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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世子爷病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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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毓病了。
在梅园赏雪时吹了风,清晨叫嚷着头疼,顺便把早朝取消了。
王昭来人间两个多月,头一回听说王毓卧病,正打算去关怀关怀。那边小二打探完消息回来,说王毓的病三分真七分假,偷会儿懒就好了,没什么大碍。
王昭哭笑不得,想着王毓既然不上早朝,肯定是在补觉。她也暂歇了过去请安的心思,先去西偏殿坐了片刻。
“主帅,属下昨夜已将话传给薛岐,开始时他十分恐慌,甚至连南疆都不想去了。但他的军师劝说几句,又让他重燃起斗志来。”易佰率先出列。
“哦?”王昭托着腮,“那军师说了什么。”
易佰学杜黎的语气:“咳咳,侯爷糊涂啊,皇上派刺客来,说明他心中忌惮,可即便他心中忌惮,不也没敢动您一根手指头吗?困住猛虎尚需精钢铁笼,难道困住侯爷仅凭几句威胁?”
王昭漫不经心道:“他那意思是本帅只敢耍嘴皮子,不敢有实际动作,说的好,他还说啥了?”
“他还说侯爷被制住是因为不小心着了道,江湖上很多不入流的法子,像迷烟、毒药都可以令人浑身无力。”
王昭不怒反笑:“看来他知道的还不少,那半块南灵林障图呢,他也没当真?”
“这个当真了,还如获至宝呢,今晨出发的时候,专门用一辆马车来运书桌,军师亲自看护。”
王昭搓搓手:“算他识货,没白费咱一番苦心。”
易佰试探道:“主帅,要不再去吓吓他?”
王昭摇头:“不用了,也没奢望用几句话就打消他的野心,南疆正值用人之际,真把他吓出个好歹,可就麻烦了。宫里呢,什么情况?”
双双说道:“回禀主帅,昨夜我们已经告知所有的怨魂,他们大部分选择回地府投胎,剩下的小部分答应三个月之内撤离皇宫。”
“嗯,没有捣乱的就好。今天零弈他们从月国回来,放你们两天假,你们交流交流感情,”正待双双要欢呼时,王昭又补充道,“之前对你俩的惩罚,似乎还差两天,记着点——别误了时辰。”
……
乾元殿,是亓宫最大的宫殿,也是亓国的朝堂。
飞檐翘角,金龙吐珠,一派气势恢宏之像。正午的时候,一般都散朝了,这里只留几个扫撒的太监,和两队巡视的侍卫。
小二和双双选好各自心仪的檐角,身子凌空,双手虚虚抓住檐角垂下的辟邪铃,开挂。
正午阳气最盛,俩阴兵热的汗流浃背,对蹲在柱子后面的易佰各种嫉恨:“你当时都看见主帅了,居然也不提醒我们,不地道,忒不地道。”
易佰很无奈:“我解释很多遍了,当时在我说的时候,双双捂住了我的嘴。”
双双翻了个白眼:“那你不会打我吗!被你揍几下也比挂在这里舒服。”
易佰苦口婆心的劝这俩熊孩子:“在主帅看来,惩罚不是最终目的,她的目的是希望你们吸取教训,不能总是口没遮拦。”
“说的好!”身着玄色战甲的男子突然出现在易佰面前,带着镌刻彼岸花纹路的面具,只露出飞扬入鬓的剑眉,和一对深邃的眼眸,他伸手拂过易佰的名号牌,语气和善的问,“你是新来的?”
“是……我是……”易佰也想瞄一眼对方的名字牌,却发现他根本就没有悬挂。
似乎察觉出易佰的窘迫,那男子笑着说:“我是零弈。”
“大哥大哥,你可算回来了!”双双迫不及待的喊,“你去和主帅求求情嘛,太阳这么毒,我都快晒厥啦!”
小二稳重点,不像双双那么咋呼,只是声音虚弱的对零弈喊了声“大哥”,就再无下文了。
零弈双手环胸,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俩:“你们又把她惹恼了?”
“不不不……”双双矢口否认,“惹恼主帅的是小驸马,我和二哥只是被殃及的池鱼。”
零弈似笑非笑:“小驸马——薛岐那两岁小儿子么,他能威胁到主帅什么?”
“可他是驸马啊,以后要娶主帅的!”双双急着分辨。
零弈嫌弃的看着他俩:“那又怎样?离他长大还早着呢,瞧把你们慌张的。知道你俩为什么要挂在这里吗?”他指指脑袋,“这里面掺孟婆汤了吧,得好好晒晒,我要是主帅,就把你俩倒着挂。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别呀!大哥!大哥啊——”双双没能挽留住零弈,悻悻的把头扭向小二,“小二哥,你和主帅之间,还差着一个大哥的距离。”
话音刚落,零弈去而复返,他抓住易佰的手臂:“易佰是吧?”
