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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休眠中的异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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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唯一个字都没回她,继续扑脂粉。
“我说你死定了你没听见吗?”何言珊气呼呼道。
“疯狗咬了我一口,难道我要咬回去?”手里依旧没停。
“不只是你,你们晋国公府都死定了。”
苏唯“啪”一声关上水粉盒,终于面向何言珊:“青天白日诅咒别人,小心折寿啊何姑娘。”
何言珊察觉到了苏唯的一丝怒气,这才感到了满足,带着某种快意恶狠狠道:“前几天我哥被揍的事,我爹已经查清楚了,就是你爹指使的。我哥是新上任的尚书令,你爹竟然派人殴打朝廷官员,简直目无王法!”
苏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当多大的事呢!继续补妆。
何言珊气得不行,她最恨薛菀这种什么都不当一回事的反应了,不,应该说薛菀明明心里在乎,表面上却不表现出来。
本来她就不喜欢薛菀,自从知道哥哥白白挨了一顿揍之后,她对薛菀简直到了厌恶的地步。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厚颜无耻又没良心的女人?她不是喜欢哥哥吗?不对,若是她真的喜欢哥哥,被拒绝后就应该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又岂会转眼就嘻嘻哈哈?难道她是因爱生恨,得不到哥哥就想要毁掉他?
何言珊脑子里的戏文,一套接着一套,直到苏唯站起来,她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
苏唯的长裙划过何言珊面前的地板,何言珊紧跟过去,在她的裙摆上猛踩了几脚。
苏唯回身正巧看见这一幕,她“哎呀”一声大叫,身子一歪,从台阶上栽倒下去。
“郡君!郡君!”
“快来人啊!郡君摔倒了!”
苏唯耳边一片混乱,除了来自于现实的乱哄哄的叫声,还有类似于磁带卡盘时的咯吱声。
【系统正遭受不明磁场骚扰,宿主脑电波出现异常,是否启动“休眠模式”?】
苏唯脑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似乎是跟她完全无关的记忆。
锦缎铺陈、红烛高烧的新房,一个凤冠霞帔的的新娘坐在床榻边沿,她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似乎非常紧张……
一个同样穿着大红喜服的男人走进来,他喝了不少酒,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
男人撞在摆满酒菜的喜桌上,桌子剧烈一晃,酒壶一倒,酒便从里面全流了出来。
又走了几步,撞到了摆放在墙边的梨花木架,木架上的青花瓷瓶坠落在地,哗啦砸了个粉碎。
对于这些,男人毫不在意,径直走到新娘身侧坐下……
看得出,男人对这场婚事很不满意。
苏唯明明是看着这一切的人,可不知为何,她就是知道,那个新娘就是她自己。
但是那个男人,一张脸模模糊糊,看不清五官,连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到,只隐约看到嘴在动。
过了不久,男人拿出一块花瓣状的墨玉,其上缀着同心结……
苏唯正拼命睁大眼想看看接下去发生了什么,眼前却骤然一黑,人也彻底晕了过去。
……
【系统修复完毕,“休眠模式”结束,宿主即将醒来】
苏唯醒了,但她仍闭着眼,再一次回想昏睡时的那些场景。
那不是梦,也不是她关于以前的记忆,也许……是未来会发生的事。
系统因为不知名原因发生了异常,导致了她脑袋里那两个人物的出现,其中一个是她自己,或者说,是书中的薛菀,而另一个,则是她要嫁的夫君。
就是在这样的新婚夜,薛菀死了,而最关键的场景,比如说薛菀是怎么死的,苏唯却该死地没看到。
她想到男人手里的那个东西。
墨玉本就稀少,花瓣形状的墨玉应该会更少,加上还挂有同心结,这样的物饰,应该并不常见。
如果她能在现实中见到这块墨玉,也许就能从中得到启发,甚至,可以寻到蛛丝马迹,借以改变薛菀将来惨死的命运。
“菀菀,怎么样了?”
苏唯的床前,薛信、郑氏、薛烟和薛勤全围着,无一人不是焦急担忧的神色。
“好端端的,怎么就摔倒了?”郑氏责备地剜了薛信一眼,“都怪你!出门在外,怎么照顾女儿的?”
薛信委屈巴巴:“都怪我。”
苏唯道:“娘,这件事不怪爹,都是那个何言珊,她踩了我的裙摆,所以我下台阶时才跌倒的。”
“又是何家的人?”薛信怒目圆睁,“还有完没完了?上次何言誉没被我揍够,这次换了他妹妹是吧?”
