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芯录》婷婷笑得油腻腻

6、第 6 章

　　又是一年的十一月，京城还没下今年的第一场雪。天气却冷得让人受不住，孩子们的小脸儿都冻得通红。月儿进了富察夫人房里，见夫人坐在炕上，披了银妆缎灰鼠毛的斗篷，看起来好不暖和。“给额娘请安。”富察夫人听见月儿的声音，先前麻木的脸立马转了晴。富察夫人伸出手拉过月儿坐在自己身边，“哎唷，我的儿，手怎么这么冷。想是冻着了？”月儿傻笑道：“月儿不冷，倒是额娘别冻着了。”娘俩说这话，就有丫头进来回话：“夫人，老爷说今天宫里来了公公说，奉娘娘的旨，要接月姐儿进宫住几日。让明日收拾了赶紧进去吧，不必带服侍的人了，宫里一应都是全的。”富察夫人点点头道：“去和老爷说我知道了。”富察夫人叹口气，将月儿扳过来，嘱咐道：“明儿进宫可千万别再像以前似的，不能欺负十阿哥。也别到处瞎跑，进宫少说话，谨言慎行。如今进宫不同你小时候了，以前大家想着你小，不责罚你。现在你大了，再瞎胡闹，掉脑袋可不是说着玩儿的。”月儿点着头应着，想是只住三五天，也不会发生什么大事。
　　午饭后富察夫人和嫂嫂就开始张罗着为月儿收拾东西。“天气越发得冷了，把那件大毛的衣裳带着，还有灰鼠毛的斗篷。”富察夫人吩咐着。
　　次日凌晨富察夫人便起来打点马车，嘱咐丫头婆子一定要把月儿送到娘娘身边的人手里才能回来。吃过早饭后便往宫里去了。月儿因早起，加上马车摇摇晃晃，便在车上靠着睡着了。醒来已经到了宫门口，有嬷嬷宫女上前接过行李，其余的人跟来的人就都原路返回。及至延禧宫，见良德妃站在屋檐下喂鹦鹉。月儿屈身请安：“给娘娘请安。”良德妃的欢喜之情跃上眉梢，“免了。”说罢便上前拉过月儿。身旁娘娘的宫女琪花道：“给小姐请安。娘娘备了小姐爱吃的糖蒸酥酪。”说来月儿是个
　　好动的人，这纯年又是个极喜静的。月儿每每进宫都是为娘娘抄些经，跟着画画、看书、写字。虽说在家中也是如此，可宫里头规矩大，比不得外头自在。月儿这般年纪也正是淘气的时候，在宫里时日一长，更是磨皮擦痒坐立难安。
　　月儿几年不见娘娘，她的眼角已经开始长出了小细纹。不施粉黛时，觉得她面色无光，憔悴忧虑。良德妃今年也不过二十六岁，看来这深宫寂寞，再是锦衣玉食、雕墙峻宇，也终究是催人老。心静方能参禅念佛，在这宫中日久月深，茕茕无依，习惯了紫禁城里的寂寥，心不静也都静了。月儿心中更对姑母心生怜悯爱惜之心，只望能做些姑母喜欢的事，讨姑母欢心，博其一笑。便吩咐宫女在院子里有太阳的地方置了张桌子，供月儿抄经。是夜，戌时临近亥时，天早已黑透。月儿的左边的坠子落在了院子里，不便让宫女们大张旗鼓的找惊动娘娘，便吩咐了跟着的宫女太监，叫不必跟着了，去去就回来。让他们把廊下的灯点亮些就行了。月儿也没带个灯笼，就只借着这皎洁的月光和屋子里透出的微弱烛光。她抬头看这月光如水，不禁出神忘了自己的要事。想到姑母如今形单影只，君恩如流水，低声感叹着眼前这一片寂寥凄清：“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只听见有太监严声呵道：“是谁？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