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末世的齿轮与指针（03） ...
-
步白蔹第一反应是上去抽他丫/的钟矢阙，但郝神菁的大掌包裹住他的手后，理智也回笼。也就明白此时轻举妄动是非常不利的。
他还没弄清形势，至于对面笑吟吟的钟矢阙，也装作不认识他们一般，继续与他人交谈。
“我们走吧。”步白蔹轻声对郝神菁说到，眼神却瞄到了侃侃而谈的钟矢阙身旁，那个一言不发的少年身上。在他的前几个世界的经过中，这不言不语的少年，分明就是系统。
世界编号100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不仅仅是钟矢阙的出现，还有系统作为一个人偶模样实体现身，以及郝神菁用匕首刺穿心脏的事。一件件如同乱麻扰乱心绪，让步白蔹很是焦躁。
心静不下来。
他这么想着，然后命令郝神菁抱起他前行。或许是前几个世界习惯了郝神菁的怀抱，步白蔹此时觉得只有靠着这人的心口，才能安心思考事情。
等二人远去，同时在之前的会议室内钟矢阙上一秒还维持着笑容的脸，霎时间冷了下来。
室内简约的装潢与他的表情一般，冷淡无味。人散的差不多了，钟矢阙连一个敷衍的笑都懒得给他人展示出，带着身后瘦弱的少年转身离开。
研究所给他安排了最好的住处，进了临时的房间内，钟矢阙阴沉着表情，灰色的眼眸中光亮忽明忽灭，如同焰火在狂风中不稳定地摇曳，他低着头注视眼前不露声色的少年，捏住其白皙的下巴，力道不小地将人压在墙壁上，在其耳边暧昧不清的问：“你刚刚是不是很在意角落里的某个人？”
少年麻木地摇头，对眼前喜怒不定的人也没有表露出害怕，只余沉默。
“000，”钟矢阙话锋一转，低喃道，“我把这个世界毁了，好不好？”
被唤作000的少年，对此话不作任何反应，仿佛他就是一个无声息的人偶，任人摆布也无所谓。
也不管他回不回答，说不说话，钟矢阙继续自顾自的说：“之前是我疏忽，让你帮到了步白蔹一些事。”
看000不起波澜的眼底，就好像这事与他无关。钟矢阙嘲讽的勾起唇角，倒是不急不缓地将一个危险的事情吐露出：“不过若不是你，郝神菁的血液封印也不会破。”
“你知道……若是郝神菁他那些被分离的血液复原，会发生什么吗？”空气中暗流涌动，钟矢阙的这句话让000有些快要隐藏不住自己的情绪，睫毛稍稍颤抖。
这个世界的气候恶劣，灰暗惨淡的天空让人不可能心情舒畅。步白蔹亦然。
万万没想到，平稳日子没过两天，他就听到了一个噩耗——
安全区外的丧尸进化速度加快了，疑似能冲破防线，攻入区内。
这个消息一出，所有人类都惶惶不安，整个区域内都被恐惧和紧张笼罩。自那次会议后，步白蔹也是再也没能见到钟矢阙。他与郝神菁日常也不会聊到其他人。
每次与郝神菁腥红的双眼对上，步白蔹暗自想到：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郝神菁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他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
糟糕的现况也无法让他顾及不明所以的其他事，只能专心对付恶化的环境。丧尸的侵袭打破了安全区镜花水月的梦，那些虚假的平稳被扯碎，与之相对的是更为极端的黑暗到来。
不到一周，整个安全区完全沦陷。运气好且有所准备的，没被丧尸啃食殆尽，但绝大部分都岌岌可危。
步白蔹就属于有所准备的那一类，郝神菁就是他的底牌。
消灭不少跟随过来的丧尸后，郝神菁护着手无寸铁的步白蔹上了一辆越野车。坐上驾驶位后，郝神菁以非人的速度破译内部装置，接着发动后迅猛地冲出重重包围。
祸不单行，不仅仅是外墙的护栏塌了，连区域中央也发出轰鸣，巨大的爆破使得瓦砾飞/射，空气里全是乌烟瘴气的硝烟味。车子也不能绕道，只有一条路供选择。所以必须路过有着未知危险的中心区域。
步白蔹对此倒是无所谓，他琢磨着这个突然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区域内基本上越往外越看不到人影。等到已经成了废墟的研究中心映入眼帘，步白蔹才诧异的发现残垣断壁上，站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这个身影仿佛被无尽的孤独笼罩，有着一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气息。周边的丧尸就好像没有察觉到这个人一般，一个个忽视其存在。而他正在低着头，呆滞的盯着废墟某处。天空是血色的，他垂到脚边的浅栗色发丝沾染上数不尽的灰尘。
