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与罪恶（第一部）》如风似水

18、亲密无间的老同学

　　没有月亮的深邃夜空上，遥远的星星闪耀着冷光，让滨海近郊的夜晚显得十分静谧。
　　影影绰绰的青龙山横亘在淩水江冲积平原的北部，它东起大海，向西绵延五十多公里，像是滨海市的一列屏障。青龙山是这块广袤平原上唯一的一列低矮山体，给一马平川的平原增添了许多灵秀，成了滨海市的后花园。
　　“慕尚”这个美式豪华别墅区，处在青龙山山脉延伸至大海的缓坡之上，它向西背靠青龙山的主峰，向东俯视无边的大海，占据着风水宝地。一栋栋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之上、掩映在苍翠的树林之中，布局的安排体现着规划者对每一位业主私密的关照。“慕尚”别墅区是滨海市的一个神秘之所，小区中的每一栋别墅都非常奢华，价值都在几千万以上，可没人知道他们的主人到底是谁。
　　一辆黑色迈巴赫行驶在别墅区内道路上，在昏黄的路灯下由远而近缓缓开来。孟世达一边开车，一边回想着上次在北京的所见所闻。
　　吕刚召他进京面谈，他急急火火地到了北京，竟然两天都没和吕刚见上面。他不知吕刚这两天经历了什么事情，他只有耐心等待。这是规矩。
　　等待期间，他闲着无聊，就想邀些在京的老友喝酒叙旧。他先是给他的老乡大头马打了个电话，大头马竟然吞吞吐吐地推拖加班。
　　孟世达觉得奇怪。以前来京，孟世达只要一个电话，大头马总是屁颠屁地跑前跑后，不管到哪个部委办事，他都热心帮着联系，牵线搭桥。如果请他吃饭，他会乐不滋儿地邀一帮朋友，借着孟世达的好酒好菜炫耀一番。今天，这是怎么了？他骂道：“大头马，你他娘的刚提了副司长就端起架子来了？不愿见我就直说，别他妈的吞吞吐吐的……”
　　“老孟，你真不了解京城的情况啊？现在谁还敢陪你吃饭啊？八项规定你不知道啊？”
　　“嗬，官大了，觉悟提高了？弟兄们在一起吃个饭，你还上纲上线的？”
　　“算了，别惹事了，我真地加班，下次来了再聊吧……”竟然挂了电话。
　　“怎么了这是？谁都敢挂我的电话？”
　　他又打了几个电话，个个都草木皆兵、杯弓蛇影似的。
　　“看来这次反腐还动真格的？”孟世达突然意识到形势严峻性。
　　直到第二天晚上，吕刚才约他在一个僻静角落见了个面，简单说了两件事情：一是建立一套单线联系方法，除此之外以后不能再有任何联系；二是给她夫人肖丽办一套移民美国的手续，并把部分财产转移到美国。就这么简短说了两件事，别的什么也没说，就匆匆告辞了。孟世达当然什么也不能问，这也是规矩。
　　孟世达对第一件事可以理解。第二件事让他颇费沉吟。怎么回事？难道真是像传闻的那样，吕刚出了状况？也不能啊，真要是出了状况，他还敢在这么敏感的时期让肖丽移民吗？那不成了欲盖弥彰、不打自招了吗？以吕刚的老谋深算，他绝不会出此下策……
　　昨天他又接到吕刚传来的消息，约他晚上到慕尚别墅见面，孟世达便赶了过来。
　　孟世达稳稳地把车停在一座别墅前，开车门下车，步履从容地走到别墅门口，抬手按下门铃。
　　别墅豪华客厅内，吕刚身穿浅色居家服，坐在气派舒适的真皮沙发上，怀里搂着一位三十多岁、身穿紫色真丝连衣裙的漂亮女子。他与肖丽虽然是小别重逢，但50多岁的他已没有了年轻人干柴烈火般的激情。在水晶吊灯发出的柔和灯光下，他捧起肖丽精雕细琢的脸庞细细地端看：“来，我的冷美人，让我好好看看。”
　　他看着肖丽水汪汪的眼睛，温玉般的白净皮肤和高耸起伏的双胸，忍不住这里捏捏、那里亲亲。肖丽发出的尖叫或shen吟声，让他听了心惊神荡。他仿佛在把玩一件令他赏心悦目的、巧夺天工的艺术品，久久不肯释手。贪婪美色却又没有足够体力去尽情享受，变态的内心世界写成一脸yin荡、猥琐的表情。
　　“讨厌，一边去！”肖丽推了他一把，“把我一个人放在这里，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现在有关KK的传闻五花八门，虽然这些说法一点都不靠谱，但我们必须小心，与他切割得越干净越好。你搬到这儿，省得天天和那位KK夫人混在一起。
　　“吕刚啊吕刚，你算什么人呀？KK在位时，你恨不得喊人家干爹，甚至连老婆搭上都愿意，现在人家刚刚退下来，你却让我和MM断绝联系！你和KK之间的龌龊事我向来不管，MM可是我十几年的闺蜜，对我真心实意，你这干得还是人事吗？”
　　“干吗说得那么难听？你是不知道这里边的险恶，搞不好就会进大狱的！你不是一直想移民吗？我已经委托我的一个老同学给你安排这件事情，等一切办妥，你随时都可以到美国过你想要的生活，好吗？另外，你这一段在滨海，有什么事情，一切找他就行……”
　　听到门铃，吕刚示意肖丽去开门。
　　肖丽愤愤地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可视门铃的图像，是孟世达刚毅的面孔，她心里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吕刚所说的他的老同学，竟然是他！”她的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心里一阵慌乱，手却毫无意识地把门打开，她呆呆地立于门口，眼睛紧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噢，天呢！竟然真的是他！”
