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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黄弘昊另寻新欢后,何溪语竟没有尝到传说中的心如刀割是怎样的滋味。这十分没道理,就像一个人被五步蛇咬了过后,走出了十五步还没倒下。她很是诧异,莫非她的心是铁匠的作品?她找了一块磁铁贴在胸口做实验,手一松,磁铁就掉了下来,砸在脚背上。进了大学后何溪语才想明白:她和黄弘昊的交往全是虚荣心从中作祟,只因黄弘昊学校的首席美男,和他交往能让她成为众多女生嫉妒的对象,她从没有动用真心去喜欢她,心如刀割的感受,自然无福消受。
      她开始琢磨什么样的男孩才会令她动用真心,别的她不敢肯定,唯有一条她敢肯定,那就是他身上一定得有晨露般的气质。
      初中时,她妈每天都要催她早起背英语,晚起一分钟她妈妈就会跑来揪她耳朵。这使得跟早上有关的东西大多数她都讨厌。她讨厌朝阳,讨厌豆浆,讨厌晨炼,讨厌晨读……朝阳是漂亮,可一点都不安静,充满蓬勃感,一副催着人做事的面孔。豆浆不难喝,不过喝完就得出去背英语。晨露不同,它们美丽、安静、纯净、清润,呆在或挂在各种叶片上,天生就是跟人带来安宁和美的东西。
      问题是,她活了十八年,见过无数个男孩,没见谁带有这种气质。一个人遭雷劈的概率是很小的,何溪语认为她遇到带有晨露般气质的男孩的概率并不比这高。
      这样小的概率,她怎能不感到悲观。
      悲观之余,立下大志:一旦遇上这样的人,她愿冒着被雷劈的风险去追求他,不管他是别人的男朋友,老公,或者孩子他爸……也不管她那时已七老八十,他年方十八……
      这是何溪语跨进大学校园后制定的头一个理想。她妈妈要是知道了,定会产生一个浓烈的欲望——把她绑起来揪个够。
      方丁的出现终结了她的悲观。
      那是在去年十一月的一天下午,她去位于白石桥的国家图书馆还书,还完书走出大楼没几步,眼光就被对面走来的一个男孩给粘住了。这时候除非天降陨石,否则她无法将她的眼光从他身上扯开。好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皮肤好得惊人,宛若白玉,感觉光线在他皮肤上都会打滑,气质更是不得了,有如晨露般清润。何溪语看到他后,就停下了脚步,同时也停止了嚼口香糖,心里升腾起一个念头,她要成为他的女朋友。直到那男孩走过她的身旁,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要成为他的女朋友首先得认识他才行。她眼睛的感受给了她灵感,她霍地转身,舌头一推,将口香糖推至嘴边,伸手拿住,快走两步,走到他身后,轻轻地将手里的口香糖按在了他的书包上,接着何溪语收回手,插进裤兜里,叫住他:“嘿,同学,你书包上粘上了口香糖。”
      他回过头,取下书包,捧在手里,有些苦恼地看着那口香糖,不知该如何处理。
      何溪语说:“你有饭卡吧,用饭卡刮。”
      他从书包里取出饭卡,拿在手里,迟迟不肯下手去刮,也不知是在想该从哪个方向刮起呢,还是怕弄脏自己的饭卡。
      何溪语说:“我来帮你吧。”
      也不等人家应允,何溪语就从他手中拿过饭卡,让他把书包抱稳,随后她带着从容不迫的神情用饭卡将口香糖刮下。
      “谢谢,真的很感谢你。”
      “不客气。”
      “竟然被你刮掉了,我还以为很难弄下来。”
      “刚沾——也许——可能是才沾上不久的,所以好弄。”
      “那——那就再见喏。”
      “拜拜——哎——我想知道,不是、不是,那什么——请饶恕我,我、我冒昧,恕我冒昧,错了错了错了,其实我想说的是你能饶恕我的冒昧——也不对——我想说,我的意思是我想,我想——是这样的……” 何溪语的舌头变得不听使唤,她清晰地感到脸在发热,毫无疑问,它也在发红,还有两滴汗珠从脸上滚落。