步白蔹靠近后，才清楚的看清这人的表情。
空洞的眼神和不悲不喜的表情，分明是之前跟在钟矢阙身边的人。
步白蔹盯着观察片刻，有些弱弱的对郝神菁说：“我们带上他好不好？”说完便指向废墟上的那个呆愣住的身影。
郝神菁皱眉，还是点头。
刚想说让步白蔹不要动，让他去把人带来。却没想到话还没说出口，步白蔹就冲下了车。
猝不及防的行动让郝神菁第一反应是阻挡丧尸，而另一边步白蔹踏上破碎的砖头瓦砾，离系统不远处面对着询问：“你在看什么？”
“钟矢阙。”
步白蔹一头雾水，见眼前人微微张嘴，也就静静继续听他解释。
熟悉的语气传来，却涵盖着无奈和几分茫然：“哥，我到底该怎么办……”
系统声音越说越带着几丝颤抖，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他继续道：“是钟矢阙，是他毁了这一切。”
眼见着丧尸离他们越来越近，步白蔹拉着系统转身就跑，郝神菁砍了好几个丧尸的脑袋后，三人终于上了车。
像块木头一般僵硬的系统，垂着头气息不稳的坐在位置上，低头不语。
这个时候步白蔹脑内的声音好似被激活，之前消失的系统声音熟悉的从脑海中传来：
“我现在用这种方式跟你说话更为保险。”
步白蔹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明白。
“这个世界按照它自我修复的程序发展，本应该会慢慢好转，恶劣的情况也会随着研究所的发展而缓和。所有人类就算是有人工智能的存在，也会不断的前进上升。总之丧尸最后会被消灭干净，人类也能回到从前平和的生活中。”
“但现在这情况，明显不对劲吧？”步白蔹看向车窗外经过的混乱景象，再扭头看向操控方向盘的郝神菁，身为人工智能的他可以一心多用，同时还能破解卫星，找到去往更为安全的区域。
步白蔹不知道是郝神菁身为人工智能才会如此，还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人工智能技术发展如此之快，总之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系统慢吞吞的回答：“是的。这一切都偏离了原有的轨道。”他的声音少了从前的欢快，只剩凝重，“是因为钟矢阙破坏了这个世界的平衡，运用他的研究，把这个世界的丧尸加强后，还将人工智能核心提升。”
步白蔹听后，抽了抽嘴角：“现在他人呢？”
“因为大规模的破坏，他被世界排斥，然后将研究所炸了，把他自己活埋在底下。”系统语气不起波澜，“现在应该是回到了第零层。”
“真是莫名其妙啊，”步白蔹皱眉，“他这是图个什么？找乐子还是发疯？”
系统沉默片刻，语气变得有些痛苦，此时坐在车后座的他的实体，也变得呼吸不畅。
“他说……他嫉妒。”一石激起千层浪。
步白蔹有些微妙的追问：“嫉妒……什么？”
“这个世界的希望。”系统苦笑，没把另外的原因全盘托出。
钟矢阙不仅仅因为这个。还有系统对他计划的破坏，激出了他搞事的冲动。
听到系统的阐述，步白蔹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最后非常认真的说：“他这人……是不是不太清醒？尽给人添麻烦，需要我来送他几刀痛快一下。”
系统努力的忽视了某种既视感，那种难得的无语又上线了。
“不过看他那样，居然没抓着你一起死，很不可思议啊。”步白蔹又抛出个问题。
“我也不清楚。”系统在步白蔹脑中的声音变得虚无缥缈，取而代之的是通过实体说话。
“下一步我们去哪？”
郝神菁右手划过光屏，瞟了几眼大致的路线，接着开始迅速分析，最后敲定了几个目的地。
“先去找食物，再补充能源。”
这句话才猛然让步白蔹想起，他在这个世界可是普通人类，需要进食的。
郝神菁属于人工智能，只需要特定的能量，那系统呢。他扭头挑眉示意，让系统默默撩起自己的衣袖，露出被遮挡住的关节。
诡异的感觉再次笼罩系统身上，那些球形关节，很明显的昭示出，他与最开始在100层见到的存在是一样的。
这是一个人偶。足以媲美人类的，真实的人偶。
步白蔹看不透钟矢阙到底在想什么，喜欢研究奇怪的物件就算了，据卧鸦的提醒，他这系统是钟矢阙创造出的第一个，却称得上恶趣味的保留了人偶的某些细节。再看系统完全与人类无异但却过分精致的眉眼，步白蔹心底那份违和感更强烈了。
身旁的郝神菁默默地操控着越野车前行，深沉的眸子也让人无法看透，危险的气息随着前行越发浓重。
三人揣着各自心事，整个车里又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末世的齿轮与指针（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