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惧判官笔》西羊吃北草

6、断袖

　　林尚沅一挥手，道：“请。”便向大厅外走去，郑彧跟上，一路林尚沅都出奇的安静，可郑彧心下有些不自然，而他又实在不会没话找话，就一直这么静着。

　　为郑彧安排的住处需要穿过花园，夜月洒流光，这园子就一片朦胧，再加之无人言语，只剩下二人脚步声，气氛诡异无比。

　　郑彧不适应这种气氛，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正为难着，林尚沅便停下了脚步，红衣与夜相称，有点几近惨烈的悲凉。

　　林尚沅开口：“郑兄就没有什么想问吗？”他的声音有种很明显的失落。

　　郑彧思量一下，才道：“在下……没有。”

　　林尚沅突然笑了，似是爽朗的笑声里，却藏了许多东西，他边笑着，边转过身来，道：“郑兄怕是不愿多问吧？”

　　郑彧没有言语，因为他真的不是不愿多问，毕竟好奇之心，人皆有之，而神也不能幸免。

　　他不问，其一是因为，他不知如何开口；其二，是因为，他有些怕对林尚沅造成“二次伤害”。

　　郑彧还在琢磨着如何开口问，那边林尚沅就开了口：“我是断袖。”

　　林尚沅说这句话时已经敛去了笑容，一脸的严肃，郑彧知道，他并不是开玩笑。

　　郑彧有些惊讶，但其实他对林尚沅是否为断袖并不在意，这世间芸芸众生，他们的情爱有无数形式，何必拘泥于男女性别之分。

　　林尚沅见郑彧微讶的表情，又看他并未有答话，突然笑起来，却含了许多嘲讽，不知为谁，他缓缓道：“怕郑兄也是难以接受吧，其实我告诉你，不过是怕你听了方才那……那夫人说的话瞎想。我在这京城中没有什么好友至交，那些人啊，太迂腐。但我见到你时，就觉得郑兄与那些人不同，所以我真心想与你结交。”林尚沅顿了顿笑容稍减，又道，“我只是希望能有位友人罢了。”

　　郑彧听着林尚沅愈发沉重的声音和语气，心觉不忍，他其实并没有多想，也没觉得断袖有何不妥但看着林尚沅这般模样，他倒觉得，错在自己了。

　　郑彧自叹为何突然心软了，却仍是开口安慰：“在下并未多想，也并非不能接受断袖之癖，人之情，何以控制，如林兄所言，世人迂腐罢了。”

　　郑彧这句话并没有什么起伏甚至是寡淡如水的，但林尚沅却觉得无比顺耳，这样冰凉的音和平淡的话，却恰好砸中他心中的石头使其落地，然后击碎，最后不复存在。

　　林尚沅总算有了些光彩在眸，神采奕奕道：“是，是!对了，明早我派人在去送早膳时送些用品像笔墨纸砚之类。那郑兄，这边请。”说罢，便又领着郑彧向前去。

　　此时正月朗星稀，园内四下寂静无声，唯有二人的脚步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