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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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黎，你别吓我……你现在在哪？”
手机那头一阵乒乒乓乓，黎渊甚至可以想象到秦铭洲慌忙从椅子上起身，不小心打翻一个杯子的画面。
可惜秦铭洲这个电话来的太不是时候，古早手机的来电铃声在黑暗的巷子里可以飘出非常远的距离，黎渊原本找了个院子翻进去，躲在阴影里准备求救，结果秦铭洲一通电话，瞬间就暴露了他的位置。
“嘘，你先等一下。”
黎渊强忍着剧痛，将手机贴在胸口处，贴着墙根缓慢移动。
墙外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那人与他不过一墙之隔，如果黎渊此时过于慌乱，自乱阵脚，不出几秒钟，他立刻就会被抓住，恐怕也和那个被砍去手指的人一样凶多吉少。
木制的斧柄与石块墙面摩擦，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噪音。
围墙末端有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破洞，黎渊不得已只能钻进去，绕到屋子后面。
幸运的是由于环境过暗，如果不打手电筒很难看见地上的血迹，单凭声音也很容易跟丢。黎渊顺着自建的建议梯子爬到房顶，躲在一堆废弃的瓦片堆中，眼看着那人一路走到更远的地方，终于松了口气。
“喂，秦铭洲，你还在吗？”黎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糟糕。
“在。”
秦铭洲似乎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和黎渊说话，一边抹眼泪。
“你别慌，先稳下来，我暂时没事。”黎渊将手机夹在肩膀与耳廓之间，用余下的手重新捂住伤口。“三台区的那个待拆迁小区你还记得吧，我现在就在那里。”
“你快点报警，警察要是问你，你就说找到了今早进入市区的在逃犯，给他们报大概位置，剩下的我能应付。”
“那，那你还好吧。”秦铭洲终于反应过来，冲到客厅的固定电话旁，用颤抖的手指拨下派出所的电话。“我现在就报警，你再坚持一会。”
窗外又开始起风，晚间气候变化无常，原本细密的雨丝也逐渐变为豆大的雨滴，冲刷着整个城市。
黎渊右手腕的伤口流过雨水，就像有把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都说了没事，受了点小伤……别挂。”
全身被雨打的湿透，黑色的发丝贴在眼前，黎渊几乎看不清前方的情况。房顶上一片混乱，瓦片与藤蔓交织在一起，杂草丛生，一些竹制的扁担扔的到处都是，这让黎渊根本没有地方可以下脚。
他计划从屋顶的另一端跳回地面，并在此之前先找到逃犯的踪迹。在暴雨中更加容易丢失目标，如果那人还在附近徘徊，自己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现在秦铭洲已经报警，只要不被发现，应该就不会出事。
除非——
黎渊被雨淋得实在是难受，刚想翻个身，哪想由于年久失修，布满藤蔓的的屋顶下方暗藏着几个破洞，野草本身承受不住他的重量，黎渊直接从洞里掉了下去。
伴随着后背与地面沉重的撞击，厚厚的灰尘将他掩埋。一阵天旋地转，黎渊瞬间觉得自己的全身的骨头都被摔得粉碎，从高处掉落带来的冲击几乎让他休克过去。旧屋的的地面上本身并没有放置什么，但黎渊从屋顶坠落的时候刚好摔在一张断成两截的床板上方，尖锐并带着倒刺的破损木板刺中他的小腿，大半部分没入他的肌肉，似乎将他的小腿扎了个对穿。
黎渊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脑子里昏沉沉一片，在肮脏的地面上无意识地蠕动。
他只想祈祷正在追杀自己的人没有听见这一声巨响，也祈求在自己失血过多失去意识之前有人能发现他。
……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自己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如果被送进医院，可能就会耽误这段时间的学习，更重要的是根本就没机会找到沈穆，和沈正卿的约定多半会泡汤。钱鑫还没倒下，自己的复仇道路连一半都没有走完，还有很多很多事情，如果死了，就再也没机会了。
手机不知道掉到了哪里，秦铭洲带着哭腔的说话声也离他远去。黎渊失力地躺在地上，四肢摊开，小腿与手腕处的伤早已痛的麻木，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将黎渊从昏沉中拉回现实。
