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耳清

2、第二章 原来我们都是平凡人

　　之后的一周很正常的没有收到陆杨的微信，教授正在讲台上讲着美国独有的笑话，身边金发碧眼的学生发出阵阵笑声，曹舟茫然的小幅度的环顾了下四周，低头抿嘴假装的笑了笑，她又拿出手机微信点开那个蓝色的头像，消息停留在一周前陆杨的“下次有空再见面”，这个是客套还是真的有再见面的机会。曹舟用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机屏幕，身边刘悦凑过来一个头，“我就知道你们有情况，盯着别人微信头像干嘛，哈哈被我发现了吧，学霸也有春心萌动的一天。”

　　前座的西班牙女孩往后瞄了一眼，曹舟咽下要到嘴的否认，打了刘悦一下，开始听教授的打断的专业术语讲座。两个小时的课程曹舟一直保持着左耳进右耳出的状态。等到教授说“今天就到这了”的时候，曹舟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到身边的同学开始收拾笔记本，她才顺着人群一起收拾了起来。燕子今天来晚了，没占到好位子，只能从教室后方挤了过来，“曹舟，去吃饭吗。”“走吧，你想去哪吃？”

　　到了教学楼楼下，曹舟才发现这吃饭队伍已经在下楼的楼梯上不断壮大，现在已经变成六个人了，六个人在教学楼下围成一个圈，在哥特式教学楼风格下成为了一道接受他人注目礼的风景。“哎，曹舟，快到期末了，你之前笔记记的全吗，教授课上的字也太难懂了”，刘明之凑了过来，刘明之是曹舟从小学到现在见到过的最自来熟的人，和班上每个女生每个男生都能很快打成一片，曹舟常在心里给他一个绰号“交际霸王花”，交际花是对他特质的本质描述，加个霸王算是给他的性别定个性。他让曹舟总是想起她高中时候的同座，被班上人暗称为“花哥”的潘元盛，他两都是打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圆圆的萌脸，站着不会给任何一个人带去压力的完美低身高，给每个人带去如沐春风般的感觉。“我笔记记是记了，但是有的地方我也没太理解”曹舟从包里拿出笔记，这里的课业比曹舟来之前想象的要重很多，活页笔记已经被慢慢的撑开。“哟，谢谢了，明天还你，这么厚的笔记，哥替你背两个来回哈”。曹舟笑开“不想背就还给我！”“别别别，期末还指望着这笔记呢。”曹舟和霸王花打趣间抬头，发现其他四个人都看着他们两在笑，曹舟不明所以，“你们四个盯着我们看干什么”。“没事，没事，看你好看哈哈”徐皎和刘悦两人对看一眼，突然笑的直不起腰来，搞得曹舟莫名其妙。

　　他们一起去的是学校边最近新开的中国火锅店，来到美国靠三个月，最让留学生牵挂的可能还是大中国的美食，火锅店生意不算特别好，店里零星的坐着几个人，但是还是能闻到那辣油飘出来的香味，一行人走进去，迫不及待的拿起菜单。曹舟拿着菜单想看看有没有之前特别想吃的油豆腐，一个声音让她猛的抬起头，陆杨。

　　陆杨坐在火锅店靠里一桌，他的对面是一个大肚子的美国教授，教授脸上驾着眼睛，脸上不知道是晒得还是天生的发着红光，看着很和善的样子。他们两个人看起来聊的很开心，教授不时发出清晰的浑厚的笑声。陆杨今天穿了西装，这个曹舟没有见过的样子，黑色的西装很衬他，他开始慢慢脱离曹舟记忆里穿着宽大校服的，干净的少年的样子，我们都长大了。“曹舟，曹舟！”曹舟慢慢回过神，看着伙伴们看着她，曹舟脸一下子有些发热，“对不起，走神了。”“你点个菜都能走神，今天你不对劲啊”，高博远打趣道。“来这吃火锅，我的钱包啊”曹舟做了个夸张的动作，惹得大家笑起来，她在扫了一眼菜单后，迅速在点菜单上打了两个勾。

