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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车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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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一路驶入H市,五一是旅游旺季街上人多车也多。一路走走停停,将近中午12点才到学校附近。周祁接到电话,实验室的设备临时出现了些状况需要他去处理。于是我们随便找了一家小馆子,草草吃了午饭。周祁将我送到寝室楼下,简单交代了两句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我慢慢悠悠地上了楼,刚走到寝室门口就听见了鬼哭狼嚎似的吊嗓子声。“yi yi yi yi yi yi wu wu wu wu wu wu……”H大的寝室一直秉持着“大聚居,小杂居”的原则。一般都会安排同一专业、同一班级的学生住在一起。
按老校长的话来说,有助于同学们增进感情,互相激励,营造比学赶帮超的良好学习氛围。学习氛围有没有营造起来,我表示怀疑。但倒是方便同班的同学们之间建立起了轮流上课、代人答到的深厚革命友谊。
我所在的201寝室是个综合寝室,也算是三里元学生公寓里的一朵奇葩了。寝室里的四个人都来自不同的专业,学音乐的、学历史的、甚至还有一个学古生物的。
眼下正在吊嗓子的,准是音乐系的席苗苗没跑了。说起来后天才正式上课,苗苗怎么提前回来了。况且苗苗一向是大早上起来才练声,这大中午的鬼叫委实少见。也不知道她是又失恋了,还是又没失上恋。
“没事吧你。”我推门而入,一边打量着正站在阳台上练声的苗苗。苗苗还没开口,躺在上铺看《侏罗纪公园》的郝爽,忽然伸出个头来,吓了我一跳。“哈哈哈,接的好啊!”
“你们怎么都提早回来了?”我有些意外。苗苗也就罢了,郝爽一向是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回学校,赖也要在家多赖一秒的人。
“唉……吉吉啊,你知道不?”苗苗扭过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我不知道。”我老实回答。
“说起来苗苗是自己作。而我,是因为和家里产生了经济纠纷!严重的经济纠纷!”郝爽在床上托着下巴,插嘴道。
我:“……”说什么经济纠纷,估计十有八九是这个月想多加500块的零用钱没成功。
说起来,我之所以有“吉吉”也就是吉祥物这个绰号都要拜二梅子所赐。
二梅子,韩梅梅。就是我们寝室里学历史的姑娘。和我一样是Y市人,还是我的小学、初中、高中同学。总之是我大学之前少有的朋友之一,并且革命友谊一直持续至今。
二梅子跟我不同,整个一学霸,且酷爱武侠小说。励志要成为武侠小说界最懂历史,历史学界最懂武侠小说的人!于是就报了H大历史专业,说起来缘分天注定,莫名其妙的我俩居然还分到了一个寝室!
由于二梅子酷爱武侠小说,心中不免就有一个成为一代掌门的大侠梦。当年她不知怎么地犯起了中二病,自发成立了一个“无赖教”。还逼迫我发下了生是“无赖教”的人,死是“无赖教”的死人这样一点儿不平等的毒誓。还封我为无赖教的吉祥物,她当年的原话是:“我看你缺心少肺的,就当个吉祥物吧!”后来她又嫌叫“吉祥物”三个字太麻烦,干脆简称吉吉。
我这才抬头看了看躺在上铺的郝爽,岔开话题:“你刚刚说什么接的好?”
“苗苗抽风,大中午的忽然跑到阳台上练声。我刚正说她呢,一个字傻、两个字很傻、三个字非常傻!正说四个字呢,就词穷了,你正好给接上。”说着她还边笑边故意阴阳怪气地朝扭过身来的苗苗重复了一边:“苗苗,没事吧你咦咦咦—呀!”
