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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离别 我就知道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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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乞,景西,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很抱歉,不能当面跟你们道别。我要去找阿呈,尽管我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他。”
“就像你们说的那样,阿呈一定是有什么苦衷才会骤然改变,我想找到他留在他身边照顾他陪着他。毕竟,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我无法想象他一个人会是多么的孤单多么的寂寥。我爱他,即使他去世,我也会守着他。苏乞,我代替阿呈跟你道歉。”
“我知道,即使他真的有苦衷,但还是欠你一句对不起。等我找到他,会尝试着劝他回来面对你们的。过去种种,无论因由,都应该说清楚。你们不用担心我,我没事,也会学着坚强的。好了,不多赘述,你们只要相信我一定会找到阿呈就够了。”
短短的三段话,是温宿留给他跟霍景西的所有信息。
身上复杂的看着熟悉的字迹,苏乞不由叹了口气。
“君呈明摆着是躲着我们,这个温小宿能到什么地方去找啊!他真的能找到吗?他就应该跟我们说一声,大家一起找,那样才更有希望不是吗?跟个傻子一样一个人离开,真是让人生气。”
嘴里说着生气的话,但苏乞的眼底却满是担忧。
霍景西知道他的苏乞心肠最软,否则当初也不会那么轻易就原谅自己。
他上前拍了拍苏乞的肩膀,安慰他:“或许温宿真的能找到也说不定,毕竟他跟君呈曾经是一对。对君呈的了解肯定也比你我要深,知道的或者能够查到的线索也比我们要多。既然他在信里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安心等待就是。”
“我就是担心温小宿那个笨蛋,身体都还没好呢就跑出去。”
“等他回来,你再跟他算账,恩?现在就不要想那么多了,人也找不见,你想的再多再生气也没用。”
霍景西笑着安抚苏乞。
“算了,随他去吧,我才懒得管。”
苏乞冷哼了声,赌气似得说着。
“既然温宿已经出院了,我们也会去吧。去看看陈哥,顺便,听听警局那边的朋友对宋钺泽的案子怎么看。”
“好吧。”
温宿不在了,还有陈泽跟宋钺泽的事情需要担心。
苏乞轻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沉重。
……
“抱歉,来晚了。刚好有个案子跟耽误了,实在抱歉。”
“王警官哪里的话,本来就是我们麻烦你。你能抽空来跟我们一起吃顿饭已经很不容易,怎么能让你道歉。”
苏乞笑着说。
对面的王警官虽然不是霍景西多要好的朋友,但因为家世的因素在,两人也算是点头之交,这种帮忙的小事自然不会拒绝。
三人约了一起吃饭,为的就是谈论宋钺泽的案子。
“苏先生客气了。”
“好了,客套就免了,赶紧看看吃什么。”
霍景西开口说。
王警官笑笑,接过菜单,很快就点了几道菜。
等菜上来,因为担心王警官的时间,所以三个人只能边吃边聊。
“这个案子局里高度重视,毕竟是……”王警官顿了顿,大家都知道指的是什么,他继续说:“而且牵涉挺广的,加上年份也久,总体来说形势很严峻。宋钺泽虽然并非主犯,但也是犯罪团伙里的骨干,从量刑方面来看,他很可能会被判无期,但是也不排除死缓的可能。”
尽管知道会很严重,但当真的听到,苏乞还是不愿意相信。
捏着筷子的手不由紧了紧,问到:“只有这两种可能吗?”
“是的。”王警官肯定的点头,语气沉重:“这已经是最轻的结果了。”
也是啊,毕竟他犯的是……的罪。
想想那些一线缉毒警,再多的话苏乞也就说不出口了。
“我知道了。”
吃过饭,霍景西先起身把王警官送走,然后才又回到包间。
苏乞还在发呆。
双眼无神的看着不知名的地方,脸上笼罩着层层阴霾。
“无论无期还是死缓,至少还可以跟他见面。苏乞,别太难过了。”
苏乞摇摇头:“我就是想不通,阿钺怎么就会……”说不下去了,苏乞不由苦笑了下,满嘴的苦味一直蔓延到胃里。
又过了一段,在抓到相关人员之后,案子开始走司法程序。
当最终判决下来的时候,苏乞整个人都懵了。
因为宋钺泽被判的既不是无期也不是死缓,而是……死刑。
就在一周之后!
