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白颜》墙头草依风倒

2、白莲师父（二）

　　正在食用晚饭的牛半斤闻声抬头，片刻惊讶：“微草姑娘怎么不打声招呼来了，这…晚饭也未多准备一份”正说着，李楠也进来笑着接话：“准确来说是两份，牛大哥”
　　“我师父在哪里？”阮微草进屋未见师父，没好气问。
　　“你师父这个点不应该早回去了吗？”牛半斤摆出毫不知情模样。
　　阮微草瞥见屋内搁置床帏合拢，帷帐有些细微响动。银虫在空中盘旋一圈像是细辨空中除了猪腥味其他混合味道，最后向木床忽闪飞近。阮微草抢先一步，掀开帷帐。
　　白芷一袭红色束腰嫁衣斜躺着床，峨眉轻拢。见到阮微草，墨黑温润眸子泛着粼粼波光。
　　奈何朱唇被塞白嫩馒头，绳子束着手脚。只得：“呜--呜”两声。
　　阮微草小心翼翼解开本就系松弛的草绳，生怕她白嫩师父会疼。白面馒头刚取下，白芷眼圈粉红委屈道：“微草…”。
　　阮微草冷眼看着她那白痴师父，白芷神情又委屈几分。还未等到阮微草质问，牛半斤起身走过来，向白芷深深鞠躬，歉意说：“真的对不起，白师父和阮姑娘。事出无奈，本想着停一会，便将你送回去。”深深叹一口气，继而讲着事情原委。
　　牛半斤打小就暗恋王家女，那时王家女还未变得泼皮。算是村里数一数二温婉贤淑女子，没想到十二岁王家女家生突变，在徐州劳务的父兄逢乱疫和动乱。兄长在动乱逝去，父亲也因疾病半身不遂赖好坚持到回村。母亲闻噩耗一时晕及瘫痪，不久也离开了。家里只有王家女王黄花和终身常年躺床父亲。牛半斤心疼不得了，每次想出手援助，遭她就严词拒绝，为了让其他村民不会瞧不起。便干起男子活。牛半斤只能偷偷援助王黄花，不让她知道这份情。
　　牛半斤就暗发誓言，保护王黄花一辈子直到她找到心仪男子。白芷师父初来这小村庄，牛半斤就知道王黄花跟村里大多女子喜欢白芷这块白嫩软豆腐。刚开始有些嫉妒甚至认为白芷是一无所用小白脸，但是白芷师父菩萨心肠，在村里免费救医，救助他生了重病的弟弟而且不索要一物。心里更多钦佩和内疚。后来王黄花三番五次拐白师傅，他心里更纠结两难。
　　今天王黄花竟然强上，牛半斤听闻坐不住，就打着送猪肉的名义。就进屋正看到，白师傅和王黄花换成红衣嫁妆，村里最重要礼仪风俗，一旦拜堂就终身。情急之下只得打晕王黄花。
　　听到这里阮微草盯着白芷询问：“让你换嫁衣你就换，不会反抗一下吗？”
　　白芷咬着娇嫩红唇，委屈说：“如果我不穿，王姑娘就寻死觅活，所以….”所以阮微草的白莲师父慈悲心又泛滥。
　　牛半斤对打晕王黄花这件事，愧疚至极，脸色昏沉加深。
　　牛半斤就拉着白芷师傅从后门走，生怕被村里人看见这显眼红衣。而原先那白衣衫不见踪影，也不知道被王黄花藏哪里去了。
　　白芷师傅在牛半斤家没呆片刻，就挣扎出诊，说好下午要给张麻子家小孩看病不能耽误。
　　牛半斤不肯，闹的无奈，只能将白芷师傅捆绑，到深夜四下无人赔礼送上山去。
　　言毕，忽听门外有人哽咽声。李楠反应迅速，拉开门，看到王家女王黄花眼圈红肿。牛半斤见此不言，低头懊悔说：“对不起，王…姑娘，俺不是故意的”
　　“傻瓜，你个大笨蛋！我还以为你….呜…不喜欢我。”王黄花抬袖掩面垂泪。
　　原来王黄花这几年隐约感觉有人帮助自己，便日常留心观察，发现一直暗里援助她是跟从小一起长大牛半斤。
　　日久心里生出好感，但自己心倔强拉不下脸面去表露真心实意。正好白芷师傅到来，她就泼皮般旁敲侧击看这块牛半斤愚木是否喜欢自己。没想到三番五次都未得到反应。
　　原来你一直在身边，只是我未曾知晓。两人顿时心里又酸又喜。王黄花面对自己喜欢人，脸上浮现温婉女子娇羞。
　　“咳咳，我们就不碍眼了，就先告辞了”李楠尴尬咳嗽一声，阮微草拉着白芷红衣袖，催促道：“走了走了，回家啦师父。”
　　月朗星疏，偶有春风拂过，心里暖暖舒畅许多。在上山弯曲小土路，阮微草十四五还未开枝长齐，跟不上身材修长师父的步伐。索性漫步回想起与师父生活的十年日子。
　　师父曾告诉她，他偶然来到阮家村，说起“偶然”，阮微草撇撇嘴，估计是中途迷路到阮家村。那时候阮微草是个无名无姓四五岁的流浪儿，冬日寒萧，在破落墙角缩成一团，逢人就直勾勾盯着。白芷路过看到，心下一软，四下打听也未有人认识。
　　便将她带身边，那时候阮微草很护住，有人拉扯白芷，小小年纪虽然她手短腿短，但张嘴咬人力气大，咬的次数多就慢慢练成一番铁齿铜牙厉害劲儿。
　　“哎呦”阮微草回神发觉撞上师父背脊。
　　白芷玉葱纤长手指，轻抚阮微草脑袋，柔声道；“想什么，这么出神。”
　　清澈月光洒在白芷周围浮现淡淡光晕，清风明月身姿，这让阮微草觉得眼前相处数年师父如昙花那般不真切。
　　一袭红衣的白芷微微一笑，牵着阮微草手说：“夜路漫长，小心。徒儿，跟紧为师。”
　　看到师父温柔笑容，阮微草方才不安情绪转瞬消失 。脸上薄红，别扭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牵着手”说完，不经察觉唇角勾起微小弧度，师父手掌余温传来直达心底。
　　月光透着山上郁葱树林，偶尔鸟声忽起打旋在寂静山林，和林间小路一红一绿，一高一矮的心头上。
　　阮微草脑海里闪过一个想法，是否能与师父平平安安生活，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