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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莫言的開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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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段千百年前的故事,不被广为流传,甚至被三界都封锁的故事,一段被众神所唾弃的神话。
一段兄弟情谊,一段拼命拼搏,一段红颜,一段没有未来的过往。
作为妖神之后与人类的子嗣,莫言降生在天庭之中,想讨好西王母的神送上几千几百页的阿谀奉承,而一心要与西王母做对的神当然也就一併送上几千几百页的利刃。
她的高傲与骄傲又岂能是那些位在下层的小仙小圣可以撼动的?
西王母并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就在那一朝 一夕之间,小刀命中了自尊的要害,她决定捨弃这个不被天界所接纳的混血婴孩,不顾他仍在襁褓之时,她为了权与位选择放弃了他。
悄然无息的冬日裡,内心已经不再挣扎也没有波澜,狠下了心,决定让这个躺在婴床上的孩子做一回人。
‘不要说出这个秘密,不要说为娘狠毒,不要说自己是谁,莫言。’
如果有命则前行,位在尽头之处,为娘踩好了位置,等你回来。如果无命则停下,位在茫茫世界之中,你我不过都只是一段姻缘。
莫言躺在树下,是什麽树他已经记不得了,冰冷的雪刺的他身体好痛,母亲年轻时的容貌他也记不清楚了,更不用说那在他漫长的人生中从未出现过的父亲。只有那带著一点鼠尾草香与红杉木味道的温暖柔毛围上自己仅仅包著单薄绸布的身躯,他记得这种温暖,也记得与周围景色化成一片的那个颜色,虽然不是最鲜艳的,却是最真实的。
鼠尾草与红杉木,白色与红色,下著雪的日子中,温暖将他从害怕与绝望之中带了出来。
对莫言来说,琉灯就是那独一无二的白色,更胜雪的寒冷,更比太阳温暖的白色,琉灯的一切就是他的一切,琉灯看重的他也会看重。
直到那一个女孩出现,红枫飘零,彼女如花,其名牡丹。
莫言站在远方的树上,看著他们相会、相处、相爱。但是爱又是什麽?修行了这麽多年他始终没有搞懂。
一样是冬日裡的雪,和琉灯的毛色一样美,莫言的心却冷了大半,那种感觉像是将自己浸泡在针海裡,这是莫言第一次体会到被掠夺的感觉,佔有欲和嫉妒感就像那一些针,翻个身都会被扎疼了,于是最后只好躺著不动,等待洋流将针舔走。
就算都是成年人了,也是会存在著差距,莫言花了一点时间才调适好自己接受这个家庭新成员,琉灯的伴侣,这个生命就在眨眼瞬间的凡人女子。
莫言还是没有说话,他不需要说得太多,言语是一把利刃,他一直都知道,同样的在他早就从他师父那儿得知牡丹的灵魂被天界多方所觊觎的同时他一样选择沉默。
观音大士最大的目的是让百年后的金蝉子可以顺利地前往西天取到经书,为此他必须安排一个可以保护好它的东西,一件具有灵性、具有保护力的法器,必须要是凡人可触的。
牡丹香消玉损后琉灯就像是疯了,观音趁著琉灯渡劫之中四处流亡之时趁机想要夺取被他施法所封住的一缕精魄,只要那一缕,微乎其微。
莫言还是没有说话,他站在南天门,手上的配刀还不是龙牙,脸上沾满了鲜血,肩膀中了三箭,腹部的刀伤也不断在出血,简陋的兵甲毁去大半,右手已经失去知觉,手上的刀也有好几道缺角,面对著隶属于观音护卫的天兵天将,他毫不退缩,左手紧握在怀中的是他从红孩儿手中抢回的牡丹的魂魄。
最后莫言也忘记自己是怎麽在一夕之间昏倒的,隐隐约约是一个光头小僧站在他的身后。
他睁开沉重的双眼,发现自己双手被绑在身后,披头散髮的活像一个囚犯,金蝉子也在大堂上,玉帝的面前他双手紧紧握著牡丹的魂魄,一副可怜兮兮的说自己是为了众生,自己也不愿意就此让一个生灵如此不完全,但是如来本是慈悲,事后必定会让此生灵得以进往仙班。