易佰诚惶诚恐的点点头:“是的,大哥你有何吩……”
零弈拖着易佰就走,声音里透着肃杀:“带路,我去看看那传说中的小——驸——马!”
继王毓之后,世子爷也病了,一个劲的发烧,说胡话。太医诊不出病因,就往鬼神上扯,说世子爷乍入宫中,不属于皇室血脉,魂魄受龙气压制,才有此症状。
世子爷刚进宫,就病的这么凶险,最后到了药食不进的程度,王毓很担心,总觉这跟虐待了别人儿子似得,内疚的不得了。
王毓火急火燎的去文昌阁探病,刚到门口就被大总管刘公公抱住了腿。
刘公公死活不让他进门:“皇上哟,您体谅体谅奴才们吧,世子病的蹊跷,您身子尊贵,万一过了病气可咋整啊!”
王毓气的把刘公公踹开:“这生病的若是你儿子,你也怕过病气?滚远点别挡路!”
刘公公挣扎着爬起来:“皇上,奴才是个阉人,没有儿子,何况皇上您是九五至尊,不能和寻常人比啊……啊!四公主来了,皇上,四公主过来了!”看见王昭走近,刘公公就像看到了救星,盼着王昭能把皇上劝走。
王昭不管薛鸿已如何,人间生老病死,她不插手,可一旦牵扯到王毓,她想不重视都不行。
当听到宫人说王毓因为世子病重而心情不佳,王昭就抽空来文昌阁探视世子的病情,没想到正撞上王毓。
王毓也没料到女儿会来探病,回头一看,王昭裹在大红色斗篷里,稚气未脱的面庞和她沉稳淡漠的气质诡异的结合在一起,更显得冰姿霜质独具风骨。王毓有点恍惚,曾经的王昭虽体弱多病,喜静少动,比同龄人确实少了分活泼开朗,可小女孩应有的天真娇憨是半点都不缺的。尤其是在他面前,爱笑爱闹爱撒娇……
王昭上前行礼:“儿臣叩见父皇。”
半句废话都没有,王毓突然很失落,若是以前,女儿早就扑过来抱住他的手臂讨要好处了。
从什么时候起,他的昭儿和他疏远了?王毓陷入沉思,是两个月前,王昭落水之后,还是更早呢?
是因为他忙于朝政,很少有时间能陪在女儿身边,女儿就和他生出隔阂了,还是因为女儿渐渐长大,明白君臣之礼,不敢和他亲近了?
无论哪种,王毓都接受不了。
“皇上?皇上?”刘公公出声提醒王毓,“公主还跪着哪,地上凉哟……”
王毓猛的回神,连忙弯腰把王昭拉起来,手指轻柔的刮刮她鼻子:“怎么,你也是来看小世子的?”
王昭都来到文昌阁门口了,当然是探望病人的:“是的,父皇。”
王毓有些吃味了:“哼!你都不去看父皇,原来在昭儿心中,驸马排在首位啊。”
王昭心道驸马还不是你给选的,那小屁孩要是排首位,您老人家还不得排天上去。她没在这个无聊的问题上多做解释,仰着脸对王毓说:“父皇不也是来看世子的?儿臣这次和父皇想到一起了,不就是书中说的心有灵犀吗?”
王毓笑起来,眉目之间都泛起暖意,他牵着王昭的手:“走,难得和宝贝女儿心有灵犀,今天谁都不许拦,听见了吗刘公公?”
文昌阁中弥漫着汤药的苦涩,薛鸿已蜷缩在奶娘怀里,小脸烧的通红,嘴中喃喃喊着娘亲,王毓看的心酸,叫过旁边的太医询问情况。
那太医仍是之前那套说辞,表示已经家尽力医治,可世子的病情就是不见好转。
王昭走到薛鸿已身边,伸手握住薛鸿已的手腕。奶娘忍着眼泪,对王昭说:“公主,等世子病好了,再陪您玩。”她以为王昭抓着薛鸿已的手,是想和他说说话,逗他玩呢。王昭嘴上答应着,食指却搭在薛鸿已的魂脉上,试探之后,王昭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难怪经验丰富的太医都会把这病情归结于鬼神之说,这猜测并没有错。
从文昌阁出来,王昭推说累了,急匆匆回到芳辰宫,踹开西偏殿的大门,开始召唤阴兵。
十五将近,分布在各国的阴兵们都会回到主帅身边,来汇集情报,并商讨下一步的布局安排,顺便联络联络感情。
王昭对着殿中挤满的一百名阴兵,既头疼又无奈,这群不让人省心的熊孩子,差点就闯大祸了。
“薛岐的儿子薛鸿已,很不幸的成了本帅的驸马,这件事相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不清楚的可以去问小二和双双。”
殿内鸦雀无声,阴兵们不清楚主帅接下来想说什么,都伸长耳朵仔细听着,这可是主帅的八卦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