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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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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昭一夜好眠,睁眼时外面已经太阳高挂了,她一骨碌爬起来:“清浅!”
清浅听见叫声,连忙走过去:“公主醒了。”
王昭揉揉眼睛:“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公主,已经辰时三刻了?”
睡过头了,王昭瞬间清醒,从床上下来,挑了件月白色衣衫:“怎么没早点叫醒我,我要去父皇请安的。”
清浅服侍着王昭穿衣服:“皇上一早就来了,他嘱咐我们不要叫您,让您把觉睡足。”
王昭拍拍额头,那她就更不该睡到这时候了,还得让父皇等着。她麻利的洗漱,连发髻都要最简单的。
“早膳准备了吗?”
“已经备好了,太子殿下正陪着皇上用膳呢。”
王昭:“哟,那小子的气都消下去啦?”
清浅甜笑:“公主,您可别再逗小殿下了,今天奴婢打开宫门,头一眼看见的就是小主子,也不知道他在那守了多久。偏又嘴硬,不肯进门,还是皇上把他拽进来的呢。”
王昭但笑不语。
芳辰宫正殿,王毓穿着闲居服,一边喝着粥,一边打趣坐在下首的儿子。
“听说这位昨天脾气挺大啊,连书房的桌子都给掀了。杜公公,快立秋了,天气燥热,你可得提前给太子准备好降火的清茶。”
杜公公躬着身子:“是,奴才遵旨。”
王恒沉着小脸:“父皇,食不言,寝不语。”
“咳咳……”王毓呛了一下子,刘公公忙把帕子递上,王毓接过来擦了擦嘴,“你呀,这性子也不知道随谁。”
王恒往门口看了眼:“父皇慢用,儿臣去看看皇姐起床了没有。”
“你皇姐这几天在路上奔波,一定疲乏,让她多睡会吧。”王毓拿筷子夹起个汤包,咬了一口。
“儿臣就在院子里转转,不会吵到皇姐的。”
见王恒实在坐不住,王毓摆摆手,没再阻止。
王昭从寝殿出来时,看见王恒蹲在台阶旁拨弄兰花的叶子,淡紫纱衣上绣着金色牡丹花,在阳光下格外炫目,也衬的王恒脸颊白净,眉眼清亮。
听着王昭走近,他不自在的站起来。
“太子殿下。”王昭微微颔首,也没说别的,就要从他身边走开。
王恒急了,一把攥住她的衣袖,小脸憋的通红:“皇姐!你别和恒儿生气了好不好!”
“恒儿,皇姐并没有生气,”王昭轻叹,柔声说,“只是对你有些失望罢了。”
“为什么?因为恒儿老是哭鼻子?”王恒手攥的很紧,“那以后我不哭了便是。”
“可不单单是这个,”王昭摸摸他的脑袋,“如今你年幼,所以父皇、母妃还有皇姐,都会保护着你,但你要知道,做为亓国唯一的太子殿下,当你成为高高在上的帝王后,你不仅要脱离这些庇护,还得张开羽翼去保护你的臣民。一个喜怒无常甚至无理取闹的君王,带给臣民的不是安和,而是恐慌,你若让大家看不到希望,皇姐就会失望。”
王恒默默的垂下头:“皇姐,你不生气,恒儿便放心了,至于其他的,恒儿会努力去改,”他扭着手指头,“原本还想哄皇姐开心,好让皇姐帮忙向父皇求求情,免了我今天的骑射课。唉,看来是没戏了。”
“你呀……”王昭又好笑又好气,“用过早膳么?”
“当然用过了,芳辰宫的厨子可是整个皇宫里手艺最好的,父皇和母妃最真是偏心,好吃的好用的全部都给皇姐。不过,谁让本太子是男子汉呢,就不和皇姐计较啦。”
王昭按捺住想踹他一脚的冲动:“皇姐现在要去给父皇请安,你是一起去,还是继续在这儿站着?”
