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以前很好骗》暝夜鎏光

15、第十五章

　　云僭越被人喂了药，包扎好伤口，捆住手脚，丢在角落，准确来说，是公主的寝宫角落。
　　他心底觉得这太荒唐了，但是无力抵抗，只能低着头假寐。风霁月坐在床边，任由如意替她擦头发，柔软的布在头上轻轻的擦，她低着头玩着手里的珍珠坠子。
　　这是带在耳上的，但是她还未及笄故而没有耳洞，宫里备了许多这些饰品，她只能拿来玩。
　　特地采集的小小的珍珠，用特别的雕功刻上凤凰的古文，狭长的尾像一簇火焰，用鲜艳的红与金粉混合勾勒，很漂亮。
　　风霁月突然站起身，走向靠在墙边的人身边，她蹲下身，一只手抬起他的脸。云僭越可以感受到耳朵被人碰了一下，有一股甜甜的花香味，他睁开眼，看到风霁月正拿着一根锐利的针，扎向自己的耳垂。
　　这点痛并不算什么，但是令他愤怒的是，这个小丫头，竟然给他戴耳坠！
　　“我不需要。”他冷冷的看着她，目光里的寒冰显而易见，风霁月身体颤抖了一下，她安静的看着他，云僭越仿佛看到了她眼底有什么在碎裂，但是很快，小公主拔出了那个耳坠，带起了一滴血。
　　“那算了。”她的声音很平静，那个耳坠就丢在他身边，她站起身，爬上一边的床榻，如意替她盖上被子，行了礼，转身离开。
　　漆黑的夜幕降临，月牙挂在天空，照出一片宁土。
　　云僭越缓缓站起身，他摩挲到地上的耳坠，顿了顿，握在了手里。他看着外面的月光，缓缓向外走去，由于被下了药，他每走一步都很慢，慢到如同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孩童。
　　最后他停在窗前，没有再移动，他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移动了，耳边有细微的声音在响，他侧头，看到风霁月站在他身后，仰着头看着他，他的影子过于庞大，遮住了小小的她。
　　“要出去玩吗？”风霁月歪歪头，她的动作有种女孩的娇憨。在看不见容颜的时候，透着一股强烈的诱惑。云僭越动了动唇，不可避免，他有点被诱惑到了。
　　这些天，他除了在屋子里，就在马车上，浑身无力，身上的伤痕结疤之后隐隐作痛。
　　“这是你和我和好的好处。”风霁月抬起头，她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
　　云僭越沉默了片刻，最后，他点了点头。
　　他看着小公主撒开脚丫子跑到一旁的柜子里，抽出一个精致的匣子，打开之后，从里头抽出一个白玉瓶，然后递到他鼻尖。
　　“你闻一闻，药效就没了。”风霁月站在他身边，月光照着她一半的面容，这一刻，云僭越看到了她眼睛里晶亮的色泽，那是一种和月亮一样干净的光芒。
　　不愧是公主，药效很明显，不过片刻，他就感觉力量回到了身体。
　　风霁月穿好自己鞋，站在他身边，拉着他往外走。
　　他很想甩开她的手，然后离开，但是他并没有这么做，因为他知道，跑不掉。算上上一次，他已经逃跑了四次了，但是很快，他就被抓回来，甚至都没有离开这支队伍超过一百米的距离。
　　“其实，我给过你机会。”小公主从石阶上一块块的跳过，她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可以随意的掌控自己的气质，就像现在，她又在用自己活跃的一面面对着眼前的人。
　　他看着她站在自己不远处的一块台阶上，身后是漆黑一片的花海。
　　“你第三次逃的时候，我给你留下了匕首，那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刀，”她说的很开心，他看着她，有些疑惑，“那把刀可以调动我身边的暗卫，即便你不会命令他们，但是有这把匕首在，没人会动你。”
　　云僭越有片刻的沉默。
　　“是不是很遗憾？”小公主眯了眯眼，笑的像只小狐狸，绝对是故意的。