“有事儿。”苗苗这才哭丧着脸从阳台进了屋。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了隔壁床二梅子放在桌上的酸奶。撕了盖儿才想起来看日期,果然已经过期三天了。想起我走的时候饮水机差不多就没水了,放假期间送水的大叔又不上门,还是仰头喝了起来。“你又有什么事儿了。”
“她你还不知道?要死要活的还不是为了那个霍皎。”在上铺的郝爽恨铁不成钢。
我:“……”
“苗啊!听姐一句劝。你这叫‘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这是执念。你得试着放下!你这都被拒绝了有……有七次了吧?”郝爽彻底放下怀里的电脑,盘腿作了起来。
“明明是第八次!放下?放儿去,还能放在银行里涨利息啊。”苗苗噘着嘴不服气的争辩道。
“万木从中过,片草不沾身。”一向被苗苗奉为她的爱情名言、人生信条。光是开学军训那一个月里,苗苗就已经换了三、四个男朋友,平均一星期换一个。速度之高、频率之快简直令人啧啧称奇。在我认识的人里,也唯有一直抱着独孤求败心里的陆宗玥和她有得一拼。
其实之前苗苗一直对学校里“传说中”的霍皎嗤之以鼻。觉得霍皎就一个被包装、炒作出来的小白脸,一个在网络大时代背景下才有机会被推到大众目光下的可耻的网红。
可自从和霍皎同修一门选修课之后,苗苗就疯狂的迷恋上了霍皎。说起来她那门选修课还是我帮她选上的,可惜帮她抢完就没有名额了,我自己反而没能选上。亏我当时还熬夜抢课,那门选修课可是我一直特别想修的课程。不过霍皎会跑去选《西式点心烹饪》课我倒是很意外,我自然是一直很喜欢各类西点,但霍皎明明连甜食都不喜欢。
不过除了意外之外,我还觉得有点儿庆幸,幸好没选上《西式点心烹饪》课,要不就不得不每周和霍皎同坐在一个教室里上课了。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浑身发毛。况且我还可以下学期再选这门课,霍皎也不可能两次选同一门课。
霍皎在H大妥妥地算是个风云人物,长的帅、成绩优、还特别冷酷。一直稳居全校女生最想谈恋爱的人top1,甚至还有迷妹在微博上为他成立了“霍皎全球粉丝后援会”。
还好我后来是对霍皎抱着能躲就躲,且只求能好好过好自己生活的心态来的H大。而且当年同校的校友虽多,但霍皎比我高好几级,因此真正能将我的名字和人完全对上号的人并不多。所以除了二梅子之外,根本没多少人知道我和霍皎其实是认识的,不仅认识还认识很多年……
并且对于大家喜欢霍皎“冷酷”这一条,我实在不敢苟同、且无法理解。“霍皎他好冷漠哦!好有霸道总裁范儿哦!太帅了!天啊,我的小心脏!”、“啊……他那张桀骜不驯的脸,太迷人了!”……类似这样的评论,在“霍皎全球粉丝后援会”的微博上随处可见。
可是天天盯着一张万年不化的冰块脸,都不会觉得消化不良?我是觉得她们都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要不就是虐恋情深的恶俗小说看多了。真的被自己非常喜欢的人冷脸想待,怎么会觉得不难过,反而觉得他很帅?
我从前总是缠着霍皎一起吃饭的时候,常常抱着慷慨就义的心态。我要用我这颗火热的小心脏,捂化他那颗冰冷的心!仍凭风吹雨打,任凭霍皎他如何挑剔,我自岿然不动!霍皎那时经常冷着脸嫌弃我。什么吃饭速度过快、没有细嚼慢咽啦,不爱吃青菜、只吃肉啦,就爱喝那些花花绿绿,看起来就有毒的饮料啦……
虽说总是被他打击,可是那个时候我是一颗红心向太阳,再难过也觉得没什么。现在想想,在我和霍皎的这段关系里,不管是哪个方面,他从来就没有给过我任何“信心”。
“吉吉以你的了解,你说霍皎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此时,苗苗已近走到了我的跟前。
我没由来的心慌:“啊?你干嘛问我……我……我不了解啊……我跟他又不熟。”
苗苗心有不甘:“你不也是Y市人,还跟他同校Y大附中毕业的吗?多多少少总听过一些吧。”
我讪笑了一声,胡诌道:“他比我大几级呢,而且向他那样传说中的人物和我哪有什么关系。”
“唉……你当年怎么就不多了解了解霍皎呢,这样我就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苗苗难掩失望。
我:“……”
刚刚还坐在上铺的郝爽,一边往下爬一边忍不住吐槽苗苗:“还近水楼台先得月,要近也是吉吉更近啊!人家一个小学、初中、高中的都没发展上,你在哪儿心欠欠个什么劲儿。”
“讨厌,我们吉吉才不喜欢霍皎呢!”苗苗边说,还不忘色眯眯地在郝爽的屁股上掐了一把。
我:“……”
“你给我站住!有本事别跑,老娘摸不死你!”两人你追我打,跑到走廊上疯开了。
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201寝室的关系一向十分和谐,但我却一直欺对苗苗和郝爽有所隐瞒。可是要真让我说,我又真的没办法说出口……
我心里烦躁拿出电脑拉片子,可中间总是走神儿,看着看着就不知道情节到底是在讲什么了。看不下去就开始对着电脑发呆……
苗苗和郝爽说是要抓住假期的尾巴,和几个同学约了去KTV通宵。对于他们这种行为我表示无比鄙视。郝爽就算了可是苗苗呢,还抓住假期的尾巴?她明明就是只要胆子大,天天都是假。
我回一趟家简直身心具备,实在没精力和他们一起折腾,就留在了寝室。发了一下午呆……窗外夕阳西斜,楼下篮球场里传来“砰、砰”的击球声。寝室里渐渐暗了下去,我也有些饿了,便拿了饭卡和钥匙去食堂吃饭。
假期学校人少,我特意跑到了西区的食堂。终于不用排半个小时的队,就能吃上我心心念念的H大人气美食鱿鱼石锅拌饭了。
心情好的不是那么一星半点儿啊!透亮莹润的白米饭下面是炕的金黄酥脆的锅巴,上面铺着满满一层胡萝卜丝、黄瓜丝、菠菜,以及粘满浓郁酱料的大颗、Q弹鱿鱼粒。再扣上一个糖心煎鸡蛋,撒上一把芝麻……重点是还只要12快!