      有风吹过,留下凉意两行。
      那男孩窘得像个害羞的小姑娘,垂下头,不敢看她。
      何溪语认为她很有必要教训一下她那不听话的舌头。她背过身去,伸出舌头,用两指掐住舌尖,奋力扯了扯,又抚了抚胸,深吸了两口气,这才转过身来,对那男孩说:“我冒昧地问一句,你会介意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那男孩用奇异的眼神看着她,哆哆嗦嗦地掏出了手机……
      这个男孩就是方丁。
      何溪语想她到老到吃豆腐都嫌硬的年岁,也忘不了方丁第一次吻她时,她的呼吸是何等的急促,急促到两个鼻孔都不堪重负,她又舍不得松开嘴唇用来呼吸以缓解鼻孔的压力,致使呼吸愈加急促,在鼻孔周围造成了强大的气流,垂在脸边的头发被卷了几根进来,发丝拨弄着她的鼻翼,奇痒难耐之下,她不得不松开嘴唇,紧跟着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何溪语要送给方丁一个手镯,还要亲自给他戴上,希望他以后一看到手镯就想起她。整个暑假,方丁就主动联系过她两次,其余时候都是何溪语主动找他,何溪语认为方丁很少想她。明天,何溪语要去火车站接他,方丁他们学校要比何溪语的学校晚开学几天,接到他后,何溪语要干的头一件事,就是给他戴上手镯。
      手镯是何溪语从村长那儿买的。村长是她的同学,有着一幅瘦弱的小身板和一个威猛的名字——名为胡刚彪。他来自云南的一个小山村,是他们那个县的高考状元。他老家的村长由此认定他将来会大有出息,不愿肥水流了外人田,便同他家订了亲,许诺等他大学一毕业就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受了未来老丈人着装风格的影响,胡刚彪胸口的兜上总别着一只钢笔,天气再热,上衣的领口的扣子也是扣得牢牢的。加之他又是寝室的室长,大伙便给他取了个更符合他形象及地位的名字——村长。村长出身于银匠世家,他爷爷以前曾担任当地土司的御用银匠,他爸爸继承了他爷爷的手艺,艺成之时,已无土司可以侍奉,只好服务人民大众,在镇上开了个银饰品作坊。村长每次开学都会从家里带一包银饰品到学校里卖,从不主动到各宿舍推销,等着人家上门来买,这些东西用料精,做工细,造型奇,价格公道,买了他东西的人都乐意帮他做广告,村长每次带来的货用不了几天就会卖光。所得利润就是他一学期的生活费。
      方丁一出现,白玉般的肤色衬得周围女人都成了非洲来客。何溪语很纳闷,怎么夏季如此猛烈的阳光也拿他的肤色无能为力,莫非光线真会在他的皮肤上打滑?她跑上前去,要给他一个拥抱,手才张开,方丁一贯风轻云淡的眼中就有寒光闪现,逼得何溪语只好在想象里完成剩余动作。方丁跟她约法在先,在公共场合不可做出任何亲密举动,如果何溪语强行抱下他,他可以半个月不理她。
      不过方丁并不反对何溪语在公共场合做他的苦力,她接管了他所有的行李——拉杆箱,背包,电脑包。对此,何溪语毫无怨言,如果方丁愿意,她还乐意把他背在背上,一路从火车站走到他的学校。
      上了出租车,何溪语才记起她要送他手镯,这么重要的事情,见到方丁一激动,竟然拖后了。她掏出礼盒,在方丁面前晃了晃。
      “猜猜,里面是什么。”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别玩这种游戏好不好。”
      “猜中了找个僻静的地方才吻你,猜不中我现在就亲你一个。”
      “你敢。”
      “我敢。”
      “好吧,你这个女土匪,但是你最少要给我三次机会。”
      “一次。”
      “师傅,停车——”
      “好吧,三次。”
      “手表?”
