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与罪恶（第一部）》如风似水

21、披盔戴甲的手足情

　　夜已很深，别墅内吧台旁老哥俩还在投入地交谈着。
　　孟世达注视着吕刚，感慨地说道：“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哥俩在学校，你是老大，我什么都听你的。毕业后，你去北京进了机关，我在滨海进了银行，一转眼都三十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老大，你看事永远都比我看得远、看得准……”
　　吕刚呷了口酒，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孟世达，显得深沉而不可捉摸。
　　孟世达低头，若有所思：“今天你这一番话，真是让我拨云见日呀，国内的局势我看清楚了。没见你以前，京城混乱不堪的事让我担心死了，经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转而抬起头看着吕刚，有点兴奋地说道：“不久的将来，等你来滨海做老大，滨海滩就是我们的啦，我们要把滨海滩注入我们的灵魂，千秋万代……”
　　吕刚脸一沉，没等孟世达的话说完，打断了他的话，严肃而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又云天雾罩了，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沉稳。我们应该信心满怀，但做事千万要谨慎小心，一定不能出任何纰漏！”
　　孟世达孩子般地嘿嘿一笑：“我明白，用***的话说，就是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对不对？哈哈哈……见了大哥我就情不自禁。一聊起来，我就激动。”
　　孟世达抬手一看手表，故作一惊，说道：“哎呀！这么晚了，一和你聊起来就忘了时间，我得赶快走了，别破坏了你的良宵美景。”
　　然后，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起身告退。
　　吕刚送孟世达到门口，摆手示意再见，然后缓缓地把大门关上、落锁。他转身的同时，露出阴冷而又踌躇满志的神情。这种神情，是一个凶狠的猎人，设好令他满意的陷阱之后才会有的神情。
　　孟世达静静地开着车，凝视着前方。已是深夜，回城的路上车辆稀少。他抽出一支香烟，点着后深吸了两口，努力地回忆着吕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试图从点点细节中彻底读懂他这个老同学。
　　尽管他与吕刚是多年的同学，但他总感觉吕刚高深莫测。事实上，自打他们在大学相识以后，他就从来没有明明白白读懂过吕刚，而等吕刚官运亨通之后，他更感觉吕刚像是在云里雾里一样。
　　他们两个如此要好，吕刚却从不和他谈及官场的是是非非、来龙去脉。比如，有时孟世达对某个敏感事件很是好奇，想从吕刚那儿得到点内幕，吕刚往往简单一句“你知道无益。”就给打发了，不给他半点口风。
　　吕刚毕业十来年，才熬了个处级干部，可后来短短几年就从处级升到了副部。孟世达知道，毫无疑问，吕刚肯定是遇到了贵人。坊间传说，吕刚是刚刚退休的最高层高官KK的人，而且是借助肖丽的关系。说是肖丽与MM同在**电视台工作，是要好的闺蜜。KK的原配夫人因车祸死后，就娶了MM作为续弦。吕刚就是借助这层关系夤缘得官，并从此官运亨通。
　　关于这种传闻，孟世达不好向吕刚当面求证，但吕刚是何许人也？孟世达的心里想什么，他清清楚楚，便主动譬解道：“我得到职务提升，完全是靠业务能力，没有借助任何他人的力量，这点你还信不过你大哥？你看看整个**部门，有几个专业的？论资历、论学历、论能力，我当这个副主席不配吗？”
　　吕刚确实是**部门的老人了，而且出身滨海大学这样的名校，还曾经到美国耶鲁大学进修。在业务圈子里，吕刚确实有“最懂业务的领导”这样的口碑。但究竟这样的口碑，是因为别人惧怕他手中的大权而阿谀奉承，还是真的因为他专业技能高超，就不得而知了。
　　孟世达知道的是：吕刚在眼光和谋略方面确实比自己强，厚黑学修炼得也已炉火纯青，官场的历练已经让他的“官场艺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从许多事情的活动能力看，吕刚背后一定有一个强大的权力网。孟世达想把这个权力网看得更清楚些，但吕刚似乎一直提防着孟世达，不让孟世达涉足他的圈子。因此，他和吕刚打交道总感觉不是那么踏实。
　　孟世达虽然依赖吕刚的权力获得不少内幕交易信息，但他觉得，他已经付给吕刚一个相当不错的价格，并不亏欠他什么。他担心的是，反腐会不会反到吕刚头上。
　　最近，京城传闻，KK有可能因腐败问题将会面临调查。孟世达心想，如果吕刚确实跟KK是一个圈子里的，出事也是早晚的事儿，他可不能傻傻地等着事情败露再采取行动。他对官僚看得很透，那些官僚们为了权力和地位有什么不可以出卖？自己可别当了替罪羊。这次和吕刚会面，他除了完成与吕刚例行的交易之外，就是想搞清楚吕刚的真实处境。
　　“风传KK也会遭查？”
　　他初一试探，似乎已被吕刚看穿。吕刚一改“喜怒不形于色”的风格，发出一阵狂笑。那笑声让孟世达心惊肉颤，丢盔卸甲。
　　“KK先生怎么可能会被调查呢？！”孟世达慌了神，又赶紧逢迎地问道，“哎，还风传你要来滨海当市长？”
　　吕刚继续狂笑，笑了一阵子之后，他拍着孟世达的肩膀说：“老弟，我想你最想知道的应该是——我怎么没来赴任？是不是谣传：我是KK圈子里的人，本来要来滨海任市长呢，结果受到KK的影响，考察没被通过。哈哈哈……真有意思……”
　　“……纯粹是谣传……哪能有这事？”孟世达十分尴尬，木讷半天才语无伦次地说道。
　　“你是相信你哥呢？还是相信传言？放心吧，你是商人，只管闷声发大财就是了，可别被捕风捉影的事情给蛊惑了。”
　　“是是是……我肯定听大哥的喽，这么多年出了多少谣言，可大哥从来没有骗过我！”孟世达点头如捣蒜。
　　经过一轮交锋，孟世达一无所获，底牌却让吕刚一览无余。
　　“玩钱，他吕刚不行；可玩勾心斗角，我可真不是他的对手，术业有专攻啊！”孟世达一番感慨。
　　可他还不死心，心里接着盘算：“新领导中难道有他的靠山？是什么原因让他这么信心满满？我可听说他是来滨海任副市长，平级调任，难道是他不同意来？可是，为什么他又急着把巨额资金转移到美国？难道他不想赚取这波牛市的花红吗？他为什么又急着把肖丽送到美国？……”
　　一想到肖丽，这个他一生最最钟情的女人，他仿佛看见肖丽正在那个男人身下，用怨恨的眼神看着他呢！那眼神瞬间抽走了他的灵魂，激发了他无限的怒火，更让他油然而生一股发泄的冲动。他右手猛力一锤砸到驾驶台上，脚下猛地一踩油门，汽车吼叫着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