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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际遇这个 ...

  •   际遇这个东西,总是不好说。顺时叹命好,逆时怨运差。多时我们讲转折,谈论的也总是好的,顺的,美的,而非糟糕的。幼时无知,少时轻狂。极少时的云淡风轻,那是历经过风雨的洗礼,岁月的雕琢,以及——无处可逃的寂寥。有人直白的讲,那便就是摧残吧。

      若说岁月是把杀猪刀,倒不如说是成长,一条由幼稚走向成熟的必经之路,一段由无知走向深沉的不可抗拒的转折。有些事看开了,有些人看重了,有些话保留了,有些眼泪终于知道是苦的了,但偶尔,它也是甜。

      然而这世上有太多人我看不懂,太多事看不透。不过季安然说那些都不重要,人,只要活好自己,足矣。但其实,我最看不懂的人,是他。

      十岁,我第一次走进季安然的家,他说:阿夏,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十二岁,我初潮突临,惊慌失措中他说:阿夏,以后要和男孩子保持距离。

      十六岁,我懵懵懂懂的交到了第一个男朋友,他说:阿夏,你还小,感情的事太复杂,你现在不懂,也不应该懂。

      二十岁,我第一次去夜店醉的一塌糊涂。季安然给了我一耳光,却什么都没说。

      在季安然的羽翼下,我哭过,笑过,喊过,闹过,自然……也怨过。我怨他的无处不在,怨他的细心呵护,更怨他的冷酷无情。这些年,我在变,季安然也在变。

      二零零三年 八月

      “小阿夏,你走了没有人陪我玩了。”阿放满眼通红的看着我说。

      “你有阿花。”我的视线扫过他怀里抱着的脏兮兮的大猫。

      “小阿夏,你还会回来吗?”他愈发的可怜,“会回来看我吧?”

      我没答话,抬头看了眼高高的天空,一只麻雀刚刚飞过,扑腾着翅膀好像是要掉下来。
      “我会回来看阿花,”抬手抹去他的眼泪,阿放的眼睛肿的像桃核。
      “别哭,阿放,男孩子不能哭。我看阿花,顺带看你。”他终于笑了,激动的鼻水喷了一脸。我有些嫌弃,转头走开。

      阿放姓韩,是我在福利院唯一的朋友。七岁那年,院长把所有小孩子聚集在一起,那个时候他手里牵着六岁的韩放,教育我们说要和新来的小伙伴和平相处。然而很多时候,我都怀疑韩放其实是院长的私生子,因为除去那些残疾的、没有自理能力的孩子,只有他不用自己洗袜子。这令我感到愤愤不平,甚至曾无数次幻想着把他打成个乌眼青。但最终,计划落空,因为他把我的袜子偷偷的塞进护工阿姨的洗衣机,我很开心。所以我决定不再讨厌他,即使他是个每天擦不干净鼻涕的傻孩子。

      曾经以为我会和阿放就这样相依为命过一辈子,在福利院度过小学、初中、高中直到进入大学。但命运总是不可预料,我的人生在十岁那年的盛夏彻底改变。

      带走我的男人叫季安然,据说他跟我爸爸是很好的朋友,因受人之托所以找到我,并且,照顾我。
      “我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坐在汽车后座,小心翼翼地问着。
      季安然透过后视镜看着我,他很年轻也很好看。我想,书里讲的奶油小生,就该长成他这个样子吧。
      “他是个很优秀的人。”他说,语气轻柔但莫名的带着点冷漠,我有些怕他。
      “我叫季安然。”他停下车,回头对我说。

