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耳清

3、第三章 原来我们都是平凡人（2）

　　“曹舟，来了，今天给你占了位置”，刘明之冲曹舟摇了摇手。曹舟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仍然什么都没有，她在口袋里将手机攥紧，坐到了霸王花身边。“你的笔记，还你，你今天怎么了，看着心神不宁的。”“被教授打击的不行，你作业写完了吗，借我看看。”曹舟将手机塞到书包的底层，决定这堂课都不再看手机。

　　教授讲的课仍然难懂，曹舟盲目的抄着黑板上的板书，想着回去再自己翻翻书，这让曹舟有些怀念高中的时候，知识被一遍一遍的重复，回家什么都不用看，只要把题目给做做就可以了。课已经上了快一个小时了，不少同学拿出了手机在看着邮件或新闻推送，曹舟看了眼自己的背包，还是弯了弯身子把手机拿了出来，手机屏幕亮了亮，是陆杨的微信，曹舟心头一跳，向两边瞄了一眼同学，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我昨天真是太高兴了，晚上请你吃饭，来不来？”曹舟盯着微信上短短的一句话，感觉当年高考语文阅读理解的全部功力都被拿了出来，他昨天高兴，是因为什么高兴，为什么要请我吃饭。曹舟翻了翻课表，晚上还有一堂课，如果是以前的曹舟，这种需要强心脏的活动她是一定不会去的，但是这是陆杨，这是她七年来唯一一次可以与陆杨面对面交流的机会。“好的，我今天晚上没事，在哪里见面？”曹舟深吸一口气，打下这行字。直到对方发来学校周围一个餐馆的地址，曹舟仍然可以听到自己心脏有力的跳动。

　　曹舟看了看左手边刘明之正翻看着自己打印的课件，刘明之正好转过头看了眼曹舟突然红了脸，“怎么了，突然笑的这么开心。”“我晚上有点事，笔记明天借我下。”讲台上的教授说了声今天就到这了，曹舟立刻将背包收拾好，和刘悦他们打了声招呼，就飞快的走出了教室，身后刘明之“喂”了声，但是曹舟顾不上这么多了，离约定时间只有两个小时了。从学校走到她租的房子一般她要走20分钟左右，今天她只走了10分钟多一点。路上的曾让她感到陌生的建筑现在看来是雄伟的庄严的，曾让她感到害怕的当地的小学孩子也变得像洋娃娃般可爱。回到自己的房间，曹舟将背包随意的仍在了地上，冲向从国内带来的化妆包，曹舟一般上学会化淡妆，但是因为时间紧凑，都只是随意的抹一抹。

　　坐在桌子前，对着一个小镜子，曹舟觉得从后面看，自己一定像一个年近古稀的老奶奶，佝偻着背，紧贴着镜子，想到这曹舟自己仍不住笑了起来。已经靠近半年没有用过的化妆刷重新被拿在手里，直到这个时候，曹舟才后悔起来，在国内的时候真应该花一周好好学学化妆的，为什么化妆品广告的宣传效果永远都在她身上体现不出来。曹舟拿起手机给自己定了个时，怕自己过去迟到，哎，自己应该是早点去，还是晚一点去，曹舟脑中像是有千万个小人在争吵，一个一个的主意喷涌而出，交织在一起，杂乱不堪。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曹舟感觉自己刚刚打完一场战争，额头上沁出了一些含水，曹舟仔细的拿纸巾擦去，对着镜子反复的看了又看，确定没有问题后，曹舟终于出了们。越接近目的地，曹舟的手心就出越多的汗。到了店门口，曹舟看了看手表，离约定时间还有10分钟，是不是提早到也不是很好，曹舟在门口有些尴尬的踱步，是不是要现在进去，还是在外边在等10分钟。

　　曹舟现在由衷感觉到爱因斯坦是个天才，现在的10分钟比教授在课堂上讲课两个小时都要漫长，当时钟过了5分钟后，曹舟难以忽视自己像被绞紧的心脏，终于走了进去。这家店相比当地其他的餐馆要显得明亮很多，客人不多，曹舟环视了一周，在餐馆的落地窗边看到了陆杨，陆杨今天穿的很休闲，一件套头的V衣让时光似乎倒转回了高中时候，仿佛今天在这里相遇的仍然是七年前的少年和少女。

　　陆杨也看到了曹舟，扬起了一个笑，朝她招了找手，曹舟刚才的紧张似乎消失不见了，心里像是被酸水泡着一般，一种酸涩的带着苦味的情绪在心头漫开，在青春的最后我终于遇见了你，虽然遇见，可是我还是希望这个遇见可以早一些，再早一些。

