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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父女智斗 ...

  •   凌子站起身来,朝门口迎去。
      门开处,一个高大魁梧的身材推门而入,他50多岁,目光坚毅有神,满面红光,根根直立的寸头短发让他倍显阳刚之气,挺直的腰板彰显出他非凡的气度。他看见婷婷而立的凌子站在他面前,正像看一个陌生人似的看着他。他仔细审视了一阵,发出一阵的自豪而又开心的笑声,“哈哈哈……”同时伸开宽大的臂膀,说道:“还愣着干啥?不给爸爸来个拥抱?”
      凌子确实很长时间没有见到爸爸了,真得感觉有些生分,仍然一步不动地站在那里。
      孟世达早抑制不住高兴,也不管凌子什么反应,走上前把凌子紧紧抱到怀里,继续哈哈哈哈大笑着,但笑声里已有了些哽咽。
      凌子默默地靠在爸爸的怀里,感受着爸爸的热情,不觉也热泪盈眶。凌子觉着过了好一阵子,不知不觉间原来的生疏感已渐渐消失,父女之间的亲切感慢慢恢复。
      可是,孟世达依然搂得紧紧的,他把脸贴在凌子耳侧,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二十年前,他怀抱活泼可爱、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的一幕浮现在眼前……
      “干嘛呢?我都快憋死了,搞得生离死别似的……”凌子感觉呼吸有些困难,挣扎着想从他的怀里出来。
      孟世达这才松开凌子,两手拉着凌子的手,又端祥半天。最后,他好像是躲闪凌子的泪眼圈,也好像害怕让凌子看到他的内心脆弱,淘气地使劲在凌子额头摸了一把,转过身,边用手抹着眼角,边向班台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他有点慌乱地拉开班台的抽屉,拿了点什么东西,一脸欣喜地又大步走了回来,把凌子按到沙发上,自己坐到了凌子对面。
      “爸爸说了,要赔礼道歉,就得真诚道歉……”
      “怎么?又要给我开支票?”
      “嗯?差点忘了!……”他头一歪,做出一个孩子气的鬼脸。又站起身,走回到班台,拉开另一个抽屉,拿了样东西,快步走了过来。
      凌子不解地看着他,感觉他好像有失董事长的风范,神神秘秘地像个小丑,有些可笑。
      “现在是‘新常态’了,就要改革创新,不开支票了,来来来,这是给丫头的新房子钥匙,这是给丫头的保时捷钥匙,这是500万的yin行卡,安家费,密码是8位,你毕业典礼那天的英国日期……”
      “你这是干什么呀?又买房、又买车的,也不给我商量一下,一贯的du裁!”凌子既有些意外,又有些吃惊。
      “给你商量还有惊喜吗?”孟世达诡秘地笑着,“这些不是你需要的吗?放心吧,包你满意,爸爸都用心给你考虑好了,里面满满的都是父爱呀……”
      “噢,给房、给车、给钱,就是父爱呀?”
      “这不是父爱?那是什么呀?你爷爷去世地早,我小时候连饭都吃不上,谁给我个窝窝头,我就恨不得喊人家一声爹……”
      “哈哈哈……你这叫感激,不是爱。物质和金钱只能换来感激,爱是纯真的感情,和金钱没有关系。”
      “丫头,照你这么说,你爸爸辛辛苦苦打拼,供你留学,给你打下这么好家业,都不是父爱了?你洋墨水喝得多,你给爸爸讲讲,究竟什么是父爱?”孟世达有点小气愤。
      “好吧,我就用一个名人的话给你解释一下吧,父爱是什么?恐惧时,父爱是一块踏脚的石;黑暗时,父爱是一盏照明的灯;枯竭时,父爱是一湾生命之水;努力时,父爱是精神上的支柱;成功时,父爱又是鼓励与警钟。你说说,我长这么大,什么时候我恐惧?什么时候我黑暗?什么时候我努力?什么时候我成功?你知道吗?十来岁你就把我送出国,一次毕业典礼你都不参加,父爱在哪儿?为什么我叫你支票先生?明白吗?你给我的就是资助,根本不是父爱。”
      “好好好,爸爸以前只顾得打拼,对你关心、陪伴确实少,现在不是加倍补偿吗?这次我可真是用心了,真地是满满的父爱,你看这些东西,那件不是你最需要的?”
      “我没看到满满的爱心,倒是看到笼络人心的一把魔爪在向我伸来——”凌子故意说得咬牙切齿,做出“伸出魔爪”的动作。
      孟世达看着凌子夸张的动作,心想,虽然都长大了,可孩子就是孩子,干什么都TMD看着可爱!开心地笑着,和凌子斗起嘴来:“哪怕是资助,你感激爸爸,也不能说出这样伤人心的话吧?”
      “我想和妈妈住在一起,你偏偏给我买套房子,想离间我们母女?给我买这么名贵的车子,想腐化我呀?给我那么多钱,我需要那么多吗?收买我?”