      他的房子很大,三层楼的建筑还有一层小阁楼。他说那间阁楼可以当作我的秘密基地,而我的房间在二楼,和他的屋子隔了一个走廊。

      我没有再询问有关我父亲的事情,因为季安然的态度告诉我他并不十分想提起。好在我也不是十分好奇,因为“爸爸”这两个字对我而言也只是一个名词而已。
      回到房间,我环顾四周:雪白的墙壁、地板、书桌……除去浅灰色的床单整个屋子都被纯白覆盖。季安然这个人大抵是有些色彩障碍吧,我如是想着。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我一惊连忙走向门口拉开门。
      “还喜欢这间屋子吗?”季安然走进来,如我刚才一般四周看着,又回头对我说:“衣柜里有帮你准备的衣服,我问了院长你的尺寸,大小应该是合适的,你看一看如果不喜欢就明天去街上自己挑。浴室和卫生间房间里都有的,阳台和你的房间也是连通的……”
      季安然还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也没有去听只是看着天花板思绪已然放空。
      “还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刘阿姨说就行了。”我听到了这最后一句话,可是谁是刘阿姨?
      “好。”我低头应道。

      新生活的开始很顺利,我也认识了刘阿姨——季安然的管家。据说已经在这里做了好几年。她看上去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中年妇女,个子不高身材臃肿,但手脚却极为麻利。刘阿姨对我也是极其的和善,时常脸上是挂着笑的。说实话,我喜欢刘阿姨比喜欢季安然要多的多。

      八月的阳光委实毒辣,好像一出门就要被晒得脱一层皮。刘阿姨榨了西瓜汁,我拿到阁楼上喝。来到季安然身边一年多,我早已不再对这里感到陌生与恐惧。想来人还真是个奇怪的物种:不管曾经过得多么艰难,一旦有过短暂的幸福就会把过去的痛苦抛之脑后,像我,似乎早就把福利院的日子忘的干干净净只是偶尔无聊会想起阿放流着口水的邋遢样。

      “滴、滴”楼下传来汽车鸣笛声,顺着窗子往外看,是季安然回来了——开着他那辆快要散架的二手奥拓。
      季安然这个人很奇怪,明明看上去很有钱,吃的穿的住的也极为讲究,就是这车……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刘阿姨小跑着打开大门,但车却坏在了门口:进不来,出不去。
      “呵,”我觉得好笑,拿起画板将这一幕画了下来。
      “你这个破车什么时候能换一换?”女人抱怨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我脱掉鞋子悄悄的走到门边,侧耳听着。
      “我的车不好吗?”季安然的声音。
      女人见季安然这样说,转了语气撒娇道:“好什么呀,你瞧瞧这一路坏了多少次,二十分钟熄一次火。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口又坏了,你看这外头太阳这么毒,万一把我晒坏了你不心疼啊?”
      “呵,”季安然笑声音变低“坏?”
      “你真是的!”二人没再言语,只是脚步声渐行渐远,大概是进了房间。

      我不懂他们的对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极为赞同那女人的话:这天,的确容易把人晒坏。

      晚饭的时候,我终于见到了那个快被“晒坏”的女人。她是真的很美,凹凸有致的身材、白嫩富有光泽的皮肤,不由让我想起动物园里熊猫抱着啃的竹笋——秀色可餐。
      她向我走来,脸上带着笑看起来有些慵懒又带着疏离。
      “这就是阿夏吧,”她在我旁边坐下“安然总提起你。”
      季安然也坐下,看着我们俩。
      “长得可真漂亮,”她继续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我的头发“我是沈君如,你季叔叔的女朋友。”
      我没搭话,只是对她笑笑便转头专注吃饭。
      我实在太饿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刘阿姨今天做饭着实有些晚。

      “以后准点吃饭就好,不用等我。”季安然看我吃得着急,回头对刘阿姨说。
      “好的。”刘阿姨回道,随后也拿了碗坐下一起吃。
      只见沈君如好看的眉头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整。
      席间季安然像往常一样没什么言语,但沈君如却像喜鹊一样叽叽喳喳不停地说着。她的声音很好听,娇滴滴的但也确实有些吵。我草草吃完就回了房间,继续我未完成的画作,只是这一次,我把沈君如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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