　　“哎，最近找工作不容易啊”，刘悦用纸巾把嘴上口红抹掉了了些，大波浪的头发被随意拨弄到脑后，“博远，你之前在这工作过，给介绍点经验呗。”“也没什么经验，就是拼命呗，把找工作当成还有三天就要到的期末考试，从早上7点开始投简历，投他个1000份的，总能找到一个的”，曹舟从陆杨那回过神，看着高博远梳的整齐的头发，高博远比他们大个五岁左右，读的美国本科然后直接工作，因为不满意原来的工作然后又继续读书，在曹舟看来，他原来的学校和工作已经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了，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他放弃掉这么难找的工作。“这年头，我快成无业游民了”，燕子也无奈的叹了口气，“最近什么也不想干，我的拖延症晚期是没法好了”，燕子大学是在新加坡上的，曹舟感到不可思议“你那个学历找工作应该没问题吧。”“哎，国内有你们这种学霸，国外有博宇，明之那种学霸，我去哪存活去，现在我的人生目标就是找个潜力股老公了”。“哎哎哎，你别带上我，我自己现在可愁着呢，期末我要是考不好，我的读博梦就要破碎了。”刘明之睁大了他的眼睛连连摇头。火锅里的汤菜都慢慢熟了，曹舟从辣锅里夹出一块羊肉，一大口吞下，暖暖的辣味从舌头侵入胃里。曹舟看着这群别人家的孩子，在心里默想，原来每个人都是平凡人，那么他呢。

　　关于未来的谈话显得有些承重，但却带着年轻独有的朝气，“喂，燕子，你知道不，我之前听一个学姐说她去了一家当地的公司，起薪就是十万美金，感觉能疯狂数钱的日子好爽，什么时候我也能等到那天”，徐皎从她的碗里抬起头，她拿起纸巾拧了拧鼻子，“现在发工资都是发到卡里，别等了，没有那天的。”曹舟不禁笑了起来，陆杨和教授的谈话似乎很愉快，教授好像很喜欢这里的火锅，调料添了好几次。第四次了，教授又站起来去加了点调料，曹舟看到陆杨飞快的给自己到了杯水，猛的喝了一口，然后有些呛到的咳嗽了几声，刚才的笑容渐渐淡去，有些发呆的看着自己面前堆满菜的碗。教授的兴致似乎很高，直到他们一行人离开，他们还在火锅店里继续聊天。火锅上方的烟将少年的脸慢慢遮住，我们不知道未来有什么，被困在雾中不知所以，透过雾把脸上的迷茫无措遮住，将欢乐笑声展现，但是总有一天，雾会消散，我们终究可以放肆的笑、放肆的哭、放肆的憧憬未来。

　　回到租的小屋，将灯打开，室友都还没有回来，但是屋子也不安静，楼下似乎是有人在办派对，带有节奏感的音乐、人群的谈笑声却没有冲散曹舟身上的寒气。打开微信，妈妈已经发来了两个视屏邀请，曹舟的手指在红色键上停顿了下，终究将视屏划开。“妈妈，我刚刚和同学吃饭，没有听见。”“和同学吃饭呀，挺好的，多出去和人接触，你就是不喜欢和人接触，这样以后要吃大亏的。”妈妈似乎躺在家里的沙发上，她的脸在视屏里似乎有些变形，“妈，你是不是又胖了。”“哪有，你个死丫头，你爸又去吃饭了，我就把昨天的剩饭热了热，饭倒掉可惜。”“妈妈，我还要看书，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曹舟莫名的不想和妈妈通话，一种像是锁链的东西将她的心一圈圈环绕，“我哪有什么事，那你看书啊，我就是跟你说声爸妈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妈妈明天再给你打些钱，对了，我又加了个留学生家长群，里头有个人的儿子在芝加哥找了工作，年薪有15万，你加油啊”“知道了”曹舟看着屏幕里的妈妈，却不知道说些什么，“你和爸爸保重身体，最近天气冷了，多穿点衣服，让爸爸少喝点酒。”妈妈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曹舟赶紧说到“妈，我还要看书，就不说了。”从大学她离开家去北京上学开始，妈妈每天一个视屏雷打不动，曾有室友和她说“你妈妈很爱你呀”，妈妈是家庭主妇，一生都扑在了她和爸爸身上，每年回家妈妈总是和她说“你上学的时候，妈妈每天给你接送，做饭，你要争气呀”，曹舟总是喘不过气来，她想她以后一定不要这样的爱别人，把自己所有的生活寄托在别人身上，哪怕是家人身上，这样的爱太沉重，她快要窒息了。但是，她没有和妈妈说过这些，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妈妈沟通，或许有时候坚强的后盾会变成一堵透不过风来的墙。

　　曹舟做在书桌旁，打开电子书，想复习下，但是陆杨和教授吃饭的样子总在她的脑中浮现，时钟已经指向了11点，她打开微信，终于在那个对话框中打下了字“今天在火锅店我看到你了，但是没有打招呼。”这是一个陈述句，如果，曹舟想只是如果今天陆杨没有给她回信，哦不，今天只剩一个小时了，到明天吧，如果到明天晚上12点没有回信，那她就回重新缩回壳里，她要忘掉陆杨，这个男孩将永远的从她脑海中去掉。这是一次开始，或许就将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