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以前很好骗》暝夜鎏光

11、第十一章

　　什么是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关系？
　　如果是太子殿下一定会回答亲人，在宫里有着亘古不变的规则，虽然父亲兄弟毫不可靠，但母亲却是唯一可以依靠的，太子殿下唯一比别的皇子多的，是一个妹妹。而对于公主殿下而言，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和她信得过的下人，没人在可以信任。当这个问题摆在齐涟漪面前时，她能想到的，就是她那个小小的弟弟，那是她争夺长辈宠爱，夺取姐妹地位，拼着一点机会入宫选伴读的唯一动力。
　　所以，当太子殿下问她，有没有什么人是她可以托付终生的时候，她沉默了。
　　风冀阳并没有给她多少时间，见她沉默，他直接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主意：“要救你，只有一个办法，让母后给你赐婚。”
　　这是一个很简单，却又很复杂的事情。罪臣有先例，嫁出去的女儿，不算在自家之列，一旦她被赐婚，那她就算夫家的人了。那时候齐国公再大的罪责都怪不到她身上。
　　因为她的年龄，刚好在婚嫁之际，而朝臣与天下人也不会在乎一介女流。
　　“齐国公的案子，按照历法，要处理一个多月，所有事情确认以后，罪名才会定下来。但你知道贵女的婚期都得提前一个月交接文书，所以你只有三天的时间考虑，考虑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三天以后，孤就只能替你做决定了，那时候，那个人是好是坏，你都没有后路了。”风冀阳提醒了她几句，转身离开。牢狱之地，他并不想久呆。
　　漆黑的夜晚，皇宫御书房附近的游园里，皇帝正在接见自己的暗卫，询问一些官员隐秘的事情。这种时候，四周看守的人都警惕万分，恨不得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这样的情况下，却有一个人，正大光明的从门口走了进去。
　　“毒清干净了？”皇帝淡定的屏退四周的人，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小公主穿着淡粉色的宫裙，端着一碟小点心，坐在石凳上上，正在发呆，故而没有理会皇帝的问题。从小带她长大的皇帝并没有打扰她，他对她有足够的耐心，毕竟这是他唯一的女儿。
　　只是风冀月再次拿碟子里的糕点时，糕点已经凉了。这时候她才恍然发现皇帝已经谈完事情，就坐在她对面。
　　“父皇，我是来求您放齐涟漪一条生路的。”她放下碟子，眨了眨眸子，满脸无辜的看着皇帝陛下。
　　“呵。”风扬名冷笑一声，他什么都没说，眼里的阴森已经说明了一切。
　　风冀月很习惯他这个样子，但是她并不畏惧，因为他就是这样，害死那个他最爱的人。她并不想和自己的父皇有太多交集，可是大部分时候，她都生活在他的庇护之下，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对她满怀愧疚，知晓她所有秘密，还刻意将她的性格扭曲，让她变成一个恶魔。她很想恨，可是却又知道不该恨，所以只能冷面以对。
　　她只是说了一声，知道他会去做就可以了。
　　她在思考，给齐涟漪留下一条活路，会给自己造成什么样的损失。毕竟救下这个足智多谋的女人，可是要做她手里的一把刀的，但刀有可能是双刃，她也怕她割伤了自己。
　　苏家在她的预料下本来应该衰败的，没想到竟然有些起势，不过，她既然已经决定把齐涟漪作为苏家衰败的一把利刃，就没想着要拉扯苏家，她本来还想着利用那个将死的齐昭明，可谁知苏家竟然真的在这件事情里面推波助澜，简直不要太合她心意了。
　　这个地方，真是令人作呕，天天都是权利的更迭，来来往往死去的人。她抬头看着自己父皇，皇帝陛下坐在凳子上，看着四周的景色，不知在想什么。很多时候他们父女的相处，就是这样自己想自己的事情，除非有所求，都不说话。
　　“父皇，我决定去南觞的行宫养病。”这样，就没人知道，她有一只可爱的小宠物的事情了。