　　他张开掌心，那里面有一个耳坠，是她扔在地上的。
　　“这个是本公主身份的象征，”风霁月顿了顿，“或许，可以救你一命。”
　　皇后坐在自己寝宫的椅子上，身边的嬷嬷正在替她捏肩，她看了一天的宫务册子，有些腰酸背痛，故而这时候，在好好歇息。
　　“娘娘，太子殿下过来了。”宫女走进来，轻声说。她脸上堆满了笑意，谁不知道皇后宠爱太子殿下，太子来了，这殿内殿外的没有不欢喜的。
　　皇后果然一脸高兴，她挥手让身边的人下去，站起身去了迎客的殿里。
　　“阳儿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她打量了一下儿子的面色，确保并未什么不妥之后，才开口询问。
　　“父皇让儿臣过来看看母后，毕竟夜儿不在母后身边。宫务繁多，母后应当好好休息才是。”太子见皇后微微向后靠，便知她又是忙得忘了休息。从前风霁月在的时候，宫务至少可以少做一半，如今小公主养病去了，事事都得皇后亲力亲为了。
　　“夜儿如今应当已经到了南觞行宫。”皇后按了按额头，声音有些疲惫，毕竟女儿不在跟前，她才知道自己竟是轻松了很久了。
　　“既然母后繁忙，那就好好休息吧，儿臣改日再来看您。”太子见她疲累的样子，想说的事情到底没有说出来，他站起身，转身离开。
　　“娘娘，奴婢见太子殿下，似乎有事相求？”站在一边的心腹走上前替皇后捏着肩，边轻声说。
　　皇后喝了一口一边宫女递上来的茶水，闭上眼：“这事儿得让他自己解决，本宫已经帮了他够多了，他得学会自己处理。”
　　她如今才知道，自己的小女儿到底为她做了多少事，偏她从前只是觉得女儿对宫务有兴趣，所以没有理会，现在看来，她是在帮自己，让自己可以轻松些，如今她离开，那些宫务又回到她手里，她才发现，自己女儿有多厉害。
　　再看看太子隔三岔五就入宫让自己帮忙解决那些个繁琐的事情，她现在想到女儿，心里就暖暖的，无怪乎世人皆称女儿为贴心小棉袄。
　　“吩咐人去南觞行宫看看小公主，带上今年刚上贡荔枝，那是夜儿最喜爱的。”皇后的声音里有几分担忧和思念。
　　“是。”
　　太子站在后宫的门口，从前小公主就喜欢在这里约他一起探讨宫里宫外的一些事儿，如今倒是少了一个可以闲聊的人。他叹了口气，往宫外走去，他得去找人商量一下，虽然他不是天子，但太子之尊，也不是什么人可以随随便便窥视的。
　　苏家，就让他来好好教训一下吧。
　　宅院深深，庭前有雨滴从檐角滑落，小径幽深，两旁的花丛有花沾雨滴，景色宜人。官家的女子，大多喜爱在这种日子里聚在一起，开个诗会，苏府也不例外。
　　苏家的男孩子很多，儿子加起来林林总总有十一个，由此可知苏家长房和三方有多少妻妾。苏家这日的诗会是分在两个院落，男子一处，女子一处，常日里，这种聚会在苏家只有男子，没有女子，但苏二夫人宴请大家认了女儿，来苏家的男子，都带了自家的姐妹，以至于此时，倒有了苏红儿第一次的诗会。
　　苏二夫人亲自操办了此次诗会，她知道从前苏红儿不过一介庶女，自是不懂这些事，故而她准备言传身教。
　　苏二夫人见事情都办的差不多了，场地也布置完整，她细细的叮嘱了苏红儿几句，便走出院子，毕竟来的都是些女孩儿，她一个大人待这里，有些不妨碍了。
　　“苏姐姐，今日听说芸芸也要来，不知她现在可来了？”与苏府比邻而居的黄家小姑娘才进院子，扫了一圈，没有发现目标，有些失望的看向苏红儿。
　　苏红儿紧了紧手里的小帕子，脸上却是一脸的懵懂：“芸姐姐应当还在路上，我们再等等。”
　　黄家小姐的母亲和户部尚书夫人是一母同胞的姐妹，故而两家关系很好。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楚芸芸会来这个诗会，她来，是为了照顾自家的小表妹。但苏红儿怕的是，嫁入楚家的齐涟漪，能给公主殿下当伴读的人，才是她畏惧的存在。
　　苏红儿坐的端正，但是心底有些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