他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皮，侥幸心理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一张他最不想见的脸出现在他的上方。
果然，还是被找到了。
黎渊闭上眼，内心却很平静。
“不许动！”
就在黎渊几乎可以听见斧头落下那一刻的风声，接受现实的时候，这间废屋的入口处忽然有人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紧接着，是一只形似竹棍的细长物体穿破弥漫着烟尘的空气，钉在支撑房屋的圆柱上。
“小，小黎，我来，来救你了。”
秦铭洲扶着门框，从公交车上一路狂奔到这片区域的附近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此时好似被人捏住喉咙，发出剧烈的喘息，一口气上不来，秦铭洲像是要把心脏从喉咙中咳出来。
他在黎渊求救之后就立即报了警，但由于警方手头还有另一件命案，短时间内肯定是指望不上了。当秦铭洲意识到这一点时，头脑一热，匆匆向自己的父亲打了个招呼，从房间的墙上取下荒废了一年的复合弓与箭桶，只身一人跑到三台区救人。
这里实在是太黑，风雨中能见度几乎为零，秦铭洲举着手电，追着路上被雨水冲刷地几乎看不见的血迹找到了这里。
他的牛仔裤也破了，在寻找黎渊的过程中秦铭洲摔了好几次，他知道这个地方除了他和黎渊，还有一个绝对不要发生正面冲突的人。
即使他怕的要死，也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幸运的是，现在还不算晚。
“秦铭洲，你个傻子——”黎渊气得几乎要吐血，他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的前提下怎么就这么跑来了，让他叫的警察呢？
手持斧子的逃犯转身，视线从黎渊身上转移。
“还不快跑！”
秦铭洲就不跑。
他举起自己的复合弓，搭上合金的箭——他曾经拜一位老先生为师，学过一段时间的弓道，但最后因为某些原因不了了之。他的老师对此表示非常可惜，但秦铭洲很没自信。
“你很有天赋，是我教过最优秀的学生。”
秦铭洲从未如此感激自己广泛的兴趣爱好，他稳稳拉弓，默念着老师教给他的口诀，对准目标的头部。
不料那人拾起一根木棍，对着毫无防备的秦铭洲投过去，沉重的实木砸中秦铭洲的胳膊，他向后踉跄一步，倒在水洼中。
黎渊咬牙翻身，顾不上还扎在小腿中的木刺，手指在地上抓出一道血痕。
秦铭洲手中的复合弓被他甩到一边，男人步步紧逼，此时的距离已经不足他重新站起再拉弓射箭，之前还未发射的箭矢被他紧握在手上。
暴雨倾盆，雨水淋得秦铭洲一片狼藉，原本温暖的肢体逐渐冰冷僵硬，他的牙齿打颤，仓皇地向后移动，地上留下衣物与泥泞摩擦的痕迹。
“呼……”
男人举起斧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秦铭洲忽然间爆发出奔流在血液中的力量，他用脚勾起地面上的复合弓，直接踩在弓臂中央，右手捏住箭矢搭在弦上，用力向后拉扯。弓弦刺破了他的手指，直到最后一秒钟，秦铭洲松开了手。
近距离的合金箭矢威力巨大，借着秦铭洲用尽全力的一次发射钻进男人腰部。
男人高大的身影轰然倒下，就像倒了座大山。
秦铭洲发出一声啜泣，惊魂未定地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朝着黎渊的方向走去，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失手杀死那个人，刚才情急之下的那一发已经超出了他对自己的认知，但此时他已经顾不上关心整场事件的元凶，黎渊还躺在血泊里。
“小黎，我这就给你叫救护车。”秦铭洲跪在黎渊的面前，满手是血，几乎握不住手机，“你可千万别晕过去，医生马上就会到的。”
“是你救了我。”
黎渊张开口，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说不出话。
“你说什么？”
“我说，谢谢你……救了我。”黎渊心里一松，意识忽然间失去了支撑，原本抓紧秦铭洲手腕的也手垂了下去。“没想到你还会这个，真让我惊喜。”
“你别说话了，呜呜呜。”
秦铭洲的眼泪又开始不要钱似的哗啦啦往下流，有那么一秒，秦铭洲在黎渊心里还是那个哭包，而不是讲自己从死亡线上拉回的英雄。
“我没事。”
昏沉与黑暗中，黎渊感到自己被人扶上了一个干燥柔软的地方，面部被带上了呼吸罩，身上接了些管子。
周身逐渐亮了起来，一阵嘈杂声与人群的说话声将他包围。他被送上救护车，身边是泪眼朦胧的秦铭洲。
这时他才发现秦铭洲整个人都脏兮兮的，就像是在泥地里跳了场舞。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