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与罪恶（第一部）》如风似水

10、久违的约会

　　小钰在图书馆做了一天论文，感觉有些头昏脑涨。她觉得晚上实在写不下去了，所以，吃完晚饭后就拖着疲惫的身体朝宿舍走去。
　　宿舍区内，夜色朦胧之中，一对对情侣开始了他们的幽会。激情扯去了他们羞涩的面纱，夜色怂恿了他们的冲动，他们急不可耐地相拥在一起，深情接吻，忘情到连从他们身边走过的行人也忽略掉了。
　　一阵风儿吹来，小钰感觉身上一冷，不由得拉了拉领口。
　　树叶虽然刚刚有些泛黄，但已经十分脆弱，纷纷随风而落。
　　一轮孤月已挂在九点钟方向，又大又亮，月亮的光辉隐去了只会眨眼睛的小星星，好像整个茫茫的夜空之上，只有孤独求败的月亮，显得有些寂寥。恰巧有一架飞机从西边飞来，闪着灯光，朝月亮的方向逐渐靠近，好像要登月一般。
　　“坐在飞机里的乘客会不会有登临月球的感觉？会不会有和嫦娥约会的激动？”小钰看着天空浮想联翩。
　　宿舍楼内空荡荡的，楼道内灯光昏黄，整栋楼都显得十分安静。小钰开门走进宿舍，把背包一甩，躺到了床上，灯也懒得打开。
　　近一段时间，为了不去想她和唐晗的事情，白天，小钰总是把自己泡在图书馆，忙神于撰写论文的过程之中。最难熬的就是这夜晚，虽然十分困乏，却难以入睡。多亏了她小时候背诵的一首首诗词，在这孤灯清影的宿舍里，在这纡郁难释的夜晚中，陪伴着她，给她些慰籍。她看着窗外的夜空，听着树叶飘落的沙沙声，想起了林黛玉的《秋窗风雨夕》，心中默诵起来：
　　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
　　已觉秋窗秋不尽，那堪风雨助凄凉！
　　…… ……
　　此时，楼道内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她听出来是舍友王艳艳的脚步声，但脚步比平常有些急促。
　　王艳艳最近因为找工作的事，每晚都会出去和她男朋友约会，畅谈一番或争吵一番，一般很晚才会回来，回来后还要把“谈判”情况向小钰来一场绘声绘色的汇报。他们俩对各种利害得失争来吵去，比那“国共会谈”还要艰难、复杂。今天她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一切谈妥了吗？
　　王艳艳开门而入，感觉黑暗之中有个人影，吓了一跳。开灯一看，是小钰，好奇地问道：“小钰，你这是搞得什么名堂？一个人这么早就躺在黑暗里？”
　　她急忙走上前，想看看小钰出了什么问题。看到小钰一脸平静，更是觉得有些奇怪。
　　“今天写论文有些累，想放空一下大脑。哎，今天你怎么这么早就结束了会谈？”
　　“别提了，谈崩了！我不是在滨海有个面试机会吗？范庆怀却硬要我放弃，铁了心拉着我要回我们老家那儿去找工作，那样一个西北落后省份，将来有什么好日子好混，我坚决不同意，他冲我吼，差点打起来了……”王艳艳愤愤地说道。
　　“我觉得范哥说的也有些道理，滨海房价这么贵，我们毕业后就那点工资，看来一辈子也买不起房哦，将来怎么结婚过日子呢？”小钰柔声软语。
　　“我们没法过日子，其他大学毕业的大学生、研究生怎么过日子？人家能在滨海活下去，我们凭什么活不下去？”
　　“你说的也有道理耶，何况滨海的机会还是更多一些哦……”
　　“这么说你也想留在滨海？”
　　“谁不想留下呢？但是，我老家那边也是蛮不错的，还可以和父母常来常往……”
　　“我们老家跟你们老家可没法比，反正我是一定要留在滨海了。从今天起，我也不跟他谈了，他爱咋地咋地！除非，他一会儿给我打电话向我道歉，好生求我……”
　　小钰见她气鼓鼓的，赶快起来，给她倒了杯水，好言相劝。当然，也说些“范大哥那么钟情于你，一会儿准会来电话道歉的……”之类的话来宽慰她。
　　没成想，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等到范庆怀打给王艳艳的道歉电话。
　　王艳艳感到失望而又伤心，更加愤恨起来，开始机关枪似地例数起范庆怀的种种不情不义。
　　今天，受王艳艳的感染，她把心中的苦闷也吐露出来。这样，两个舍友正好同病相怜，一唱一和地一同诅咒起负心汉来。
　　王艳艳通过观察，也早看出些端倪，至少可以判断小钰与唐晗之间感情上出了些状况。她早就纳闷得不得了，也想了解情况后帮帮小钰，但她知道，小钰生性敏感，自尊心极强，她不敢贸然发问。还有一件事，就是听说一则有关唐晗的坏消息：唐晗的导师因论文的事情要解除他与唐晗的师生关系。她被这则消息骇了一跳，早想向小钰求证此事，但小钰看上去似乎并不知晓此事，所以她也一直闷在心里、没敢问起。今天，两人总算找到共同话题，她一激动，没管住嘴，神密兮兮地问道：“小钰，唐晗挨导师批的事，你不知道？唐晗没告诉你？”
