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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他轻拍我的背,不停地安抚。终于,我不再抽泣。
      “我是不是很严重?”我抬起头,用哭的像兔子一样红红的眼睛看着季安然。
      他一愣:”什么?“
      我用下巴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那碗“药”。
      “只有病人才需要喝药,我知道,我生了很严重的病。我流了好多血,现在还在流。我是不是快死了?”我的眼流又缓缓流下来,也许我本来就不应该有这样的幸福,这两年的时光已经是极限。

      季安然终于明白我在说什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眼里含着笑,但鉴于我此刻哭的凄惨却不好笑出声,只是双颊憋的通红,连耳朵也像是发烧了一样。
      “嗯哼,”季安然清了清喉咙,把我从肩膀上轻轻扶起:“阿夏,你没有生病也不会死。”他说。
      “不会死?”我问。
      他又搂住我,厚实的手掌在我头顶轻轻地抚摸:“阿夏长大了,以后可不能再像傻小子一样疯疯癫癫了。”
      我爬出他的怀抱,抬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有些疑惑。
      他看我这般,更是忍不住轻轻地笑出声。

      后来还是沈君如告诉我:女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会有生理期,这证明着我已经长大了。所以要和男孩子保持距离,不可以再随随便便的有肢体接触,要学会保护自己。

      那时候我想着,我长大了,真好。
      少年人的心性总是无比的单纯善良,无论曾经是否有过交集,无论他们是否眼高于顶,面对大病初愈的伙伴总是会报以最大的关怀。

      “阿夏,你的病好了吗?还有没有不舒服?”
      “阿夏,你昨天吓坏我们啦!”
      “阿夏,是我告诉的老师你晕倒了!”
      “阿夏,我爸爸从法国带回来的糖给你吃!”
      “阿夏……”
      “……”

      诸如此类的问候整整持续一天,我有些疲于应付却也感激他们的关心。

      “阿夏,”林璐神神秘秘地凑近我:“昨天那个人,是你爸爸吗?”
      “哪个?”我忙着补昨天落下的功课头也没抬的问。
      “就是昨天带你走的那个。”她继续说。
      我笔尖微顿:“不是。”
      “我猜也不是,你爸爸怎么可能那么年轻。”林璐得意的抬起头“不过阿夏,他真的好帅哦!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吧,他是你什么人?”林璐一脸花痴的看着我说。
      “叔叔。”我继续低着头补作业。
      “那,你叔叔有没有女朋友?”
      “有。”
      “要结婚的那种吗?”她还在不停的追问。
      我有些不耐烦,将黑色签字笔重重地拍向桌面,抬起头半开玩笑道:“亲爱的林小姐,请把您那尊贵的哈喇子擦一擦,无神的目光收一收,还有那放荡的思想牢牢锁在你那暗淡枯瘪的心房里可以吗?就你这样儿的,这辈子都当不了我婶婶。死心吧,啊。”

      “一边去,”林璐收回花痴的眼神脸颊微红,轻推了我一把:“你看看你,小小年纪这个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呀!我什么时候说要当你婶婶了。我啊,不过就是看咱叔叔英俊伟岸,小小的崇拜一下。被你说的跟什么似的!”林璐朝我翻了个卫生球般的白眼。看得我有些头皮发麻。

      我开始有意的和男孩子保持距离了。因为季安然说不可以和男孩子有过度接触。我不晓得那个“度”是什么、在哪里,所以不接触大概就是最好的办法。因为是季安然说的,所以就一定是对的。

      午后的阳光依旧慵懒,花坛、水池还有大门口的竹藤椅一如往昔般没有任何变化。我站在福利院门前细细审视着这个我曾生活了十年的地方。两年了,我还是第一次回来。跟院长简单的打了声招呼便去看望阿放。

      阿放依旧是那副呆呆傻傻的模样,只是个子又拔高了些。
      “阿夏!”阿放激动的向我跑来,一把抱住我。
      我有些感动,这个傻骇子还记得我。但还是嫌弃地把他推开:“把你的鼻涕擦一擦。”我掏出兜里的手绢递给他。
      “嘿嘿。”阿放接过手绢一边傻笑,一边胡乱的在脸上抹着。擦鼻涕的那只手像是没有力气一样越擦越脏……我看不下去伸手夺过手绢,用力地在他脸上擦着,待擦干净了又把帕子塞进他手里。
      “嘿嘿,”阿放抓着手绢又傻乎乎地看着我笑。
      我被他的样子逗笑,忍不住问他:“阿放,你想我吗?”
      “嗯嗯,”他狠狠的点头:“想,阿放想阿夏!”
      我笑:“有多想?”
      这个问题似乎令他有些为难,他伸手挠了挠头眉头紧皱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我。
      “那阿放是更想吃红烧肉还是更想阿夏?”我又问。
      “阿夏!”他放下挠头的手,回答的干脆。
      我有些感动,上前抱住他:“阿放,你真好。我也很想你。”

      我和阿放在院子里堆积木,旁边的阿花趴在地上慵懒地晒着太阳。 从我有记忆起阿花就一直呆在福利院,我在福利院的时候常常和阿放一起偷护工阿姨的香肠给阿花,所以它总是叼些老鼠兔子送给我们。不过老鼠多被我们偷偷丢掉了,剩下兔子也是背着护工阿姨偷偷烤着吃。
      阿放说阿花已经很久没有抓老鼠回来了,但是护工阿姨会每天喂阿花吃饭。
      我知道的,它不是不想抓,只是抓不动了。
      阿花老了,它的毛发已经暗淡,眼睛也不再明亮。短短的两年就有这样大的变化,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流逝如此迅速,从一只猫身上。

      后来我没有再去过福利院,没有再去看过阿放,也不知道阿花怎样。也许死了吧。那里对于我来说,始终是一个孤单的地方,是被遗弃的角落。

      直到初中毕业,我的朋友依旧是只有林璐一个。而我们两个都如愿以偿的考进了本市最好的高中——江城一中。

      这一次林璐和我还是同班同学。
      新的班主任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身材瘦削的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个子也有些低矮,大概在一百七十公分左右。头发油腻,操着一口流利的山西普通话,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时不时便要摘下来擦一擦。用林璐的话来说就是:说话都带着股老陈醋的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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