观音也一脸平静地站在一旁,他什麽话都没有说,现在就好像在上演著妈妈带著自家小孩到校长室控告那个估雃院的孩子出手打人,却默许自家小孩对他丧尽天良。
闹剧。
‘啧!得了便宜还卖乖。’
有人说他效仿孙悟空,要製造天庭的动乱,有人说他疯疯癫癫从小就离经叛道,也有人说他仗著他母亲和师父的威风狐假虎威,以前他的同侪说他自幼就孤僻叛逆,金蝉子说......魔与人都是他要渡的,此魔必是他的一段姻缘。
‘狗屁。’
莫言的眼神很冷淡,反正这些七嘴八舌都不是他所在意的事,旁边的交谈声在莫言的耳中像是隔了一片海,糊糊的雾雾的听不清楚,他也不想听清楚,双眼微睁,那个生他的人肯定是不会来的,或许她又要因此而大发雷霆,既然这个地方如此容不下自己,为什麽又要强待在此呢......。
‘放逐天庭之外,永远除去仙班候补之席。’
‘呵。’
闭上眼莫言冷哼出声,那是一种鄙视,一种不屑,冷,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记忆中的那一种寒冷,血就好像是眼泪,他从眼角流下,无所谓,真的无所谓,对他来说无非就是一缸昏庸,无非就是想藉此衝著他那母亲吵闹折腾一番。
‘既当我是魔,我就成全你们。’
莫言的声音很低,低的就像是说给自己听,一个发力,狂风从他的身周开始向外扫去,围观喧闹的神仙们各个惊慌失措,玉帝见他做错了事还不知悔过,用力地拍下了桌子,莫言瞬间失去了支撑力,失重的他直接从空中下坠,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惊慌的嘶吼。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心裡的止水终于泛起了涟漪,像是回应著起伏,莫言的脸上划出了新月般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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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
牡丹见莫言沉思了很久,他担心莫言或许哪裡不舒服了,这才出声问。
“就快到了呢。小仙儿等等跟紧我,你不会有事的,琉灯也不会有事的,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或许莫言对当年没有成功抢回牡丹的事情还耿耿于心,出于罪恶感,他才会策划今天的行动,琉灯不知详情,他当年没有太多的记忆,每天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他这次协助莫言除了抢回自己的东西外,单纯是因为要帮助他的家人。
来到了山顶,这裡绿荫茂盛,绿像是要滴出来了,没有鸟语,也没有花香,只有树叶婆娑随风摇摆的声音。
“到了。”
前方还有一道石阶梯,不远,庵寺的大门微微敞开,在石阶上左右边各有一排灯油檯子,或许是晚上照明所用。木头的红色大门已经掉漆了,也没有再补过的痕迹,时光把它磨成了最纯粹的色彩,哭笑瓦砖上铺盖著青苔与一些爬藤植物,看起来沧桑却又有生命力。
琉灯在山径小路前紧抓著牡丹的小手,眼神在左右游移,他的内新充斥著不好的预感,如果真如同他在上天庭前抽到的籤诗的话,牡丹此趟上来可是大凶,莫言见琉灯临阵犹疑虽然有些不耐烦但却还是让出了几步给他们两一点空间。
“?”
牡丹安静地看著琉灯,此时的他有点不像他记忆中的那一副高傲不羁的样子,琉灯蹲下身子,一双金色的眼瞳盯著牡丹的眼睛,一边交代著妈妈经。
“听好了小鬼,不管发生什麽事,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听得懂吗?”
“听得懂。”
“意思就是说,如果有东西追你,你就把莫言弄倒,然后跑掉,这样懂吗?”
“……懂。”
三人继续向上走,沿路,琉灯丢下了许多碎碎的橙色透明小结晶,那是为等一下的动乱所做的事前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