　　“没有啊，他爱咋地咋地，我才懒得管他的事呢？”小钰知道，唐晗与导师之间有些龃龉，但看王艳艳的神情，好像事情很严重的样子，心里一惊，却故作漠不关心地说道。
　　“我听金融学院我的老乡说，唐晗因为论文的事被他导师狠狠地批了一顿，还说论文不达标，就要解除他们的师生关系。这么大的事，唐晗没给你说呀？”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小钰一下子紧张起来。
　　“都好多天了！你们俩这是怎么了？那么多天也不联系吗？”
　　“我懒得理他……”小钰心里又恨又气，眼泪涌了出来。
　　“他也没主动和你联系吗？”
　　小钰这下被捅到了伤心之处，控制不住感情，开始低声哭泣起来。
　　两个女人的戏到这里剧情发生了巨变，主角、配角进行了角色互换。
　　“嘤嘤……差不多半年了，他几乎从不主动给我打电话……”小钰气恼地哭诉着，一边伸手抽了张面巾开始擦泪。
　　“唉！一个个的死男人！”王艳艳愤愤地骂道。
　　“嘤嘤……也不主动约我吃饭、见面……”她又抽了一张面巾纸擦泪。
　　“真真儿个死男人！”
　　“嘤嘤……情人节都没给我送花……”她又抽了一张面巾纸擦泪。
　　“真真真的死男人！她还怎么着你了？”王艳艳咬牙切齿。
　　“嘤嘤……嘤嘤……”小钰摸了半天，也没摸到面巾纸，好像面巾纸也跟她作对，哭得更凶了。
　　“呜……，没面巾纸了……”
　　王艳艳赶紧拿来纸巾，好生安抚起来：“不哭了，啊，不哭了，你艳艳姐一定给你出气……”
　　两人你方唱罢我方登场，正上演着悲情大戏的时候，电话铃声竟然响起来了。两人一惊，不约而同顺声望去：可惜不是范庆怀的电话，而是唐晗的电话。
　　唐晗今天心里格外舒畅。
　　篮球训练今天总算结束了，他觉得整支球队的训练很有成效。凭他多年的经验判断，金融学院篮球队具备冲击冠军的实力。下周赛事就要拉开，虽然料定将会遭遇一场场恶战，但他和队友们充满信心、都很期待。
　　更让他开心的是，就在这几天之内，股市行情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股指连续拉升，一举突破2400点大关。他的两只股票“神州酒业”和“江海证券”，今天的涨幅都在3%以上，自7月份以来累计涨幅分别达到了23%和37%。眼看账户资金不断增加，唐晗的心里激动起来。
　　最让唐晗激动地难以抑制的是，据他的研究来看，只要放量成功突破2400点这一区间上限关口，他就有80%的把握可以断定，这波上涨不是反弹而是真正的反转，那就意味着一轮轰轰烈烈的大牛市即将到来。现在唯一让他担心的是，这次突破2400点是不是有效突破，最终结果几天之内就能见分晓。
　　“我的预测是对的！很快就会应验。”他激动地在心中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既是给自己鼓气，又像是一种自我倾诉。他恨不得立马跑出去，把这个令人惊喜的好消息告诉小钰、告诉李明以及其他所有好友。但他转念一想，谁又会相信他呢？想到这儿，他又不禁叹了口气。
　　唉，还没在股市中挣到大钱，说了也没用，谁还信会有大牛市？八年的熊市，已经让最有耐心的人都失去了耐心。股市话题也已经成为人们最不愿提起的、最无聊的话题。人们躲避股票就像躲避瘟疫一样，谁还有心听他谈论像《天方夜谭》一样的“牛市论”？他也只能把心中激动的话语诉说给自己听了。
　　唐晗又把各种数据比对、研究了一番，越想越兴奋，真是不吐不快。他心里很清楚，他的观点小钰肯定也不会认同。其实，小钰对股市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因为唐晗炒股搞成这幅样子，她还十分憎恨股市。但唐晗觉得，小钰还是最好的倾诉对象。何况，这么长时间都没勇气去见小钰，今天终于有了勇气，为什么不约她出来呢？
　　小钰正声泪俱下，向王艳艳控诉唐晗的“昭昭恶行”，倾诉心里压抑已久的悲伤。这时，小钰的电话铃声响起。
　　王艳艳一怔，一把拿起小钰电话，果然是唐晗的来电，说道：“嗨，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反倒来了，正想找他算账，他却送上门来了……”没经小钰同意，她就按了接听键，披头高声骂道，“唐晗，你个混蛋！你怎么这样欺负我们家小钰？！真是欺人太甚！”