　　“嫂子，久仰了！我是吕刚的同学孟世达。”孟世达眼睛注视着她，微笑着泰然说道。
　　肖丽突然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她脑子飞快地旋转，却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没想到与你初次见面竟会在滨海。”孟世达继续说道，特别强调了“初次”两字。
　　肖丽似乎听出孟世达话里有话，赶紧说道：“哦！……听吕刚提起过你，进来吧……请进……”
　　孟世达满脸堆笑，上下打量一下肖丽，一幅从未谋面的样子，然后，又恭维道：“哎呀，嫂子真是貌若天仙呀！”
　　“……说笑了……”肖丽显得更加紧张。
　　肖丽边说着，边扶门退于门后，让孟世达进来，然后，示意孟世达往里走。等孟世达进来后，她旋即关上门，有些惴惴不安地跟在后面。
　　吕刚从茶几上拿起眼镜戴上，见孟世达走了过来，他站起身，挺起胸，昂起头，宽阔的脑门闪起亮光，摆出一幅道貌岸然的模样，伸出手，居高临下地等待着与孟世达握手。
　　孟世达上前紧走两步，恭敬地两手紧紧握住吕刚的手，热切地说道：“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盼来了。也见不着你的面，可把我给憋坏了……”
　　吕刚的事情一向项是不想让肖丽知道的，他赶紧做了个冲孟世达使了个眼色，制止了孟世达继续说下去。一转话题说道：“哦，肖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给你经常提起的，我的老同学，孟子，孟世达，滨海市知名企业家……”
　　“刚才他已经自我介绍了，你们聊吧……”肖丽敷衍了一下，匆匆走进卧室。
　　吕刚神秘莫测地一笑，说道：“来，咱们到吧台边喝边聊。”
　　两人一先一后，朝客厅一隅一个装修考究的吧台走去，并排坐于吧台前。
　　吕刚转脸严肃、认真地低声说道：“形势所迫，绝对不能放松警惕，最近风声越来越紧了。一般情况，我们还是不要直接接触和联系，真需要见面，我会有安排的。”
　　反腐的压力，让身处权力漩涡的吕刚十分警觉起来。这次潜入滨海，才约孟世达偷偷见面。
　　孟世达从上衣内口袋掏出一个信封，放在吧台上，顺手推到吕刚面前，低声说道：“我分五个账户，全是华尔街的大银行，两个数，都是肖丽的名字，都是走的地下现金渠道，绝对不留任何痕迹。肖丽的移民手续，正在办理之中，但最快也得三个月的时间”
　　吕刚看也未看就拿起信封，放到吧台下一个小抽屉里。顺手拿出另一信封放到吧台上。
　　孟世达赶紧拿起信封，小心谨慎地把信封放于上衣内口袋。
　　两人是那么地信任、那么地默契、那么地彼此心领神会！
　　吧台旁壁橱酒柜中，中外名酒被摆放地错落有致。吕刚转身拿起一瓶红酒，问道：“喝点82年的拉菲？”
　　“好啊！”孟世达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吕刚边打开红酒边说道：“这几家上市公司都有硬关系，重组的可能性很大，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批的。”
　　孟世达欣喜地说道：“好！哈哈，好啊！”。然后，他纳闷地问道：“你怎么隔这么长时间才来滨海一次？”
　　吕刚不露神色，不慌不忙地打开酒塞，拿了两个水晶高脚杯，缓缓地倒上酒，才语气和缓地说道：“中小板、创业板一大批企业等着上市，深圳那边是重头戏，还有大批企业重组、增发，忙的我是焦头烂额啊。”
　　孟世达心里很清楚：吕刚分管的都是关键部门，手握重权，签个字就可以为上市公司带来亿级的利益，在行业内炙手可热，当然是忙得很。可毕竟很长时间没有和吕刚见面了，总得要表达一下“思念”的迫切心情才好。
　　孟世达端起酒杯，慢慢摇着，眼睛急切地盯着吕刚：“看风头，这股市的火一定要烧上一把？”
　　吕刚端起酒杯，摇了摇，眼睛盯着酒杯，观察一下红酒挂杯的程度，喝了一小口，品了一下味道，漫不经心地反问道：“不烧一把，企业负债率怎么降下来？转型又怎么转？”然后，他转头看着孟世达，神秘地说道：“更重要的这是一盘大棋，关系到整体经济发展，你懂吗？”他举杯示意了一下，喝了一口，继续细
　　细地品味起来。一切显得从容淡定、举重若轻。
　　孟世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面露喜色，恍然说道：“看来我们的好机会来了！股市死气沉沉这么长时间，真熬人啊。”
　　吕刚再次十分严肃地看着孟世达，说道：“这次不比以往，风头越来越紧，任何事情都要小心谨慎，千万要多绕绕弯子，一定要干净利索，另外，要打歼灭战，不要打持久战。”
　　孟世达急忙答道：“我一定会小心的，估计过后又是一地鸡毛，哪能久战？”
　　吕刚见孟世达回答地有点草率，再次郑重地强调：“千万要多绕绕弯子，把好戏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