“怎么会这样?”
苏乞脸色苍白,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
“苏乞!”
霍景西握着他的双肩,担忧的看着他。双眼紧紧地盯着他,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让眼前人有个闪失。
“你让我缓缓。”
苏乞紧紧地抓着霍景西的手臂,语气痛苦的说。
“我要去见阿钺。”
还有一周的时间,再不去见他们就要天人永隔了。
“好,我去安排。”
苏乞抱着极大的期待,期盼见到宋钺泽,然而监狱那边却给了拒绝的答复。拒绝的并非监狱那边,而是宋钺泽本人。
他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视。
“说了我是赵临安,也不行吗?”
苏乞抱着最后的希望追问。
“很抱歉,这是犯人自己的意思,我们也没办法强制。”
看着工作人员离开,苏乞久久没有动一下。
直到最后他也没有见到宋钺泽。
领骨灰的时候是苏乞跟陈泽一起去的。
一段时间不见,陈泽消瘦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都变得阴郁的多。看到苏乞,勉强牵动唇角笑了笑,怀里却紧紧地抱着宋钺泽的骨灰。
“陈哥。”
苏乞张嘴,却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活着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他身为朋友都为了宋钺泽的死而难过,更何况是恋人。
陈泽怕是痛彻心扉的吧。
“苏乞,我打算离开了。”
“陈哥要去哪儿?”
苏乞满脸惊讶的看着陈泽,关切的问。
“回老家。”陈泽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骨灰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阿钺曾经说过有机会一定要跟我一起去我的老家生活一段时间。之前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我终于可以带他回去了。”
“陈哥。”
苏乞张嘴,却只觉得嗓子里像是堵着什么,说不出口,心里难受的厉害。
“陈哥老家在哪儿?我送你。”
“没关系,我自己搭车回去,很方便的。”
陈泽再次拒绝了。
苏乞知道,他可能是暂时不想跟任何与阿钺有关的人有所联系,也就不再勉强。跟陈泽道别,看着他上车离开。
“下次再见到陈哥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苏乞语气沉重的感慨,带着几分舍不得。
“总要给他时间调整情绪。”
“我知道。”
可终究还是难过,还是舍不得。
霍景西没说话,无声的拍了拍苏乞的肩膀。
到陈泽离开的那天,他给苏乞发了一条短信道别。等苏乞再打过去时,那边提示已经关机了。
站在人来人往的候车厅,陈泽站在无人的角落,怀里抱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的是宋钺泽的骨灰盒。
“阿钺,还有十分钟车子就来了,我带你回去。”
大手隔着袋子轻轻地抚摸着里面的骨灰盒,陈泽的声音温柔无比。
“你留给我的信我已经看了,按照你的要求,什么都没对苏乞他们说。我知道,你是不想让苏乞更难过觉得愧疚,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做到。”
那封信是在宋钺泽执行死刑之后,陈泽去监狱收拾他的遗物时由狱警交给他的。
看到封面上熟悉的仔细时,陈泽顿时忍不住泪如雨下。
纵然在其他人看来,宋钺泽罪大恶极。但在他的心里,宋钺泽是最好的人。
当时的他紧紧地攥着宋钺泽留给自己的信,哭的像个孩子。等到彻底冷静下来,他才拆开信封,一字一字的阅读着上面的内容。
“我就知道阿钺你不是坏人,我就知道。”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有的坏人并非心甘情愿为恶。他们可能被威胁,也可能不得已而为止,在那些阴险狡诈冷漠狠厉的背后,是苦涩的难以言说的痛苦跟煎熬。
苏乞不会知道,宋钺泽得知自家公司暗中在做犯法的事情也才不久。他也是无意间得知,却被那个称之为父亲的人拿着母亲的性命作为威胁。
他最终妥协了。
然而心理却承受着煎熬,也曾经尝试过反抗,可换来的却是更悲惨的结果。
他不敢了。
说他怯懦也好,无能也罢,只要能守护母亲的安静,只要能让她安心轻松的或者,他宁愿坠入深渊承受一切罪孽。
在被抓的时候,没人知道宋钺泽的心里多么的畅快。
他想,啊,终于到了这么一天,终于可以解脱了。
所以他痛痛快快的交代了一切,还故意给了警方一些证据,好让他们把真正的魔鬼给抓住,绳之于法。没人知道,死刑是他自己故意为之。
揽下更多的罪责,让自己更加罪孽深重。
“无论什么借口什么理由,都不能掩盖我犯了罪,伤害了更多无辜家庭的事实,所以我选择用自己的性命去偿还。阿泽,对不起,不能陪你走下去了。终究我还是自私的,做不到让你也误会我,所以还是告诉了你一切。真的很抱歉,也请你永远都不要忘记我。我爱你,我爱你!”
