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为何拿起砍刀》笼中饮酒

42、乌托邦的秘密（04）

　　熟悉的体会，熟悉的混/蛋。
　　步白蔹恢复得倒是很快，昨晚两个人太过于激烈，要不是机械环限制了他的力量，他最后也不会服软求饶，过分的是郝神菁还承诺好几次，说是最后一次结果出尔反尔。
　　这人还真是恃宠而骄，步白蔹不自觉带上了上一个世界的想法，冷哼一声后这般说服自己。
　　他从床上坐起身，被子滑落后身上痕迹还没消除，明明人造人对于淤青肿胀自愈能力很强。步白蔹抬起手，估摸着这一切都是机械环搞的鬼。看来郝神菁这人恶趣味不比他少啊。
　　把这些抛到脑后，看到桌上摆着的不再是营养液，而是一些类似于零食点心的食物，步白蔹轻笑，也就懒得计较郝神菁的过分了。

　　消灭这些食物，步白蔹能明显的感受到体力的恢复。郝神菁一大早就出去，机器人就是体力无限。昨晚他很深刻的体会到了这点。穿好衣服，这个时候也不是他闲着的时候，他还有最重要的事没个头绪。
　　——那便是如何从这个世界出去。
　　走在如同迷宫一般的机器人基地中，步白蔹一身红衣格外显眼，乌黑的头发垂到肩膀，眉眼化不开的艳丽，加上嘴唇还是血红的，有种独特的美感。可在他看到了手掌弹出的电子虚拟光屏，上面写着：身份已变更，现已加入政府除名计划。一瞬间他眼底一沉，给整个透亮的基地中带来一股无端的地狱感。
　　刚好他随便一走，就到达了科研室的门口，特殊的墙壁上显示非科研人员禁止入内，可步白蔹正是暴躁的时候，也就管不了那么多，直接闯了进去。
　　本以为会被人阻拦，哪知一堆机器人见到他两眼发亮，齐声道：“大嫂好！”
　　步白蔹：？？？
　　这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啊。

　　领头的是粉毛眼镜机器人，他面色严肃，但还是看到步白蔹后语气友好，询问：“大嫂有什么事可以直说。不用见外。”
　　飞速消化了这称呼，步白蔹才想起这帮子机器人称呼郝神菁为老大。整个基地跟得土匪帮子似的，之前他有问过郝神菁为什么这么个叫法，郝神菁当时不太明显的抽搐嘴角，回答到：“也不知道谁先开始的，然后其他人就觉得这么称呼很有气势。我觉得无所谓，现在也就这样了。”
　　不得不称赞这群机器人个个是人才。

　　觉得手上的芯片是个问题和扰乱他心情的物件，以他的性子必定是要想办法清除的。看到粉毛眼神灼灼，似乎在强压着研究他的想法，步白蔹张开手掌对他说：“能不能想办法把我手中芯片弄出来？”
　　“当然没问题！”其他科研人员凑近，“大嫂的吩咐，我们肯定是全力以赴完成。”
　　……这群人真的很神奇，他可是个人造人啊！步白蔹觉得有些好笑，也就问：“你们不反感我吗？毕竟我算是敌对方。”
　　“怎么会？”粉毛推了推眼镜，“老大已经告诉所有人，你是自愿跟着他回来的，并且愿意全力帮助基地，推翻人造人的阴谋。”
　　步白蔹满头雾水，心道什么时候说的这话？他自己怎么没印象。
　　随即就恍然大悟，不得不说郝神菁挺了解他的。的确，他是想造/反，既然机器人都这么有意思，帮一把也不是不行。虽说郝神菁这般言论一如既往地不要脸。
　　其他研究人员还在小声讨论：“而且还是大嫂，就算不帮忙也无所谓的。”
　　步白蔹全都听到了，并且体会到了丁点奇怪的愧疚感。

　　很快研究人员就把他手掌上的芯片取出，令人惊讶的是基地里居然有修复舱，本来他还以为是给之前被机器人抓到的人造人使用，结果反倒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
　　“被带回来的人造人都没有活过一个月，他们最后都被人造人政府命令自杀了。”研究人员语气很是不满。
　　“对啊，我们并没有做很过分的事。”另一个机器人语气委屈，“虽说没有修复舱，但还是给他们治疗了。结果没想到……”
　　粉毛这时告诉步白蔹：“对了，这个修复舱是老大特地带回来的，肯定是为了大嫂你啊！真是令人感动。”
　　这样更像土匪了，步白蔹虽说心底动容，但还是忍不住吐槽。
　　还有这群机器人也太为他们老大的情感问题操心了吧。
　　与那些无感情的人造人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见步白蔹笑了，研究人员积极的继续你一言我一语说出之前的事。
　　“之前过来的人造人，全是因为听从手心里的芯片命令，毫不犹豫自杀，拦都拦不住。”
　　“对啊，就算有一个成功取出芯片，最后也还是自杀了的。”
　　“所以大嫂，老大也是迫不得已才给你戴上机械环。你不要怪他。”
　　又开始了，三句话不离为老大说话，步白蔹无奈扶额。原来郝神菁一开始给他戴着个东西是为了防止他出意外。他居然惯性思维以为郝神菁像之前想关住他，搞囚/禁play，结果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可是……那家伙目的真的这么简单？步白蔹差点一瞬间被骗了，郝神菁那股子占有欲，估计还有个原因，就是怕他跑了。
　　回想起郝神菁把他往死里做的时候，他就很明显的感受到对方的不太对劲。
　　可他还没告诉郝神菁，就算不把他吞噬殆尽，他也会以身饲虎。
　　毕竟他也在这么久的相处中，滋生了一股欲/望——
　　若是郝神菁不爱他，他便毁了一切，杀尽天下人，直到郝神菁爱他为止。