      孟世达看着凌子死缠烂打,不依不饶,实在无可奈何。但他看到凌子并不像其他富家子弟那样贪图享受,心里非常满意。于是笑着解释道:“你总把你爸当成阶级敌人似的,你爸爸有那么坏吗?车子是贵了点,我孟世达的女儿总不能太掉价了吧?我也不反对你和你妈住,可是,你都长大了,总要有自己的独立空间吧?再说,你妈一个人清净惯了,能受得了你领一帮崽子到家里闹哄吗?”
      “说的有点道理,不过,我还得看看房子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你不是喜欢大学校园的生活环境吗?东都雅居,就在滨海大学附近,你小时候经常去玩耍的那个地方,离你妈也近。怎么样?爸爸考虑地够周全吧?”
      “东都雅居,就是炒成天价的哪个楼盘?哦!你这又是房子,又是车子,又是票子,放血了吧?什么时候从夏洛克变成了Charles Francis Feeney?”
      “什么呀,乱七八糟的,查尔斯?英国王子吗?”
      “哈哈哈……”凌子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像银铃一般,“Charles Francis Feeney,英国最慷慨的慈善家!”
      “我可不是慈善家,我只对女儿慷慨,对别人我比夏洛克还夏洛克,快,把你的东西都收好……”
      “那你以前对我也很夏洛克,怎么突然慷慨起来?有什么图谋?”凌子把玩着车钥匙和房门钥匙,开玩笑地问道。
      “你们这些孩子,总是误解革命前辈,以前你是学生,给你钱多了,在那花花世界,你还能学好?现在不同了,马上要单飞了,做爸爸的不得扶上马、送一程?哦,对了,光贫嘴了,差点把正事忘了。这个节目到此为止,开始下一个节目。”他风风火火地站起身,准备要出去的样子。
      “下个节目?什么节目?”凌子又有些吃惊。
      “今天董事会成员和几位高管都在家,我带你去转转,你跟他们认识认识,聊一聊,这些可都是能人,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你可得多学着点,下周就来公司上班!”
      “什么?……我的天呀,简直是暴君!你征求我的意见了吗?你……你……
      噢,真不可思议,我说你一定有什么图谋,给你!这些都给你……”凌子恼羞成怒,把本已装在包里的钥匙和银行卡丢在了桌上,倏地站起身,就要走。
      “嗨!这孩子,这不是为你好,为你将来的发展考虑吗?”
      “为我好?为考虑?你什么时候尊重过我的兴趣?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的想法?小时候,我喜欢体育,你偏偏不让我学?我想在国内陪着妈妈,你偏偏把我送出国?我想在英国发展,你偏偏又让我回来?我不是你的私有财产,我有选择的权利!”
      凌子本想着和他温温存存地叙叙旧,聊聊天,父女之间交交心,可他还是老一套,急急火火地就要掌握人家的人事天命,让凌子着实气恼。凌子长期压抑的情绪借这个机会一下子释放出来,声嘶力竭,气的脸色涨红,鬓角和脖胫的血管都涨了起来。不过,她没有哭,她可能已经不会哭了,除非是在感动的时候,面对强敌,她有的是决斗的勇气。
      孟世达万万没有想到,凌子会因为自己的这番安排发这么大的火;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一番苦心,竟是落得个这种下场。他一时怔怔地愣在那里,对着凌子,摊开两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样子,嘴唇动了几动,最后才试探性地问道:“送你出国留学,不就是想让你接班的吗?你怎么不愿来上班呢?……”
      门外有碎碎的脚步声,估计是童秘书和办公室其他人员听到了凌子高昂的声音,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没谁敢在这时进来。
      “那是你的一厢情愿!从小到大,无论什么事情,你从不征求我的意见,总是一意孤行。我现在长大了,你那一套做法已经结束了!”凌子怒目对峙。
      孟世达开始低头转圈子,好像在深深思考什么。
      他明白,凌子这是在怨恨他一意孤行的做法。正是因为他当年不顾邢丽萍的反对,辞职下海,导致夫妻之间争吵不断,最终给家庭的破裂埋下了隐患。凌子长大了,懂事了,也有了自己的看法,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任由自己安排了。可是自己苦心设计的计划总不能落空啊?要不先使一个欲擒故纵之计?凌子现在是有抵触心理,就先放她信马由缰,等她经历一番江湖沉浮之后,还能不回头寻岸?想到这儿,孟世达走到凌子面前,把凌子安抚在沙发上,叹了口气,自己也重新坐到了凌子的对面。
      “好了,爸爸认错,爸爸绝不再强迫你做任何事情,而且,你想干的事情,爸爸也大力支持,哪怕你干了什么错事,这样总可以了吧?别生气了,拿着这些东西,爸爸不附加任何条件。只要你别把爸爸拒之千里之外?”
