭了，还很是兴奋的眨巴一下他那双灰色的眸子，接着笑眯眯的抱住身为人偶的系统，神神叨叨了些什么。
步白蔹只感觉惊悚，心想这人还真是第零层最变/态科学家，那股子对系统的执着，还有骨子里那般玩味的态度，都让人容易看了产生不适感。
在他准备破门而入，简单粗/暴的先收拾掉钟矢阙时，却没想到身后一个人捂住他嘴，将他往角落里拖去。
步白蔹眯眯眼，感受到熟悉而压抑的气息。
“嘘，别乱动，否则我告诉教授你在这里偷窥。”钳制住他的人小声威胁。
听到这话，步白蔹笑出声：“行了吧。我现在就是正大光明的看。”然后转过身在这人脸颊上亲了一下，“你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人工智能了。”
被吻了的人工智能，血色的双眸里幽光划过，一瞬间的贪/欲快得让人捕捉不到。他被亲了后宕机几秒，随即冒出的唯一想法是：一个侧脸颊的亲吻，显然是不够的。
但他还是莫名其妙的服从，荒谬的小声称呼到：“主人。”
这简短的话语，让他这人工智能呼吸加重，眼神恨不得将眼前人活活吞下，不是带着杀意，而是隐藏着无法控制的欲/念。
听到这话，步白蔹心里暗爽都要到天上。在回溯时间前，曾有过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他没日没夜的被迫叫眼前人这个别扭称呼，还被折腾得够呛。现在风水轮流转，今日到他家。
“知道了。你叫什么名字？”步白蔹明知故问。
“郝神菁。”人工智能这么说到。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末世的齿轮与指针（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