　　“嗨，好久不见。”曹舟呼了一口气走了过去。“哈哈，不是之前才见过，你不记得了。”曹舟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你说昨天很高兴，是有什么喜事？”

　　“你昨天是不是在火锅店看到那个教授了，那个教授答应我带我写论文了。”曹舟第一次发现陆杨笑起来脸上有淡淡的猫纹，这让他显得温柔中带点孩子气。“真不错，什么选题。”曹舟抑制住自己所有的倾诉欲，她记得之前看过的书里的聊天技巧总结，要做一个好的倾听者。曹舟总是书本的很好的贯彻者。陆杨似乎确实很兴奋，他和曹舟讲了他论文思路的灵感、来源，对面的男孩笑的很开怀，陆杨其实不是传统意义上浓眉大眼的帅哥，他的眼睛是狭长的，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眼里总是带着水光，好像这个人永远都不会生气，他的肤色很白，但是却没有让他显得女性化，只会让这个人透出一种清爽的少年气。曹舟看着坐在对面的陆杨，只仿佛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

　　“对不起，我是不是不应该和你聊这个。”陆杨发现曹舟似乎一直没有讲话，以为她对这个话题不是很感兴趣，有些羞赧的歪了歪头，冲曹舟轻轻笑了笑。“没有，我只是在想你刚刚给我讲的这个思路算不算学术机密，你不怕我给抄了去。”“你不会的。”陆杨说的很是笃定。“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我们同学了三年，这点信任都没有，那还算同学吗。”陆杨似乎很愉快，少年，哦不，或许应该说是青年了，青年略短的头发微微翘起，随着主人的动作晃了晃，曹舟也笑了。

　　“对了，你大学是去上海的F大上的吗。”曹舟问道。“对啊，郑晓彤也是我们学校的，你们高中的时候是不是最好的朋友。”郑晓彤是曹舟高中时候最好的朋友，她是一个让人看见就忍不住笑起来的女孩，倒不是因为她性格搞笑，反而是因为她的性格有些认真的执拗，执拗到最后就有一种别扭的可爱出来。有些执拗性格的女孩和曹舟却成了最好的朋友，但是大学后两个人却不再常联系，似乎年少的形影不离已经将两个人的缘分都用光了，只有每年暑假两个人还会一起去看场电影。曹舟有时候想是不是这一辈子她注定是一个人，不会有人长久的记住她。

　　“是啊，她和我说过你们在一个学校。”“你能记得我，我还挺高兴的，我感觉你高中好像除了学习什么都不在乎，我还以为我们班的同学你都不记得了哈哈。”陆杨说完自己笑了起来，曹舟跟着笑着，心中却有些苦涩。如果每个人的高中使他们千姿百态的青春的主战场，那么高中就是曹舟青春的沉寂宇宙，这个时空里孤独安静，一片荒芜，陆杨是那篇混沌外的一道光，曹舟渴望着接近，却永远都到不了那个地方。

　　说到高中，陆杨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每个同学都似乎是穿过时光在对曹舟微笑，那些被遗忘的或错过的同学情谊似乎这一刻才被重新勾画。“你记得吗，你当时是高二才进的我们班，当时和谁都不熟，我当时和老班还讨论过你呢，但是老班说有些学霸总是有个性的，不要太干预每个人的发展哈哈，我当时还和他持过反对意见。”曹舟应着陆杨高中时的事情，其实她对高中时候的很多事都记得很清楚，只是别人以为她没有参与罢了。

　　这顿饭吃的很久，当两人话题终止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其实到现在才发现真的是高中时候的情谊最深。”陆杨看着曹舟笑了，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曹舟突的一惊，似乎刚刚陷入了某种回忆里，“不了，我还要回学校，下次吧，下次有空再聊。”

　　曹舟像一个逃兵，和陆杨告别后，往学校方向走了几步，陆杨的学校和她的学校靠的很近，但在不同方向，曹舟在告别后没有回头，往前很快冲了几步后，停下脚步往身后看去，陆杨似乎已经走了，然后她才回头像租的房子位置走去。突然手机嗡的一声，“今天聊的很愉快，下次见。”是陆杨。

　　回到租的房子，曹舟把自己摔在了床上，如果时光可以重来，她最希望回到的就是高中，不是因为她很喜欢高中想要重温，而是在高中她留下了太多太多的遗憾，终于她成长为了自己最害怕成为的样子，带上了一层一层她不想要的面具。如果可以，她多希望自己可以一开始就没有这些面具，用最阳光最真实的样子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