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与罪恶（第一部）》如风似水

17、爱人无罪

　　尽管已是深夜，淩水江两岸依旧是灯火通明、游人如织。
　　两岸高楼大厦上的霓虹灯，不停地变幻出绚丽的图案。几束不同颜色的激光灯不断晃动，射到夜空，让黑洞洞、死沉沉的夜空也有了几分生气。
　　宽阔的江面上，大小游船来回游弋，乐声飞扬。
　　整个淩水江呈现出一派最炫的夜生活气象。
　　此时，游艇上的生日舞会气氛达到高潮。伴着激越的迪斯科音乐，一群带着几分醉意的年轻人扭动身体、极度兴奋着跳着，陶醉其中。
　　李琦已经换了一套短裙，和Henry一起激情地跳着舞，尺度夸张；一对穿着性感暴露的男女跳起了贴面舞；歌手忘情的边歌边舞；一个穿三点式的长发女孩激情地跳着钢管舞。游轮大厅内人人都舞得近乎疯狂。
　　在游轮顶层空旷的甲板上，凌子一个人静静地玉立在船头。长期的体育运动，塑造出她完美的身材，线条十分优美。她迎风一动不动地注视前方，长发和裙摆随风飘动，风姿卓越，楚楚动人，仿佛一尊美女的雕像。
　　唐晗健美的身躯和意气风发的风采，浮现在她的眼前；比赛场上兴奋的那一刻，令她回味无穷；亲吻唐晗时的激动心情，以及触及唐晗脸庞时嘴唇热辣辣的感觉，让她刻骨铭心。
　　凌子感到，一种复杂的情感与心理的混合体，像一位久违“朋友”一样，又来到了身边。它让自己心神不宁，带给自己莫名的兴奋、渴望、神秘、诱惑、惆怅、迷乱……它让她有些激动，又有些恐惧。它的到来，明确地告知凌子：她爱上了唐晗。但她不确定，这次这位“朋友”的到来又将带给她什么样的结局。
　　在英国留学期间，这位“朋友”造访过她两次，带给她的都是伤痕累累。
　　这位“朋友”第一次造访凌子，是在她进入剑桥的第一年。她从威克姆阿贝女中进入剑桥，生活发生了一个巨大变化，就是生活中出现了原来未曾出现过的新生物——男同学。凌子刚开始和男同学交往时，她发现，这些男同学完全不再是小时候体育队里的男同学了，他们带给她从未有过的新奇和兴奋。这些新生物不知使了什么魔法，总让凌子感到他们十分神秘。
　　当时，同专业的一个台湾籍男孩，名叫怡正宵，身材高大、英俊潇洒、儒雅清秀，尤其令凌子感到新奇。凌子总感到这个男孩周围有一个强大的磁场，凌子每次见到他，总是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过去。上课时，她会主动与他坐在一起，下课后也会主动邀请他一起参加各类活动。与他在一起时，她会失控般地心跳加快、面红耳赤、甚至疯疯癫癫……
　　可是，也许是伊顿公学的管理给这位帅哥打上太深的印记，小伙子似乎太过绅士，总是那么冷静、沉稳、不苟言笑。凌子约他去看《功夫熊猫》，直到阿宝打败了大龙，也没见怡正宵同学有过丝毫的激动；凌子在羽毛球比赛中大获全胜，怡正宵同学依然是面似钢、心如铁，看不到丝毫兴奋；浪漫的情人节，怡正宵同学虽然给凌子也送来了鲜花，却没有温存的话语和热情的举动……性格开朗、热情似火的凌子发现，她所喜欢的这个小伙子简直就是一块冥顽不灵的玉石。内心的激情几次碰撞在这块冰冷的玉石之上，不但没有擦出星星之火，反而把凌子的激情渐渐冷却下来，而后，这股激情就莫名其妙地随风飘散了……
　　这位“朋友”第二次造访凌子，是在她大学二年级结束的时候。在一次留学生舞会上，凌子认识了来自广东的一位留学生，名叫魏粤生。他风流倜傥、幽默风趣、热情洋溢。与凌子相识后，他对凌子展开了激烈的爱情攻势。青春似火的凌子很快就坠入爱河。两人一起打球，一起旅行，花前月下，山盟海誓，很快就进入了轰轰烈烈的状态。可是，不久，魏粤生的麻烦事让凌子应接不暇。先是Alger找过来给了魏粤生一记耳光，警告说如果敢对凌子骗财骗色就卸他一条腿，凌子给了Alger一记耳光才把他赶走；接着是有个自称是魏粤生老乡、名叫齐弘毅男子，找到魏粤生讨债，说是魏粤生骗了他的钱，不还钱就要扭断他的一只胳膊，凌子替他还了五千镑才把齐弘毅打发走；后来有个叫Marry女孩又找了来，说是怀了魏粤生的孩子……凌子终于明白，自己深爱的这个男人竟真是一个谎话连篇、骗色骗财的流氓大亨。这段感情虽然时间不长，却让凌子几乎痛不欲生。