“傻瓜,我也爱你啊。”
陈泽轻声说着,语气带着哽咽。
他抱紧了怀里的骨灰盒,一直挺直的身躯缓缓佝偻着、蹲下,仿佛怀里拥抱着的是他的全世界。
当催促的广播响起,陈泽如梦初醒一般缓缓站起来。
回头看了眼身后拥挤的人群,最终回过头大步离开。
再见,苏乞。
再见,一切的一切。
客运站外面,苏乞的眼眶通红一片。
“陈哥走了。”
“恩。”
霍景西握着他的双肩,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
离愁别绪萦绕在两人的身边、心上,苦涩而沉重。
逝去的人已经逝去,离开的人也已经离开,而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不会因为谁的离开谁的缺席而停滞不前,时光轻缓,总会磨平心底的伤痛。
转眼就是三个月。
苏乞的心情已经调整的差不多了,不再经常走神发呆,半夜也不会做噩梦大喊着宋钺泽的名字然后哭着醒过来。
他变得更加成熟,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淡然的气质。
霍景西陪在他的身边,陪他走过这段沉痛而灰暗的日子。
“也不知道温小宿究竟有没有找到君呈。”
三个月了,离开的温宿一点消息都没有,霍景西的人也找不到他在哪儿。
“上天不会这么残忍,他们肯定已经相遇了。”
“但愿吧。”
苏乞叹息了声,不再提温宿跟君呈。
这天晚上,霍景西的电话忽然响了。
急促的铃声仿佛带着某种预示。
苏乞不由看向霍景西,没由来的一阵惶恐不安,他下意识的抓着霍景西的手,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好找回支撑自己的力量。
电话被拿起,接通。
“我是霍景西。”
下一秒,他的神情骤然大变,语气继续。
“你们在哪儿?我马上过去!”
“怎么了?”
苏乞紧紧地抓着霍景西的手臂,心里隐隐有了某种猜测却又不愿意相信。
“电话是温宿打来的,他跟君呈现在在医院。君呈……在抢救。”
“我们现在赶紧过去。”
看来温宿的确是找到君呈了,但直到现在才打电话过来,是因为君呈以前一直不愿意打扰他们,到现在抢救中且在生死关头才联系他们么?
一想到这个可能,苏乞的心情就变得沉重无比。
两人收拾完东西,急匆匆离开。
“等等。”
见苏乞衣着单薄,霍景西猛地停下脚步,快速转身上楼去了一件风衣下来给苏乞穿上,这才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别着急,我们赶过去要不了多少时间的。”
“恩。”
命运是奇妙的东西。
明明在此前,他们可以说关系复杂,感情更是狗血。可最终,却被奇怪的走向捆绑在一起,甚至还让本该怨恨的人关心在意起了彼此。
半个小时后。
“你们来了。”
看到霍景西跟苏乞,温宿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
三个月不见,他瘦了许多,但人却精神了许多。
这让苏乞松了口气,暗自庆幸温宿没事。
“怎么样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