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网游/明唐]撩闲》亡梓

16、十六

　　半年前，IN安排千笑搭档的对象，是最近签约的新人Cidy。Cidy凭一把好嗓音揽粉无数，据说是毛遂自荐来IN面试的。
　　倒是比他还狷狂了，难怪公司有意让他重组出道。首次见面时，陆千笑在咖啡馆里有些紧张。搭档的歌混着浓浓的重金属风，若是一身朋克风爆炸头的青年出现他面前，他该苦笑还是附和的好。
　　却没想到由浅浅引进来的搭档，竟是个眉眼清爽的小伙子，黑衬衫配牛仔裤，实在正常得很。
　　且他一上来朝千笑眨眨眼，“前辈，你以前可是我偶像啊！”
　　“哈？”
　　“你看，”cidy掏出手机翻了翻，里头竟然存着半小时他刚出道的短视频，“特别最后这个手势，帅爆了。”
　　陆千笑知道是客套话炒气氛，但还是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笑着说，“年轻人嘛，就爱装。你也别喊什么前辈了，叫我笑笑就好了。”

　　发布会的这天，陆千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闹钟显示七点半了。
　　眼看睡过头，手机却没接到唐浅浅的夺命call。感觉不对劲的他洗漱几番跑去公司，结果被外头涌来的媒体堵得水泄不通。
　　“lin姐，怎么办，我联系多家同行也找不到爆料来源，论坛某匿名账号曝出来的。”
　　“公关那边拟好稿子！”
　　“我竭力去查，浅浅，联系对家公司，我要进行单独谈判。”
　　“怎么了——？”陆千笑终于逮住机会问。
　　“笑笑！”唐浅浅边忙着，边半带焦急的跟他说，“——cidy出事了。有人拍到他跟叶思同时进入一家别墅……”
　　他扫了论坛一眼，里头拍得照片模糊，但还是很清楚辨认出身形，两人入住酒店，牵手进了电梯……
　　时间显示，是昨天凌晨1点。
　　且看帖主的语气，似乎仍有照片泄露的迹象。
　　大事不好了。
　　公司早已忙成一窝粥，警铃大作的，陆千笑思考三秒，想都没想就冲出大厦。

　　陆千笑当然也不傻。乔装打扮一番，他装作外卖骑手进了小区，翻了篱笆从后方拿起石子敲了敲门窗。
　　叩、叩、叩。
　　穿小马甲的小青年从内打探，看到花草从中露出一双无比熟悉的眼睛，赶紧拉着他进来。
　　“你怎么溜进来的？”
　　陆千笑一撑一跳就进来了，扯下围巾，泰然的拎起便当数落，“说好的每周二来上课，这学生旷课不来，我自然要上门找人了。”
　　小青年也一脸抱怨，“外头一堆人堵着我七八个小时，我怎么去买菜做饭啊？”
　　瞄了眼一团糟的厨房，某人一时乌云密布，“当得我的学徒，第一要义，再怎么不会做饭，经手的厨房必须打扫干净。”
　　“那个陆、陆陆师父，我、我这就给您倒杯茶去！”
　　叶思跟他说起相声似的，一唱一和，可落到cidy这里，气氛依然沉闷，陆千笑走了两步，还是踱步回厨房。
　　“诶，陆哥，久仰大名。”
　　“……”
　　“你虽然没见我几次，可小c天天都跟我说起你，是他的新搭档。”一进来，小青年压低声音说道。
　　“我听说……”
　　叶思皮肤白，单眼皮，笑起来纯良无害，“安慰的话也省了吧，人红是非多么，他们越多，证明我家小c越红。倒是——”
　　他回头看了看客厅里的人，眼里终是划过一丝担忧。
　　因为以前那些过结，陆千笑很早就对叶氏做过调查。叶家一兄弟，哥哥叶辰出道当歌星，弟弟叶思自小送去国外，刚留学回来，似乎有打算将他培养成继承者，接管家业。因此，以cidy这人气不足以登头条，这消息完全是奔着叶思小少爷去的。
　　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
　　笑了笑，陆千笑把围裙丢给他，“那我先不管你了，别再把东西煮糊了就好。”
　　小区外被媒体堵得水泄不通，手机铃声接连不断的响。挂掉最后一个电话彻底关机，cidy从柜底抽出一包烟，他充耳不闻的出了客厅，靠阳台边坐下。见叶思在厨房安心做饭，他摸摸发茧的耳朵，对陆千笑露出一丝笑意，“笑笑，谢谢你。这人叨得要命，总算有些事情做了。”
　　“就这火气做饭，待会我把他骂惨了，你可别心疼。”陆千笑摆摆手道，“外头的事你也别担心，阿lin是这圈里的一姐，能帮你摆平的。”
　　“笑笑，对不起。要不是我……”
　　今天本该是他们发布会，组合出道的日子。该是忙活一场吃个庆功宴什么的，而不是全公司为他的绯闻而操心。
　　陆千笑眉头紧锁，打断道，“这些都小事情。倒是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跟他耗着呗。”他顿了顿说，“他们那边……可真是料事如神。”
　　“怎么说？”
　　“手续办好了，九点半的飞机。刚才来过一个人给的……叶思刚刚当着我的面，气冲冲的把那张机票撕了。”
　　“什么？”陆千笑震惊了，“可是，再这样下去……”
　　“笑笑，你不知道。”
　　“我还没红的时候，在家乡一条酒吧街做驻唱，河的两岸都是清一色的酒吧——可以说在那里，怀梦而唱的青年是不计其数，我不过是撞了头彩的幸运儿罢了。”
　　“一开始，小思真的很讨嫌。但凡他有空来了就会包起场子赶跑客人，再理直气壮的坐在沙发中央一个劲的点歌，还叽里呱啦的在撩闲，闹得我脑子发涨。可是一旦我唱起来，他就会瞬间安静，竖起耳朵静静的听。那种感觉吧——真像是哄孩子睡觉似的。”
　　见得陆千笑嗤了一声，Cidy脸上也热了一热，“后来我们交往以后，他提议让我来他公司，直接报名海选节目还能内定前十名单，我婉拒了。拒绝那天正好是情人节，他又笑嘻嘻跑来跟我说这事。我没给好脸色他看。自从他来以后，吧里的人看来的眼神也越发奇怪——要么冷嘲热讽，要么殷勤拉拢。那晚他喝得很烂醉，最后跟我说，未来小天王，再给我唱首歌吧。我说你想听什么？他只说了一句，分手快乐。”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了，过的好好的分什么手？他这二货闷声喝了不少啤酒，一起身就跑出酒吧门口，踏着河中央的小石头过河，当时水流湍急，他晕晕乎乎的又摔了几跤。跌跌撞撞走到那岸，回头他才眼睛红红的说，是我发掘的你，日后你要是大明星了，等到大红大紫的那一天，我会成为你的污点，让你成为别人说笑的谈资。你是不是担心这个？”
　　“我当时回他说他想太多，我日后怎么样，我希望是凭借我自己的实力。他哭了，说，可是，我再也不想让你埋没这些破地方受气了。”
　　“我觉得他说得也对，就去试了试，我不签他的公司，那就去别的公司试试运气呗。”
　　陆千笑笑了，“你太谦虚了。叶思眼光确实不错……你确实很有实力。”
　　Cidy在阳台点了根烟，久久吐出一口烟雾。
　　“你别看小思开朗，整天说鼓励安慰我，其实他心里比我还敏感，自卑。脑子想得有的没的，最近半夜还老乱翻被子。”
　　陆千笑不知如何安慰，只好拍拍他肩膀。抽完一根烟，Cidy说，“留下来吃个饭，你向阿lin报一下平安吧。”