　　唐晗一愣神，听出是王艳艳的声音，他一下全明白了。赶紧道歉：“王姐，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你死哪儿去了？！赶快过来道歉！”
　　“王姐，我这不是来了吗，就在你们楼下。”
　　王艳艳打开纱窗向外面看了一眼，昏暗的灯光下，宿舍楼门口站立的正是唐晗，厉声说道：“你立马过来！到我们窗子下边来！”
　　小钰被王艳艳的愤怒吓住了，停止了哭泣，傻傻地看着王艳，她很纳闷，王艳艳让唐晗到窗下来干什么？
　　唐晗知道，王艳艳人品很好，也很热心肠，就是性子有点像“孙二娘”。心想，这疯丫头让我到窗下干什么？但不敢抗令，还是乖乖走了过来。到了窗下喊道：“王姐，我就在窗下，求你让小钰下来吧！”
　　王艳艳见唐晗站到窗下，端起大一缸子水朝唐晗泼了下去。
　　唐晗正翘首期待，见上面一道白光闪烁，还有哗啦啦的水声，感觉不妙，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才躲过这被浇一头水的“洗礼”。
　　其他房间的女孩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纷纷趴在窗前看热闹，见唐晗差点被浇一身水，都一起大笑起来。
　　小钰也破涕为笑。
　　唐晗喊道：“王姐，我再也不敢了，你得饶人处且饶人，让小钰下来吧。”
　　“说得轻松，妄想！”
　　“王姐，我有急事要告诉小钰，你就让她下来吧！”
　　“不行！跪下道歉！”
　　“跪下！跪下！跪下道歉！……”其他房间的女孩乐见这位帅哥出丑，也跟着起哄。
　　小钰没想到，这安安静静的楼里还藏着这么多女孩，难道她们也都像自己一样都被“剩”在家里？她感觉场面有些失控，赶紧对下面喊道：“唐晗，我这就下去！”她转身擦擦泪痕，急急忙忙地开门出去了。
　　“小钰！你……唉！”王艳艳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小钰一出楼门口，就被唐晗紧紧抱在怀里。看到小钰眼皮哭得肿肿的，他心疼地把嘴唇轻轻吻了上去，并不住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小钰藏在唐晗怀里，使劲朝唐晗脚上跺了一下。
　　唐晗哎哎哟哟，佯装疼得厉害。
　　小钰说道：“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快走吧！”
　　两人拉着手朝宿舍区外面走去。
　　王艳艳在上面看着，不知唐晗对小钰说了什么，竟然让小钰顺顺从从跟着走了，不禁自言自语道：“可怜的小钰呀，刚才还哭着发誓要分手呢，哼！”她又摇了摇头，有点怒其不争。转念一想，她自己开始忧伤起来，“把人家的事给管好了，自己的事可怎么办呢？那个死男人，咋还不来电话？！”
　　中央绿地十分静谧，草坪灯闪烁着微弱的荧光，蛐蛐欢快的歌声在微风中飘荡。
　　这块允许自由踏入的绿地，不仅是滨海大学一道令人赏心悦目的风景，而且是学生们可以栖息灵魂和倾诉情感的一片净土。它是学生们心灵的港湾，当他们仰望星空、静静躺在这块绿地上的时候，心中的忧愁、烦恼都会顺着草根渐渐地流入地下；它是孕育美好姻缘的温床，多少对恋人躺在草坪上悄悄地倾诉衷肠；它是灵感与梦想孕育而生的地方，多少个年轻才俊在此心潮起伏地畅想着美好未来。
　　唐晗和小钰来到这片绿地，走到草坪的一个角落，并排仰面躺在了草坪上。
　　唐晗本想把他心中的兴奋立即告诉小钰，但见小钰情绪低落，一脸担忧，他认为小钰还在恨他、生他的气，一时不敢乱说话。
　　一阵静默之后，小钰还是按耐不住，担忧地问唐晗：“你导师真地要和你解除师生关系吗？你又怎么得罪他了？”
　　唐晗这才明白，小钰忧心忡忡，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他轻描淡写地说道：“噢，你听说什么了？哪有那么严重？王导还不是借此泄泄私愤？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我把论文按照他的要求好好修改修改，一切都OK了。”
　　“真的吗？”小钰有点怀疑。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唐晗很镇定。
　　小钰看了一眼唐晗，一时没有说话。片刻，小钰又忧心忡忡地说道：“唐晗，我劝你还是把股票全卖了吧。还有五六个月就要论文答辩了，大部分同学的论文都写得差不多了，你因为炒股，论文的事都耽误了，时间可是越来越紧了。”
　　“唉！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我也想把股票卖掉，然后安心写论文。可是，这炒股跟吸毒一样，戒不了啊，我退出过几次都未成功。它就是那么有魅力，一旦你进入这个市场就难以自拔。”
