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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谋杀令(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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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嫔两个多月都没来月事,心里也是发慌,忙叫来太医看诊。太医仔细诊脉后,跪在地上:“恭贺娘娘,娘娘有喜了。”
亓国宫中多年未添子嗣,周嫔怀孕的事就像炸了锅,宫里上上下下都在议论纷纷。
王毓更是大喜过望,叮嘱皇后好好照料周嫔。
皇后不能生育,如果周嫔这胎是男孩,也是和王娉一样,记在她名下,如果是个女儿,那就让周嫔自己养。毕竟替别人养孩子,吃力不讨好。
容贵妃是所有妃嫔中最淡定的了,她现在地位稳固,又有个女儿,知道周嫔有孕,她只是吩咐宫人挑几件礼物给周嫔送过去,算是道喜了。
宫人去挑东西时,容贵妃的心腹宫女秋和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娘娘可还记得这周嫔是谁?”
容贵妃哪还记得她,登时不高兴了:“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秋和俯身,低声细语道:“当初刘美人为了和您争宠,献上了自己的贴身丫鬟,这事儿娘娘还有印象吗?”
容贵妃当然记得刘美人,那个心高气傲却命比纸薄的小丫头,她都没使啥手段,刘美人就自己把自己给气死了,对此容贵妃遗憾了很久。
秋和继续说道:“周嫔就是刘美人献给皇上的丫鬟啊。”
“啊!是她呀!”容贵妃有点惊讶,随后又说,“她倒是好命。”
比刘美人好命。
见容贵妃始终不开窍,秋和心想自家主子顺风顺水过惯了,其中利害竟然看不透:“娘娘和刘美人有旧怨,倘若周嫔是个念旧的,岂不是对娘娘不利?”
容贵妃轻蔑的捻着衣角:“哼,念旧?宫中住久了,谁能有那种情怀。就算她走运生下皇子,又能把我……”
她说着说着沉默了,食指轻点几案,眼眸里添了几分凝重。
假如真是皇子,那也要养在皇后的名下,那就是……太子。
皇上仁慈,不会做去母留子的事。而且周嫔出身卑微,没有母家,更好控制,皇后也没有必要对周嫔出手,那未来会出现两宫太后吗?容贵妃越想越觉得周嫔不简单,从一个奴才混成主子,不显山不露水,要么是真的品性好,要么就是心思深重。
容贵妃坐不住了:“东西都打点好了吗?本宫去会会这位周娘娘。”
王昭手执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双双在她耳边叨叨宫中那群娘娘们的明争暗斗。
听到容贵妃跑去周嫔那儿嘘寒问暖时,王昭很不厚道的笑了:“我那个母妃啊,有点钻牛角尖,认准一个理不松口。她觉得周嫔可疑,后面肯定还有小动作,我得去打消她的念头,否则她不知得作什么妖呢。”
容贵妃穿着一袭淡紫色烟罗纱衣,峨眉紧蹙,手托香腮,面前的托盘里摆着个刚绣好的香囊。
秋和侍立良久也不见容贵妃有所表示,小声道:“贵妃娘娘,这香囊……现在就给周嫔送过去吗?”
容贵妃托腮的手按到额头上:“不成啊,万一周嫔孩子掉了,皇上查出是香囊的问题,不就怀疑到我身上了吗?再说了,那周嫔精明着呢,她能戴我送去的香囊?”
秋和眼波流转,心生一计:“娘娘,现在天气炎热,周嫔住的浩然轩依傍排水渠,蚊虫也多,内务府肯定要给她制作些香囊驱虫,到时候让咱们的眼线把这个香囊混到里面,不就和咱们没关系了。”
容贵妃玉指纤纤,蔻丹红艳,缓缓挑起香囊的丝绦,递给秋和:“你看着办吧,做的利索点。”
“母妃。”
“嘶——”容贵妃倒抽一口冷气,迅速把香囊收回袖中,站起来笑容僵硬的看着王昭,“阿昭,你怎么来了?”
随后她脸色微沉,门外那些奴才眼瞎了不成,怎么都不通报一声,幸好是阿昭,若是皇上过来……
“母妃刚才手里拿的是香囊吗?”王昭背负着手,笑盈盈的走进内室,“恰好,阿昭原来的旧香囊图案不新鲜了,想换一个,母妃就把这个给阿昭吧。”
“不行!”容贵妃脱口而出,这个香囊阿昭可不能佩戴。
王昭似乎被容贵妃吓住了,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现在连母妃也不喜欢阿昭了?”