“美滋滋啊!”我挖了一勺塞进嘴里,简直一本满足!中途收到周祁的短信,问我有没有吃饭。我回他说已经在吃了,他也没说什么,只说有事联系。
我悠哉悠哉的吃过饭,想了想又在食堂超市买了一大桶矿泉水,才顺着操场的方向往寝室走去。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不算宽敞的柏油马路一边是蓊蓊郁郁的香樟树林,一边是洛河。洛河是引后湖的水建的人造河,不宽的河面上,每隔50米就架着一座石桥连接着学校的西区和北区。
本来是挺雅致的小桥流水,却非要在每个桥洞下按两个绿色的探照灯来回探照,说是怕大晚上的有学生失足落水。而且这条路年代久远,只有靠树林的一侧才稀稀拉拉地安置着几盏老式路灯。洛河这侧就更显幽暗,加之绿色的光线在水面来回晃荡更是显得阴森,像是下一秒就会从水里蹦出什么水鬼似的。
晚风阵阵,夹杂着白日里的热气有本还些暖意,可我刚走两步就只觉得这风阴测测的,有点儿渗人。假期学校人不多,这路就更显僻静。河对岸的自习室里有稀稀落落的灯光,看着却像是漂在河上的鬼火。
我不由加快了脚步,就快走到小路尽头时,黑暗中,影影绰绰的看见河岸旁石凳边上的草丛里有星星点点的火光。
我大骇,“不是吧,着火了?”估摸着是不是又有哪个失恋的小文青在河边抽烟,忘了灭烟头。我心里琢磨着要不要打个119,或者学校保安室打个电话。可转念一想,这火本身不大应该还挺好扑灭的。若是死等着119和保安室的人来,说不定这火早就被夜风给吹得更大,难以扑灭了。
我掂了掂抱在怀里的矿泉水,又想了想决定还是直接把这小火苗扼杀在摇篮里吧。正所谓学校是我家,保护靠大家嘛。
我把桶装矿泉水,放在脚边扭开了盖子。因为有点儿微近视,眯着眼睛瞅了半天才确定了火苗所在的方位。我一手拖着桶底,一手抱着桶身,毫不犹豫的朝火星处跑去。用力一泼,桶内的水马上因为惯性涌了出来。
“我操!”一声惊呼。“谁TM不长眼啊!”满是怒意。
紧接着就是尖锐的女声,“天啊!”
我吓了一跳,连退了两步,跌倒在地上。手中的大桶矿泉水也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滚了两滚,那水桶才停在了一双脚边,显然不是我的脚。
我略略侧了侧身,借着小路另一边的微弱灯光,弓着背眯着眼睛打量这双脚。
红色的……我心想,“这大晚上的不是真的闹鬼吧。”心里有点儿发毛,可奈何我又是个好奇宝宝。抱着“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心态,我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双脚。
翻毛皮的……“还挺时尚。”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系带儿的……“得有43码吧。”
我眯了眯眼:“靠!鬼哪里来的脚!”我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声。刚准备从地上爬起来,就被人抓住手肘一把拉了起来。
“呵,怎么又是你。”男声清亮,还带着三份轻挑。
我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人。一头金棕色的卷毛,湿哒哒地挂在额前,显得更加卷曲。眉目深邃,却因微微上挑的眼角显得有三分玩世不恭的味道。
再加上右耳垂上戴着的一颗蓝湛湛的宝石耳钉,左手上带着一块金光灿灿的手表,和牛仔裤上挂着的像条狗链子似地银光闪闪的裤链……活脱脱一个二世祖,还是个品味不怎么样的二世祖。
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全校绝无第二人。
“陆宗玥?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儿?”我十分诧异。
“呵呵,怎么不能是我,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儿了?”陆宗玥双手抱在胸前。牵了牵嘴角,勾出一个轻浮的微笑,薄唇轻启:“倒是你,小凳子。没由来的泼我一身水,还坏我好事,你说说怎么补偿?”
“坏你好事?”我往后退了一步,斜睨了陆宗玥一眼。“你不是心理变态,要放火烧学校吧!”
“我?放火烧学校?”这回陆宗玥怒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烧学校!还没说清楚你往我身上泼水这事儿呢,你还反咬一口?再说会有人放火在河边放?要放也是在东区操场放吧!一堆枯草地、还是迎风坡。你不要侮辱我智商! ”
“你果真要在东区操场放火?”我僵着脸,又往后退了一步。
陆宗玥彻底怒了,一把我把扯了过去。“你给我睁大你的眼镜看清楚!”
陆宗玥身后不远处站了一个姑娘,那姑娘黑衣、黑发,虽然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但看样子应该是个挺清秀的姑娘。就是一身黑,脸色还挺惨白,像要去参加葬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