　　从此，凌子的感情一下被雪藏起来。尽管不断有富二代留学生圈子里的男孩向凌子求爱，但都被她断然拒绝了，因为她本就对这些傲慢无礼、暴殄天物的纨绔子弟看不上眼。
　　凌子也不知为什么，可能是因为滨海市燥热的气温，亦或者是因为受滨海大学校园里浪漫气息的感染，来到国内不久，凌子的青春之火又被点燃了起来。冥冥之中，她感到她未来的白马王子应该就在滨海大学这座校园之中。
　　自从在一次晨练中偶遇唐晗，她就被这位虎虎生威的灌篮高手所吸引。及至在随后的球赛中，她不止一次地见到赛场上英姿勃发的唐晗，就开始心猿意马起来，哪怕她对唐晗一无所知、也未曾与他说过一句话。她不由自主地悄悄打听着唐晗的消息，鬼使神差地来到唐晗的赛场，甚至偷偷地站在训练场观看唐晗训练。她不止一次地设想着如何与唐晗不期而遇，如何与他说第一句话，如何与他第一次约会……可是，这一切直到今天也没有发生。今天，看完比赛后，极度兴奋的她已经忘掉了女孩子的那份矜持，内心的渴望逼着她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与唐晗结识。实际上，由于唐晗无数次在她心里活灵活现，她感觉唐晗已经不再陌生，难道此情此景给心上人一个亲吻不应该吗？更令她自己吃惊的是，她对唐晗的爱是那么自然地产生、那么快速地膨胀、那么深刻地进骨入髓。她从未想过唐晗会拒绝她，她也从未想过能否得到他。她对他的爱超尘绝世、浪漫到无边无际。
　　一阵清风吹过，让她热辣辣的脸颊稍感清凉；这丝清凉慢慢传导到她炽热的心脏，让她波涛起伏的心潮稍稍平静下来。恍然间，唐晗身旁那个女孩的那双莫名惊诧的眼睛出现在她的面前，立刻使她感觉到一股难以释怀的惆怅。
　　这时，Alger手拿酒瓶晃晃悠悠走上旋梯，来到凌子身旁，模仿《泰坦尼克号》杰克对罗丝在船头唱歌的场景，大声高唱：
　　“You are safe in my heart.
　　And my heart will go on and on”.
　　Alger唱完后，喝了口酒，哈哈大笑。
　　凌子一动未动，一言未发，心事重重的样子。
　　Alger笑完后，俯身栏杆，眼望前方。他带着几分醉意，拉长声音，高声颂道：“夜色如此美好，何必独自烦恼？“
　　凌子皱了一下眉，回答道：“我只是嫌太吵了，上来静一静。”
　　Alger冷静下来，以毋庸置疑的口吻说道：“肯定有什么心事？还能骗过你大哥？是不是无端为哪个傻小子心神不定？多情总被无情恼啊，让我猜猜，准是看上一位白马王子。”然后，又唱道：“虽然也想和他说一句话，怎奈他的身旁有个她（徐小凤原唱《心恋》）”
　　凌子转脸看了他一眼，笑道：“你简直就一毒舌！”
　　Alger也笑着说道：“你大哥闯荡情场多年，早已（京剧腔）除却巫山不是云！说说那傻小子的女朋友长得怎么样，这段时间我正好处于心灵的沙漠地带，再拖下去我的宝刀就要生锈了，拿她当磨刀石磨一磨，怎么样？既解了你的情敌之围，又解了我心灵之渴，一举两得，何乐不为呢？”
　　凌子脸色一沉，说道：“我有那么卑鄙吗？我真就没人要了吗?”
　　Alger突然着急起来：“Candice，对你我可是朝思暮想啊！可是，我是有缘无份、有福不能享，苦啊。”
　　凌子嘲讽道：“酸不酸啊？什么时候你能正经点？”
　　Alger有点无奈地说：“我说这话不认真吗？唉，缘由天定，份在人为啊！”
　　凌子回味似地重复道：“缘由天定，份在人为……”
　　紧接着一个计划在她脑子里产生。这个计划饱含着她对唐晗的期待，绝无对小钰的有意伤害，但她还是隐隐感觉到内心的一丝不安。
　　“最要紧的是彼此切实相爱，因为爱能遮掩许多罪。”她想起了《圣经》里的这句话，“哪怕你爱她至深、身已结婚，我也要和你谈一场柏拉图式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