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惧判官笔》西羊吃北草

7、问访

　　林尚沅兴高采烈的把郑彧送到卧房，一路上，林尚沅并未多说话，只是平常几句寒暄罢了，可从他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甚至是手指的微颤都能让郑彧看出，他有多开心。

　　是，林尚沅是真的很高兴。

　　林尚沅在林府乃至京城中，除了他的兄长林尚华能与他相处融洽，其余人，几句话还没说完，要么就是林尚沅气不顺，冷嘲热讽的把人赶走，要么就是对方气不顺，自己找了借口离开，总之，没一个合得来的。

　　再加上，林尚沅为断袖一事，京城中人虽不提在表面，但私底下早已是议论开了，这样一来，与林尚沅接触的人就更是少之又少。

　　而林尚沅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儿，那些人，他又是看不上的，林尚华已是朝廷官员，自然不可成日与他呆在一处，所以林尚沅一直都是独来独往。

　　如今，可算有个他看着十分顺眼又不在意自己是断袖的郑彧，他有多高兴，可想而知。

　　到了卧房门口，郑彧刚想作揖告辞好回房歇息，那林尚沅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方才忘记问郑兄，此次前来京城，是有何事？若在下能帮到，定当义不容辞。”

　　郑彧皱眉，他没想到，林尚沅居然还记得这事，他想了想回道：“在下此次前来，并无他事，游玩罢了。”

　　林尚沅不傻，他看得出来，郑彧有隐瞒之意，便不再多问，告辞了。

　　林尚沅走后，郑彧进了卧房，这卧房一看便知是用心布置的，桌椅板凳皆为上品，一面雕花镂空屏风立在桌后，绕过屏风便是张镶金书桌，甚至床上所铺的都是上好的绸子，屋内燃着西域安神香，郑彧一想到明日问访之事就疼的头，也在这阵阵的香气中平静了不少，他揉了揉眉心，灭了烛火。

　　第二日，郑彧起了个大早，他怕晚了些就遇上了那林尚沅，到时怕是就不好办事了。

　　郑彧留了张字条，便颇为谨慎的绕到无人之地，一个转身，便无踪影。

　　郑彧走了不久，林尚沅果然来了，身后还跟了几个搬着箱子的小厮。

　　一进门，林尚沅一声郑兄还未还出口，便看着桌上的字条，他便拿起看，上面只一句话：

　　在下去游览京城早市，未告知林兄，还望林兄见谅。
　　郑彧

　　字体苍劲有力，林尚沅先是赞叹一声，又悠悠的叹了口气，其实他看到这字条并不意外，便挥了挥手，吩咐小厮将装着平日里用的物件的几个箱子搬进屋内，理了理一袭红衣衫，摇头晃脑的离开了。

　　而郑彧这边正来了个好去处――茶楼。

　　郑彧来人间前，就曾问过范无救和谢必安这两位无常，毕竟他们常来人间捉魂，对人间之事，应是比他了解的。

　　当时范无救就一脸高深莫测的对郑彧道：“这人啊，最爱聚众议论些见得了人、见不了人的事儿，去那些什么酒馆、茶楼等地，你能听到的绝不比你想法子打听的少，只是这可信度，就要你自己看了。”

　　范无救在郑彧眼里并非是个靠谱的，可旁边的谢必安半句话也没说，就说明范无救所言是对的。

　　查韩云一，便是要从他的生平事迹开始，这韩云一乃是京城中有名的风云人物，郑彧觉得，议论他的人定不能少了。

　　可谁曾想，他听到的却是林尚沅。

　　茶楼不大，郑彧要了壶龙井，坐到最偏的位置，却仍听得清清楚楚。

　　一人道：“哎哎哎，听说了没，昨儿个那林尚沅又去找韩云一的事了!”

　　另一人回道：“切，什么呀，是冯家那个多舌的对林家大公子出言不逊，林尚沅才去教训那人，韩云一恰巧在那罢了。”

　　旁边一桌有一人端一杯茶水，朝方才说话的两人笑嘻嘻的说道：“你们说这林尚沅一个断袖，干嘛来找韩公子这么个芝兰玉树的人的茬，怕不是……嘿嘿，看上人家了？哈哈哈……”

　　“也是，他一个断袖，难不成还想人家韩公子看上他？笑话，哈哈哈……”

　　四周一片哄笑，郑彧却笑不出，他本就不是爱笑之人，而且此时，他更是笑不出来了，他知道，这些人应是很爱议论林尚沅的，毕竟给了他们这么好的谈资，那么，林尚沅知道吗？

　　哄笑过后，不知是谁，忽然提起了韩云一，只听那人高声问道：“这当初，林尚沅和那韩云一是为什么不和来着？”

　　“我知道!”方才笑得最大声的男人答道，“不就是因为那场作诗会!”

　　“是是是，我也记得，那日我还在那酒楼呢，这韩云一当时不过是责骂了几句一个一直朝他贴的妓女，那林尚沅便看他不顺眼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林家二少爷是林家老爷和妓女所生，自然是看不得韩云一去骂与他那去了的娘的同行。”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可偏偏，一个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所有人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怎么记得，韩家的那位也是妓女所生的。”

　　众人一惊，郑彧正要饮茶，听这句，忽然停下。

　　今日，怕是有收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