　　“你中的毒，不是已经清干净了？”风扬名抬手拉住她的手腕，感受着脉搏如常人的跳动，他才松开手。
　　“我想出去散散心。”风冀月看着天空，眯了眯眼，天天在皇城里呆着，她还是有点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南觞的行宫，是从前皇帝游山玩水建立的，很宏伟，但这么多年了，早已荒凉。如果风冀月要去的话，就需要翻新，而这，需要一笔钱。但是身为一个一无功绩，二无婚配的小公主，朝臣是不可能拨款的。
　　“需要朕给你开私库吗？”皇帝深知朝臣的本性，但他也从不在吃住上委屈小公主。
　　“不需要，母后很有钱的。”风冀月摆摆手，很是随意。在她眼里，父皇的东西是她一个人的，可是母后的东西却是她应该尽可能多拿一些的，毕竟，她的东西，大部分是要给太子的。
　　皇帝安静的看着小公主远去的身影，良久后才收回视线，拿起一块已经冰冷的糕点，放进嘴里，宫里的糕点自是上好的，就算是冷的，味道还不错，但对于从小被教导不能吃冷食的小公主来说，绝不沾染这些东西。
　　他端起那碟糕点，站起身往外走，糕点是用香甜的枣泥融合而成，松软可口，顾着小公主不能吃太多甜食，所以味道极淡，难怪小公主不喜欢吃，她端来，大抵是给自己吃。
　　不过可惜，他一点都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他记忆里，有个人也喜欢吃甜食，那时候他被逼着吃了很多，最后渐渐熟悉这个味道。
　　“夜儿，小心牙吃坏了。”他喃喃的开口，眸子里有亮色涌现，他低下头，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风霁月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宫女，对方见到她，都默默的低下头没有说话，就算是皇后问起，她们也不敢说出小公主今天出去过。毕竟没人不知道，小公主如今余毒未清，重病在床。
　　“皇后娘娘千岁。” 门口守着的宫女问安的声音不大，但是房里的公主殿下能听的很清楚。
　　风霁月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人，眨了眨眸子、摸出枕头下的玉瓶，倒出一粒药放进嘴里，然后和衣躺在榻上。皇后进来看到的，就是小公主面色苍白，额间有细密的汗在不断浮现，而一边的吉祥如意不停的在给小公主擦汗，她们面容有些着急，医女在一旁站着，眉间紧皱，见到皇后的到来，医女行了礼。
　　“夜儿怎么还是这样？”皇后接过如意递过来干净的毛巾，细细的替小公主擦汗，她很少自己照顾女儿，作为皇后，她每日有数不完的事情要做，还要护住家族，护住太子，能亲自照看小公主的时间并不多，但是这又何尝没有小公主一出生便被皇帝抱走的原因，她从小就和自己不亲，态度不冷不热，就像个熟悉的陌生人。
　　“回皇后娘娘，公主殿下余毒未清，宫中来往人太多，不便养病，公主殿下需要找个地方静养。”医女顺着风霁月安排的说，她本就是安排好的人，戏自是能演的全套，“在南觞有片温泉，极适合殿下的病情。”
　　皇后的手顿了顿，她抬手扶开因汗水贴在女儿脸上的发丝，目光里满满的是一个母亲对儿女的疼爱。
　　“此事，陛下知道吗？”皇后握着风霁月有些微凉的手，问。
　　“陛下早前派人来说过了，已是同意了此事，如今便只待娘娘同意了。”吉祥生的讨喜，她有着圆润的面容，很可爱，但熟知她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心狠手辣，心思缜密。
　　“那就去吧。”皇后苦笑了一下，看着女儿痛苦的面容，觉得心抽抽的疼。
　　小公主犯病时间并不长，不过一会儿就陷入沉沉的梦里，皇后领着她的贴身宫女，到了正殿。
　　“南觞行宫已经荒废多年，这次就算夜儿只是去养病，但翻新是难免的事，本宫待会儿会让国公府的人先去打探下情况，你们这几日替夜儿收拾好行李，这月底便去吧。”皇后吩咐了几句，便让她们下去，陛下如今身体硬朗，故而他们也有一段安心日子，去养病，未见得不会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