      “错,一次了。”
      “给我点提示呀。”
      “不给。”
      “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我说给——手表的亲戚。”
      “戒指。”
      “又错了,再错的话——嘿嘿。”
      “手镯。”
      “你怎么不猜耳钉?”
      “你看我耳朵上有眼吗?”
      “没有。”
      “我猜对了吧!”
      他倒是猜对了,何溪语就苦了,她的吻得向后延期了。方丁对接吻环境有着苛刻得变态的规定,要方圆百米内无人才行。因此要在光天化日下同他接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方丁又只肯浅浅地吻她。一旦何溪语欲罢不能,拒绝浅尝则止,继续深入,就会引发唇舌间的攻防战。她攻他防,她攻得很辛苦,他防得很顽强。他的两排牙齿同仇敌忾,严丝合缝,坚固无比,何溪语调动舌头软磨硬撬,他却总是双齿紧闭,无丝毫松动的迹象。有次,方丁吻她的程度还保持在蜻蜓点水阶段,他却主动开启了双齿,何溪语心中狂喜,顺势深入,结果他双齿一合,咬破了她的舌头。
      那次接吻前,她向他讲述了她虚构的黄弘昊向她邀吻的情景:黄弘昊在夕阳下,红着脸,闭着眼,捧着她的脸,心跳得咚咚响,真心真意地将唇凑上来。她何溪语不为所惑,一把推开了他!不是因为黄弘昊的诱惑力不够,相反黄弘昊长得很帅,极具诱惑力。她没有接受黄弘昊的吻得唯一阻力是,她搞不清楚她到底爱不爱黄弘昊。她想借此说明她的舌头为何不安分守纪,总想深入,因为她爱方丁,爱他所以吻他,深爱着他所以想深入地吻他。她想以爱的名义,不战而屈人之兵,令方丁感动万分,从此恨不得在两排牙齿之间支上根钢筋。
      方丁开启双齿时,何溪语以为自己的一番说辞起了奇效,没有丝毫防备,喜洋洋、乐滋滋地将舌头伸了进去,哪知迎接她的是钻心的疼痛。
      这也不能全怪何溪语自以为是,方丁不论喜怒,表情都不明显。现在还好一些,观察得够专心的话,还能瞧出端倪。何溪语刚认识他那会儿,他简直就是喜怒不形与色,手持放大镜对着他的脸查看,也看不出他是在高兴还是在生气。
      疼痛让她懂得了一个道理:男人还是会吃醋的。方丁非但没有感动,反而醋意大发,因为她夸奖了黄欣长得帅,还用“很”字加以修饰。

      何溪语将手镯取出,拎至方丁眼前,洋洋得意地说:“漂亮吧,别致吧,我的眼光很独到吧!”
      方丁静静地看着,表情没什么起伏。
      “方闺秀,可否赐藕臂给小生一用?”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浮出淡淡笑意,抬起了左臂。
      何溪语拿起手镯套向他的手腕,套了两次都套不进去,总是卡在手指和掌心的连接处,方丁的手被挤红了,何溪语看着心疼,没再继续往上套。她捧起他的左手腕,盯着他的眼,一脸郑重地道歉:“sorry,把你弄疼了,不是我的错,是手镯的错,要不你亲手把手镯扔出窗外,用以解气。”
      方丁瞪了她一眼,用右手揉了揉左手手掌,拿过手镯,自己往上套,照旧卡在手指和掌心的连接处,唯一的劳动成果就是脸颊上多了几滴汗珠。他取下手镯,再次揉了揉手掌,垂下左掌在空中甩了甩,接着又往上套,结果还是在老地方被卡住,汗珠又增加了几滴,只好再度取下,托在右手掌上,直楞楞地看着。何溪语捻着胸前的发梢,凝视着那手镯,想了片刻,从小背包里掏出防晒霜,挤出豌豆大的一粒,涂在方丁左手背上,方丁拿起手镯继续尝试,这次手镯顺滑地越过障碍,直达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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