“怎……怎么会!”看着王昭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容贵妃的心都快化了,她上前想抱抱女儿。
王昭却后退几步避开:“听说周娘娘怀了小宝宝,阿昭很开心自己能有弟弟妹妹,可为什么秋和却说父皇有小宝宝之后,就不会宠着阿昭了呢?”
秋和听了,脸色变的煞白,她确实私下里和宫女们说过几句,但没当着四公主的面说啊!究竟是谁传出去的?
容贵妃气愤的瞪了秋和一眼,碎嘴的奴才!居然连阿昭都敢编排。
秋和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娘娘……”
“闭嘴!”容贵妃攥着拳头,要不是王昭还在这儿,她真想踹秋和几脚。
“阿昭,别听这些奴才胡说八道,”容贵妃搂着王昭,柔声安慰着,“你是亓国四公主,谁不宠着你,敬着你?”
王昭趁机把手探进容贵妃衣袖里,拿出香囊来,悬在容贵妃面前:“母妃也知道,我是亓国四公主,谁都会宠着我,敬着我。那母妃又在怕什么,连香囊都不愿给阿昭?难道也信了小人的言论,认为父皇不喜欢阿昭,就随着父皇的喜好,拿香囊去逗周娘娘的小宝宝?”
香囊上五色丝线绣着福字,又以梅花点缀,红色流苏磨蹭着王昭的衣角,浓郁的馨香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麝香气息。
容贵妃张张嘴,半天才说出几个字:“阿昭……你……”
王昭把香囊送回容贵妃手里:“既然不愿给阿昭,那母妃自己看着处理吧,阿昭回去了。”
王昭走后,容贵妃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跌坐在地上,脑中一片混乱,阿昭是不是知道什么?可她才九岁,怎会知道这些!究竟是谁授意,来借阿昭的口来警告自己,是皇上?还是皇后?
容贵妃很想把王昭叫回来,问问到底是谁让她转达的这些话,可她又不敢,她害怕自己一旦问出口,就会离王昭越来越远。
自己在阿昭心中是什么形象,容贵妃很在乎,她不想让阿昭觉得她是个手段很辣的娘亲。
就装作什么都发生吧,她仍旧是无可替代的容贵妃。
她烧掉香囊,对哭求她饶恕的秋和说:“你年岁大了,皇上打算秋后放一批宫人出宫,本宫会把你的名字报上去。念在你一直忠心耿耿的份上,本宫不想给你没脸,在出宫前,你份例照旧,只是别再动什么歪心思,或者说不该说的话了。”
容贵妃老实了,双双暗地摔了几个妃子送来的补药、汤水、点心,损坏掉几件来历不明的首饰、衣物,周嫔住的浩然轩总算恢复了浩然正气。
胎儿平平安安长到五个月,周嫔的小腹膨出,孕事渐渐辛苦,她的情绪也十分不稳定,时不时从梦中惊醒,王昭正想着用点温和的药给她安安神,就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周嫔手下有个负责采买的公公,出了趟宫回来,给周嫔带了盒胭脂,周嫔熟练的从胭脂盒夹层里找出一枚蜡丸来。
蜡丸里包裹着纸条,双双猜测肯定是月国那边得了周嫔有孕的消息,所以又给她下指令了。见周嫔看到纸条惊的六神无主的样子,双双顾不上和孕妇保持距离了,凑过去瞅纸条,结果慢了一步,周嫔竟然连蜡丸带纸条一起吞到腹中。
双双这下没辙了,那纸条即便烧掉也瞒不过阴兵的眼睛,可这个女人居然吃掉……吃掉了。
你这破纸条是有多见不得人,不!是多见不得鬼啊!双双气的想揍人,但又不能拿周嫔怎么样,只能灰溜溜的去回王昭。
王昭猜不出纸条上写了啥,能让周嫔畏惧成这个样子,难不成让她弑君?
这倒有可能。
但孩子都没生出来,月国也太急了些吧,王昭不爽到极点:“盯着她点,若她真敢对王毓动手,本帅也不用操心她的生死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