　　“你明明知道，中国的股市就跟赌场一样，甚至吴忠教授说，连赌场都不如，炒股的那么多，有几个挣钱的？你为什么偏偏要进股市？”小钰十分不解。
　　“是呀，股市是不规范，可我一个学金融的，怎么也得积累点实践经验吧。就比如你吧，你是学企业管理的，连一天的企业管理经验都没有，即使你论文写得再漂亮，难道就能做管理了？拿到学位又有什么用呢？”
　　小钰认同唐晗的观点，也经常为自己的将来犯愁。小钰在苏南的一个小镇上长大，爸爸、妈妈都是镇上的初中教师，爸爸教语文，妈妈教历史。良好的家庭环境、父母的言传身教，让她从小就喜欢习文弄墨。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一直是他们一家三人的乐趣所在。原本父母和她本人，都希望她将来能成为文学家、史学家。可是，高考时，专业选择的功利化，让她阴差阳错地进入了滨海大学工商管理专业。好在她聪慧好学，后来又顺顺当当地考上了工商管理专业的研究生。虽然学业有成，但她内心里还是不太踏实：难道我将来真的能当个职业经理人、企业家？儿时的梦想再也无法实现了？唐晗曾劝她要追求自己有兴趣的事业，利用考研的机会改选文学专业。可她和父母商量后，还是没有改，父母担心文史类毕业后不好找工作。
　　面对唐晗的反问，小钰感觉十分无奈：“那怎么办呢？我们的教育就是这个样子。老师们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其他同学不也是这样过吗？”
　　“所以才会有纸上谈兵的老师，所以我们的大学生、研究生才如此廉价。你想想，即使我们拿到学位证，在学校里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就这个水平，我们内心能踏实吗？我们能不能信心满满地开口，给用人企业要高薪呢？”唐晗感慨道。
　　小钰沉默不语，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唐晗继续说道：“我也知道，我这点钱投资，也赚不多少钱，但是，股票投资吸引着我读了大量的书，听了不少讲座，积累了很多实战经验，我觉得收获还是蛮多的。”
　　小钰静静地听着。
　　唐晗转头看了一眼小钰，见小钰没有反对，谈兴也明显提高了，就坐起身面对小钰，压低着声音比手画脚地讲起来：“其实，我还是相信股市能挣钱的，你看吧，上证指数1990年底是100点，现在是2400点，25年涨了24倍，尽管起起落落很曲折，但长期来看长得还是很快的。像神州酒业，复权后都涨了一百多倍，我想：只要坚持巴菲特的长期价值投资，还是能挣到大钱的。”
　　“巴菲特那是在美国，股市法制非常完备，市场非常成熟，中国能比吗？”小钰质疑地反问道。
　　“当然，现在的美国市场是很完善，可是，巴菲特年轻时，美国的市场不也是十分混乱吗？”唐晗耐心地解释。
　　“反正，中国的投资者事实上只有10%是挣钱的，你投资两年了，投入那么多时间、精力，挣到钱了吗？”小钰难以相信，却又不知怎么反驳，只好查摆事实。
　　“你怎么又扯到挣钱上了，我这是积累实践经验，这是我将来的事业，总有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吗？”唐晗仿佛被刺疼了一下。
　　小钰感到失语，不再说话，开始默默地仰望天空。
　　唐晗沉默了一阵，笑了一下，兴奋地悄声说道：“告诉你个好消息，股市这个月开始连续上涨，突破了箱顶，我的股票快要解套了！依我判断，股市可能要翻转了，牛市就要到了，很快我就要挣大钱啦！”
　　小钰依然没有说话。以前，她也不止一次地听到唐晗说过类似的话，但一次次都没应验，这次她也没抱什么希望，权当是唐晗安慰自己的话吧。
　　唐晗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再说话了，重又躺在草地上。
　　两人默默地一起仰视天空。
　　月亮已经上升到十二点钟方向，月光变得更加皎洁，空气中和草地上都弥漫着一种浓浓的、柔和的光芒。
　　微风轻轻地吹拂着，抚摸着人们的肌肤，带着丝丝的凉爽。
　　一会儿，几片水墨画似的黑云飘了过来。它们好像觉得，月亮这样赤luo裸地亮着，太过张狂，于是手拉着手把月亮遮了起来，月光变得黯淡了，星星才露了出来。
　　蛐蛐的歌声仿佛更嘹亮了一些，这片绿地倒显得更加静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