“爹,你上次找人揍何言誉的事,已经被何逸查到了,估计不日他就要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
“哈?让他参!他参我揍他儿子,我就参他女儿害你摔倒了!参他个教女无方!参他相爷府公然谋害皇室亲封的郡君!谁怕谁啊?”薛信那颗不怎么灵光的脑子,这回倒是转的飞快,排比句都用上了。
“好了,先不提他们了。”郑氏现在一听到何家的人怎么怎么就出奇的心烦,“菀菀,你秦表哥还在外面等着呢,你得出去谢谢人家。”
秦炫这个孩子,郑氏打小就喜欢,现在果然长成了一个有担当的栋梁之才,她愈发喜欢了。
“啊?”苏唯有点意外,“秦将军也来了?”
薛烟轻声笑:“人家亲自送你回来的。”说完和郑氏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光。
“等一下,我先换身衣服。”
秦炫在厅里等了很久,久到他都开始担心苏唯是不是摔得很严重时,苏唯终于出来了。
他看见她,又惊讶了一下。
她换上了一件新的宫装,那裙摆上的烟霞恍若团簇的牡丹,华贵又雅致,乌黑秀发上插着一支蝴蝶落珠钗,晶莹的珍珠随着她的步伐一摇一晃,俏皮可爱。
他虽未婚娶,但在家中见多了那些姨娘,她们一般出门在外时才会精心打扮,而赋闲在家时,则没那么注重穿戴。
可是薛菀这一身,即使立刻去参加宴会也没有任何不妥,她平时在家都穿成这样?
一向只关心朝堂战事的宁远将军,第一次思量起这些闺阁中事来。
“秦将军久等了。”苏唯行了一个万福之礼。
“没有没有。看郡君如此,应该没什么大碍,我就放心了。”
苏唯笑了笑:“有劳秦将军亲自送我回来。”
“郡君太客气了。”
“我与将军本是表兄妹,一口一个‘将军’、‘郡君’的,显得太过生分,不如我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喊你秦表哥,你呢,喊我菀菀就行了,怎么样?”
菀菀?秦炫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嘴巴快于大脑先回道:“好。”
苏唯眉眼含笑:“秦表哥,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你和我们晋国公府也好久没聚了,难得来一次,不能就这么放你走。”
看到苏唯一脸期待,秦炫差点就答应了,可他想到自己已经先和其他人约好了,不能失信,只好回绝道:“我今晚还有其他事,恐怕不能留下来了,待改日空闲,我一定登门造访。”
“你空闲,不一定代表我们也空闲啊。”
秦炫一怔,这个……他只是按照以往的客套话说说……
“跟你开玩笑,整个京城,大概都没有比我们晋国公府更闲的了,随时欢迎你来。”
秦炫笑着承诺:“一定。”
明月楼。
看着窗外天色一点一点暗淡,卢瑶的心也一点一点沉下去。
“京都这么多贵女,就她薛菀最娇气!”何言珊非常不满地敲着碗,叮叮当当的,“走路都走不好,真当自己是豆腐做的?真不知道她那箭术是怎么练出来的!”
敲碗的声音让卢瑶更加心情不好,但她不好意思指出来,只能忍着,“其实我很羡慕丰雪郡君的箭术,她今天在射箭场的样子,真的是英姿飒爽。”
“什么英姿?她那叫粗鄙!”
在说出粗鄙一词时,何言珊已经忘了自己今天,也是粗鄙过一番的。
“射箭是男人干的事,她薛菀想干嘛呀?上战场打仗?本来京城的公子们就没有敢娶她的,我看现在更没人敢娶她了。”
见卢瑶一门心思看着楼下,何言珊自觉说这么多无趣,不爽道:“我说那个秦将军怎么回事?送人回家需要送到现在?我看他是不会来了。”
“他一定会来!”卢瑶坚定道。
何言珊第一听她用这种口气说话,不由愣了一愣。
“来了!”看到楼下那个高大的身影,卢瑶沉下去的心终于浮上了水面,她长舒一口气,“秦将军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他既然和我们约好了,就不会不来。”
何言珊随口道:“我看他啊,也是呆头鹅一个,一天到晚只会舞刀弄剑。对了,薛菀那种彪悍的女人,估计也只有秦炫这样的敢娶回家。”
她只是无心一说,浑然未觉对面的卢瑶煞白了一张脸,她更加不知道,就在这个瞬间,自己在卢瑶心里,也开始变得有点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