　　两个人各怀心思，却诡异重合某种可怕的想法。
　　以系统的话说，就是绝配。
　　两个人都有病，两个人都缺药，刚好又可以给对方抑制病情。
　　求求你们别去祸害其他人，系统在某处打了个喷嚏，恶寒地回想到。

　　此时的郝神菁正站在观测室中，皱着眉凝视眼前悬浮的物件。
　　步白蔹自然是找了过来，他从背后想给郝神菁一个突袭，却没想到扑上前时，直接被郝神菁迅速转身拉入怀中。
　　“过来找我？”郝神菁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太无聊了，过来看看你想干什么。需要宰人我可以无偿帮忙。”步白蔹有些按耐不住了，之前因为手掌芯片暴躁的情绪，已经直接引发了他的杀意。
　　郝神菁失笑，戳了戳步白蔹的额头，说：“告诉你件重要的事。转移一下你的躁动。”
　　“什么？难道是研究出酱猪肘的做法了？”步白蔹两眼发光，让郝神菁沉默了几秒。
　　他有点想问是猪肘重要还是他重要的冲动了。

　　没等他解释，步白蔹的视线就被眼前悬浮的物件给吸引。他忍不住伸出手，穿过一片虚无，才发现那发光的东西是投影。
　　悬浮着的黑色正方体上面还有血色的藤蔓纹路，无端诡异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若不是外界的光隐隐覆盖之上，这个物件估计是漆黑得让人发慌。
　　“这是希望核的模拟投影。”郝神菁低沉的声音从步白蔹的侧边传来，“也是解救机器人的关键。”
　　步白蔹眼睛都挪不开这虚假的投影，他总觉得有着难以抑制的冲动和不顾一切在心中疯狂滋长，这股情绪缠绕住他整个人，脑海被无名的感受攀附。
　　郝神菁见步白蔹沉默，眼底全是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他继续说：“虽说希望核提供巨大的能量，但它所有能量都是强制吸收过去的。”
　　“并非外界所说的那般，机器人基地发起战争的理由，不是因为所谓的主格网络，而是因为缺乏能源。”郝神菁语气顿了顿，掩埋住眼中的阴暗缓缓道来。
　　“希望核夺取吸收世界各个角落的能量，并且提供给人造人，直至某天连机器人的自我供给能源都被夺取。实在没办法，所以我们机器人把基地迁移到了地下。”
　　“可若是不打破那个夺取能量的物件，那便会陷入一个恶性循环。机器人的能源供给只剩下不到一年，而希望核也不知什么原因，在这么多年的演化中，还吸收了所有新出生的人造人情感。”
　　步白蔹与他对视，视线不再放到投影上，他听到郝神菁无奈的叹息和感慨，感到了灵魂的一震。
　　“没错，人造人本应该是有情绪的。”郝神菁陈述出这个如今已无几人知晓的事实。

　　多少年前，这个世界本应该和平。可是缺乏能源让人类陷入恐慌。
　　直至希望核的出现，人们欢呼庆幸，把一切的未来放在了此物之中。
　　可它代表的是人类的覆灭和人造人的新生。
　　所有人不知道，希望核只是一时提供了能源，在某一天产生了异变，万物失去了本应该有的颜色，花草树木全部枯萎消失殆尽，奔跑着的动物逐渐成了骨架。唯独守护着希望核的人造人没被清除，还有就是无法被吸收的非生物机器人。
　　然后就是步白蔹所看到的，所有人造人生活在希望核构建的乌托邦假象之中，虽说没有从前人们的各种顾虑担忧，每天只用完成任务。
　　但这也是种逃脱不开的悲哀。
　　没有选择，没有改变，没有情感。生活充斥着单一，和万千行尸走肉活在一起。就算还残余着一丝感情，也被消磨干净。
　　他们活着甚至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就这么出生见到了科技新颖的大楼，还有除了长相其他完全没什么两样的同类人，僵硬麻木的过着每一天。
　　步白蔹握紧拳头，小半分是为了那些为了努力活着而欢笑的机器人，还有部分是为了他心底挥之不去的一股执念。
　　“我要怎么做？”他的戾气一时暴涨，唇角上扬眼底的情绪却不太愉悦。

　　“和我一起。”郝神菁将人揽入怀中，语气温柔，“我们机器人需要你。需要一个人造人，才能接近希望核。然后打破它的黑暗屏障。停止它对外界的掠夺。”
　　步白蔹埋入眼前人的怀中，深深吸了口气，回答：“好。”

　　夜里他又做梦了。梦到的还是之前那片武器残骸堆积的世界。
　　那把华丽的镰刀已然不见，他踩在刀尖碎片上，浑身浴血听着无止境的万剑悲鸣。
　　本以为这么走下去没有结果，但没想到他却看到了一个出口。
　　那里泛着微光，距离他只有咫尺之遥。他溢着血液的伤口遍布全身，就这么不管不顾，从那个出口奋不顾身攀爬出——

　　步白蔹猛的睁开眼，梦如同真实的场景历历在目。
　　他思绪紊乱，只知道自己从出口爬出应该看到些什么，才会让他梦的最后有所期待。
　　可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