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之約》》_菲菲_

30、水家

　　「监师，你又要我留在九玄堂？」再一次，珠心睁着无辜的眼睛，向曼湫如问。

　　「海云年纪小，你陪着他我才放心。」曼湫如把头伸到她耳边细语：「记着把握机会！」

　　瞧见珠心脸蛋刹那间红了，曼湫如满意地转身上轿。

　　她决定在筹备四坛会前，先去拜访水家门主。

　　水家的先祖是营运海上贸易而起。他们祖先一辈对魔法丶武功一窍不通，是只专注从商的世家。但在一次前往东海时，船上水家少爷救了一名被海兽所困的女巫，在旅程中两人互生情愫，情投意合，女巫以为自己找到了一生最爱。但在经商之旅最後一程，水家少爷抛弃女巫，返家听从父母之命娶了一名官家之女。

　　被始乱终弃的女巫愤愤不平，在两人新婚之夜闯进水家，夺去所有人性命，只对一个不足一岁的女婴手下留情。因为那个女婴让她忆起自己为水家少爷难产而死的孩子。

　　女巫收养了那个女婴，教她读书识字，甚至把自己的法术传授给她。

　　日渐长大的女孩对女巫充满恨意。因为女巫从小就透露她的身世，承认是自己杀死水家所有人。

　　如果想报复，就变得如我一样强。女巫对这个孤儿说。这个水家的女孩很用功学习，又出外拜师学艺，终於成为如女巫一样强大的魔法师。

　　但当她返去寻找女巫报仇雪恨，发现女巫已经躺在床上，双手抱着一件女婴的棉衣，身体枯乾而死。从她留下的一封信，女孩才得知当年自己的父亲骗女巫说，她的孩子难产而死，再偷偷将孩子带回水家。女巫闯进水家发现真相时，她已把女婴杀死了。绝望的她不顾一切使用黑魔法，甚至与魔鬼进行交易，以自己的生命之气来换回女婴重生。

　　从鬼门关活过来的女孩，一天一天长大，而女巫一天一天枯萎，走向生命尽头。为了不让女孩知道真相，她特意激起女孩的愤恨，让女孩远离自己。

　　望着女巫的枯乾面上的笑容，水家的孤女突然意识到，如果再让女巫选择，她也许会选择再爱一次。这个孤女怀着复杂的心情，下葬了女巫後，开始自己的传奇，建立了今日四大家族之一的水家。

　　「听说水门主快将退位了？」回想一遍水家的故事後，曼湫如向同行的御师浅华问。

　　「嗯，水门主年事已高，一直想把位置传给女儿，但听闻水家小姐并不想。」

　　到了水家门口，两人一下轿便看见门外站了两列侍女，当中一人身穿淡蓝色的衣衫，面容姣好，十分引人注目。

　　「蒙鸾府监师和御师来访，门主已在厅上等待两位，请跟我来。」蓝衫女子落落大方走上前，引领两人走进水家大门。

　　走进厅堂，曼湫如就被一袭白衣打扮的女子所吸引。更令她意外的，是女子的头发也是白色，如雪花般亮，就像一位下凡的仙子。

　　「门主，这是鸾府曼监师和浅华御师。」
　　「好。」坐着的白衣女子抬起脸，是一张饱历沧桑的脸，虽然妆扮掩不掉眼角的皱纹，但从眉宇间透出的英气，相信这位水家门主年轻时一定很秀丽。

　　「鸾曜今天派你们过来，应该是为了四坛会的事吧？」见她直接进入话题，曼湫如两人也不讲客气说话，将近日鸾府的遇袭和晨府的情况逐一道来。

　　「听你们所说，这班人敢对抗四大家族，绝非等闲之辈，势力也不容忽视。」

　　「对，现在我们手头上线索不足，暂时只能见步行步，再想方法拔除他们势力。」

　　「当年你家门主只花了一晚就破了水家的法阵，走进了祠堂为第一任门主水舞的画像画眉，以他才智，自然是破得了这些人的诡计。」

　　听到水门主直截了当讲出鸾曜当年轻狂之事。早有预备的浅华毫不懦怯开口：「对於年少时的鲁莽行径，我们代门主对水门主致以歉意，希望水门主可以放下过往，与鸾府一起找出幕後主使。」

　　「他不是想藉着这几句话，就想把自己的错抹得乾净，要我原谅他吧？」水门主一时将头转向曼湫如，就浅华的话自作解释说。

　　「当然，只要能让水门主释怀，我们愿意做任何事。」浅华垂下头保证说。

　　甚麽？曼湫如立即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果然，水门主精打细算地望着她缓缓开口：「水允这孩子最近离家出走了。」说到女儿，水门主难得脸色宽容下来，消去了几分杀气。