“一起去吧,给父皇磕个头,我就该去书房背书了,如果去的比太傅晚,可是要挨罚的。”王恒幽怨的说。
姐弟俩进了正殿,王毓已经用完膳,慢条斯理的喝着茶,见一双儿女和和气气的走进来,放下茶盏:“你俩和好了。”
王恒跪下:“父皇此言差矣,儿臣与皇姐并无嫌隙,‘和好’这词用的不当。”
王昭也屈膝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起来起来,让父皇看看,难怪你母妃说你瘦了许多,”王毓心疼的拉起她来,目光尽是酸楚,“瞧瞧这小脸,还没父皇的巴掌大。”
王昭笑着说:“父皇可莫被儿臣的脸骗了,儿臣能吃能睡,身体强壮的不得了。”
被彻底无视的王恒有气无力道:“父皇,这儿还跪着一个呢。”
“差点忘了,你也起来吧,这个时辰再不去书房,你又得被罚去扎马步了。”王毓好心的提醒了他一句。
“那儿臣先告退了!”王恒爬起来就往外跑,“皇姐,恒儿背完书再来找你。
王毓今天不用上早朝,也没有要紧的奏折得批,待王昭用过早膳,便带着王昭去梅园看他新养的孔雀。
一路上,树叶荫浓,蝉鸣声噪,王昭跟在王毓身后,听着王毓絮叨这几个月的朝中琐事。
王昭偶尔应和几句,父女都很有默契不去提及归一阁。
在王毓心里,女儿永远都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与归一阁那种强大而神秘的组织沾不上半点关系。
归一阁阁主,要承受多重的担子,王毓不清楚,他现在能做的,就是不闻不问不猜想,将王昭这层身份,好好隐藏起来。
王昭已经二十岁了,礼部曾上了几道折子,提议为四公主选婿。王毓一来记着和薛鸿已的约定,二来王昭是个极有主意的孩子。
他可以做主把王娉送去和亲,令王敏嫁给沈平运续弦,让王琦下嫁赵长胥,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小女儿的归宿。
王毓思虑了好几天,也犯了好几天愁,最后一拍大腿,实在不行,便让王昭自己决定好了。
她要是也喜欢薛鸿已,那自然皆大欢喜。她要是不喜欢薛鸿已,他这个当爹的,自然会去和薛鸿已谈判。
旁的君王年纪越大,对权势对利益就越看重,但王毓是帝王中的异数,年纪越大,就越发把一切都看淡了。
尤其王娉在梁国受辱的消息传到他耳中,王毓甚至悔不当初,假如能重新选择,他绝对不会让王娉远嫁大梁,以至于在她受委屈后,他什么都做不了。
“阿昭啊,几个月不见,父皇知道这么说会很突兀,”王毓抓了把麦粒,撒给在园子里悠闲漫步的孔雀,“但是没多少时间了,父皇想趁着退位之前把你的婚事定下来,免得恒儿登基,替你做不了主。”
果然提起这事了,王昭心里愁云惨淡,她能说什么?出家吗?
王毓见王昭没说话,便先把自己的意思透露出来:“你三个姐姐的婚事,都是父皇给定下来的。但你是朕最宝贝的小女儿,父皇想要你自己做主。你也知道,父皇很是喜欢薛鸿已,但父皇的意见不一定就合你心意,你放心大胆的挑,不管你挑中谁,父皇都支持你。”
这段话倒是出乎王昭意料了:“父皇,您是认真的?”
王毓正色道:“君无戏言,何况这终身大事。前些日子,你大皇姐的事传过来,朕心里很难受,娉儿温柔孝顺且识大体,当初朕迫于大梁的压力,将她送去和亲,真的是苦了她了。”
“父皇宽心,我会照看好大皇姐,让她平平安安给您诞下外孙。”
“有你在,父皇自然是放心的,倒是你呀,总是替旁人操劳,自己的事却不放在心上。婚事绝对不能再拖了,现在父皇还能给你说上话,等当了太上皇,可就什么权利都没了。”
王毓很想把王昭和薛鸿已凑一处去,放眼亓国,再没有哪个男儿比薛鸿已还优秀,更重要的是,薛鸿已对王昭情意深重,以后也不怕王昭会像王娉那样受委屈。
当然,能让归一阁阁主受委屈的,也挑不出几个人来。
王昭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若儿臣谁都不嫁,就自己过一辈子,父皇可答应?”
“说什么傻话呢!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王毓打趣道,自家的几个女儿,提及嫁人,开始都是这番说辞,不要嫁人,永远陪在父皇母妃身边。
“不过是从生到死罢了,”王昭看着园里嬉戏的一对孔雀,话里透着沧桑,“很快就会过去的。”
“阿昭……”王毓吓到了,手里的麦粒没撒出去,全漏在自己的衣袖里。
“父皇,儿臣只是说笑的,此事但凭父皇做主。”王昭叹道。
她借死人身躯,在人间逗留了十几年,此次被伏魔铃重伤,身体怎会安然无恙?还能再撑几年她自己都不清楚。
反正她是地府的阴兵统帅,对生死之事看的很淡,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从哪里来归到哪里去。
可是父皇、母妃、王恒,还有薛鸿已,这些珍重她,爱惜她,希望她可以一世安和的人都还蒙在鼓里。她在俗世一天,就一天都不能免俗。
“你要父皇做主,阿昭,此言当真?”王毓松了口气,他真害怕王昭坚持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王昭含笑点头,只是有点委屈薛鸿已。
王毓面露喜色:“你心里应该也是有数的,如果由朕做主,女婿肯定是薛鸿已,跑不到旁人家里去。”
“父皇无需顾虑,女儿也是钟意薛鸿已的。”
“好!那朕就给你俩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