　　回来已是华灯初上，IN这边依然焦头烂额。陆千笑回到公司楼下，抬头看公司楼层灯还大亮着。走进门，雷厉风行的人依旧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指点江山，边回电话说一些他听不懂的交涉。
　　陆千笑搁下餐盒，静静的等。说了一大通后，阿lin才有空回他一眼，“怎么样了？”
　　“小少爷也没走陪在身边，cidy精神状态还好的……你别分心了。”
　　lin姐揉了揉太阳穴，“这事我也有错。前些天我才知道cidy跟小叶总什么关系，小两口搬过来住也睁眼开睁眼闭了……没想到还真被抓住痛脚。”
　　“真是老了。”阿lin叹道，“打包机票，利益诱送——这些手段以前做得干脆利落，这些年倒是越来越忍不下心了。”
　　啊lin翘起二郎腿，闲暇之际难得开句玩笑，“喂，笑笑，你有没有瞒着我谈恋爱啊？又做饭还顾家，你可别到时给我搞个‘前女友大肚子’的大事情出来啊。”
　　陆千笑登时结巴了，瞪大眼睛辩解，“卧槽，我哪有！”
　　Lin姐搁下咖啡，眼神多了份认真，“记住，有了也不能瞒着我。近些天IN正处风口浪尖，你可不许给我添麻烦。”
　　“lin姐，真的没有！”
　　重申三遍，他低头看了眼叶思做的便当盒，想起小别墅两人的恩爱场面，脑海又闪过一些蒙尘发灰的片段，他的心忽然揪得疼，又垂头重复一遍，“我现在除了音乐，什么都没有了。”
　　“你们还年轻。”啊lin继续敲行字发邮件，轻飘飘的呼出一句，“这个资本足够让人羡慕的了。”
　　他当然听得出lin姐的话里话。
　　他们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机遇，可以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还有无数的条发展的可能性。
　　何必非要如此寻死觅活的呢。
　　晚上，他一个人回的家。本该镁光灯闪烁，铺天盖地的一天，重启他歌坛的里程碑之路，却被重磅新闻压了下来，也不知何时才是个头。地铁上，热搜榜前三都是关于两人的信息，以及牵扯同性恋等几个敏感话题，几分钟后，又被公关通通压下。
　　刷了刷，想起了多年前他和以叙之间的微博大战，陆千笑压抑得呼出口气，脑子仍是一通浆糊。圈外的人乐得吃瓜，圈内的人隔岸观火，沸沸扬扬。他该习惯才对，也该预料到的才对，却怎么也释怀不去。
　　还记得拍mv磨合的几个月里，Cidy私下实际挺腼腆的。但一上台，年轻人朝气蓬勃的意气，笑容纯粹，真的是闪闪发光。两人互相磨练练习时，陆千笑顺道把感觉一说，cidy擦擦汗道，“那是因为我有秘诀。”
　　“什么秘诀？”
　　“……台下，有他。”
　　“有谁？”
　　他顺着目光看去，停车场四周漆黑一片。茫然回身，cidy摸摸鼻子自豪的笑，“空无一人也好，座无虚席也罢，在我的观众席里，那个地方只会坐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你不会看见。”
　　陆千笑眨了眨眼睛，笑道，“原来我们也是同类人。”
　　唯一不同的是，在他观众席里，永远不会寻到那个人的影子罢了。
　　一路想着，他脚步沉重的回到自己的租的小公寓楼下，开锁上楼。四楼的声控灯一亮，依稀有个黑影靠在防盗门前，陆千笑脚步一滞，下意识想拔腿走开，那人却箭步冲来，瞬间扭住他的手腕。
　　“你这一天……到底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