      “刚说了不附加任何条件,还不是加了一条?”凌子也转怒为喜。
      “唉,爸爸是孤家寡人了,人也老了,不知怎么了,我一闲下来就满是你小时候的影子,就想你现在能留在我的身边。再说了,这么一大摊子,早晚还不是都得交给你管,我想着,趁我这个年龄还允许,再带你个十年、八年的,早把你带出来,我早退休去当外公喽……”孟世达又施了苦肉计。
      “好了好了,别说的那么凄凄惨惨,你现在是‘老骥伏枥’,还有‘志在千里’等着你呢。今天,咱们也挑明了吧,我从没想走你的路子,接班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了,我有我的追求,你做你的事业……”
      “你有什么追求?能不能讲给爸爸听听?”
      “我还没想好呢,早晚会讲给你听。”
      “这人活一世,不就是干事创业?你爸爸能有今天,也是千辛万苦,不容易啊,为得是什么啊?还不是想给你打下个好基础,能让你平台高一点,飞的远一点……”
      “难道活着就是为了挣更多的钱吗?”
      “活着当然不是只为了钱,你爸爸的境界有这么低吗?刚开始创业的时候,爸爸确实是只想多挣点钱,让你将来有个好生活。我们小时候都吃不上饭,你们完全无法理解挨饿的那种煎熬,说实话,当时谁能给我个窝窝头,我给他磕头都愿意,现在给他个几千万也没问题,可当时谁给你呀?都饿的要死,饿怕了,穷怕了,所以才下海创业,想多挣点。”
      “现在呢?你已经腰缠万贯了,还不行吗?”
      “可是,人就是命,走到这条路上就别想停下来。随着企业越做越大,你爸爸思想也在进步,现在我努力工作,往小了说,那是在成就人生价值,希望能雁过留声,不白活一回……”
      “哟,你这还往小了说?那往大了说,还要垄断全世界啊?”
      “往大了说,就是献身国家、救世济民啊,我们公司有上万名员工,养活着上万个家庭,每年税收几十个亿,责任重大啊。”孟世达说的很动情。
      凌子被爸爸说的还真有点感动,可还不认同,又问道:“那代价呢?你不觉得事情的发展已经偏离了你的初衷?”
      孟世达知道,凌子是在暗指他这个家,他与邢丽萍的恩恩怨怨,以及给凌子带来的痛苦,这可是个敏感话题,可不能让这丫头给绕了进去。
      他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到班台旁按了一下通知按钮,又回来入座。故作轻松地耸了下肩,说道:“今天,是我们父女俩初次会谈,历史问题,使命问题,都太沉重了,不要一次谈完了,下次没话题了。Now,game is over!”
      他用蹩脚的英语,学着凌子小时候经常说的口头禅,说完后自己先哈哈笑了起来。
      凌子也被他老顽童式的玩法逗笑了,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有人敲门。随着孟世达一声“进来!”童秘书走了进来,看着父女两个笑得这么开心,再想到刚才凌子的声嘶力竭,一脸诧异。
      “哦,刚才我们两个排了场戏,一个小插曲。”孟世达自嘲地解释道,“童秘书,你给刘董、牛董、李高成总经理,就是今天在家的高层都通知一声,今天凌子就不见他们了,让他们各行其事吧……”
      “哎,我不同意来上班,那几个前辈我还是乐意见见的。”凌子觉得拒绝见这些前辈,很难为情,赶紧说道。
      “没时间了,你要是愿意,以后随时可以到公司来找他们。”
      凌子一看时间,快要下班了,也不再坚持。
      “对了,今天就不用司机小郑送我了,一会儿我坐女儿的车走……”
      童秘书领命告退,眼光中有几分复杂的神情。
      “坐我的车?……”凌子又被孟世达的话搞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突然想起那辆楼前停车场上的保时捷,问道:“你送给我的那辆车,是不是停在楼前停车场上的那辆?我还纳闷呢,心想,孟董事长准备重奖那个小秘呢?”
      “你这丫头,没大没小,连老子的玩笑都敢开,太缺乏传统教育了。哎,不对啊,咱们聊了半天了,我怎么连一句‘爸爸’都没听见。你不是说长大了吗?那就按长大的规矩来,以后不能再叫我‘支票先生’了……”
      “好,不叫你‘支票先生’了,那是西方称呼,咱入乡随俗,叫你……‘老头儿’吧?”
      “我有正规的称号,必须恭恭敬敬地喊我‘老头儿’……嗨!不对,是‘老爸’……也不对,是‘爸爸’。我都被你给气晕了。”他有些语无伦次。
      “哈哈哈……多老套,那么生硬,干脆这样,随行就市吧,到什么山唱什么歌。”
      “胡搅蛮缠!好吧,不过,你可得给你爸爸留点尊严,你爸可是大人物了……”
      “女儿知道了,我的父亲大人,哈哈哈……”
      “哈哈哈……你个臭丫头。走了,我们再换下一个节目!”
      “哈哈——”凌子突然止住笑声,柳眉倒竖,“嗯?又是什么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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