　　「我想请曼监师把她带回来。水允完好无缺地回家，我就不再追究鸾曜之前对水家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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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监师你别生气」
　　「我现在连生气都不行了？现在他连小时候的烂摊子都由我处理，迟些日子是不是门主之位都交给我做吗？」

　　「门主是信任监师」
　　「这个监师之位不是我求他的，而且还给他我也没关系。」悔气地宣泄一通後，曼湫如抛下浅华，自个儿提剑离开水家门口。

　　水门主提出要求後，要不是浅华用手暗地拉住她衣袖，曼湫如相信自己即场就会爆发出来。

　　这个鸾曜，他还真把自己当作仆人来使用吗？他忘记了神月族的事，才是她的正经事吗？
　　冰棺中消失的尸体，神秘的玉佩，母亲的遗言一切已经弄得她头昏脑胀，现在她还要帮鸾曜找一个女孩？

　　想到此，曼湫如愤愤不平提脚踢向大街拱桥的石栏。眼角刚好瞧到大街中央，已被烧了一半建筑的万春楼附近，不知何时多了一栋气派的新楼，淡紫的旗帜随风飘动，下方正是络绎不绝的人潮。

　　不会是
　　一个名字随着那紫色的旗帜，从她脑海浮现。曼湫如决定走过去探个究竟。

　　果然，旗帜上写着的是「白霄居」三字。
　　这些日子她把心思放在进宫上，紫烟已经迅速地另觅地方，重建为鸾府收集情报的白霄居了？

　　曼湫如挤开门口排队的人，向招待入座的女子说出自己名字後，女子立即恭顺地低头，让她先进。

　　楼内大堂一片旖旎风光，每张桌都有一位貌美如花的女子侍候客人，全场满座，不愧是圣城花魁，白霄居和紫烟的号召力果然非凡。

　　曼湫如移开目光，径自走上二楼，一抬头就看见站在二楼对她微笑的紫烟。

　　「你身体好了麽？怎麽不告诉我要重开白霄居？」

　　「监师忙於晨府一事，我不想再为你增添烦恼。白霄居本来由我掌管，之前只是以万春楼来作掩护。现在由我直接出面打理，倒不用受人脸色，反而更自在呢！」紫烟领她走进二楼内里边的房间。

　　一边说着，一边揭开床板，露出一条往下的楼梯。在紫烟示意下，曼湫如随她往下行。如她所想，在尽头的一间石室里是卧床休养的素青。

　　看见她脸上包扎的纱布减少了，曼湫如内心激动起来，跑上前仔细看她。

　　「这里如此简陋，你要她怎样疗伤？」

　　「这只是暂时的安排，待白霄楼一切安顿好，我会另觅一个隐蔽地方，让素青养伤。」

　　「这一切都是鸾曜下令的？」

　　「我和素青本来就是为鸾府收集情报，白霄居重开是迟早的事，而且门主也尽量为我们安排好所有事。」

　　曼湫如叹了一口气，知道她们俩对鸾府忠心耿耿，也就不再劝说，只叫她们万事小心，毕竟放火烧鸾府的人仍未有头绪。

　　曼湫如和紫烟回到外面，立即有女子拉着紫烟，传达客人的话。曼湫如见她忙着，就先自行下楼，不作打扰。怎料，一张熟悉的面吸引她的目光。

　　一身青衣打扮的他，脸色苍白无力，但无损他俊俏外表的吸引力，只是站了一会，几个姑娘已经上前缠着他。

　　曼湫如走上前推开一众女子。
　　「你怎麽也在这里？」
　　「咳，我听说白霄居重开了，便想来凑热闹，一睹名满圣城的紫烟姑娘。」

　　「主子你慢着点，别说得太急。」见到圣皇咳嗽不断，出现一只手替他上下扫背。

　　曼湫如才发现，原来杨颢明也一身平民装扮，与圣皇前来白霄居。

　　「这里龙蛇混杂，吵吵闹闹的，你还是」

　　曼湫如的话被一声尖叫打断，吵闹的大厅顿时静下来，往二楼方向看。而二楼每个房间的人都走出来，看到底发生甚麽事。

　　声音是从二楼中间的房间传出，房内继续发出「砰丶砰」的碰撞声，似乎有人在打斗。

　　紫烟急步走过去正要推门而入，门却自动打开，并且跌出一个身影。

　　「紫烟！」因为突如其来的冲撞，紫烟脚步不稳，被那身影撞向栏杆，翻身往下堕时，曼湫如一跃而起，飞身过去接过她。而杨颢明也敏捷在她身边接过撞跌紫烟的人，在空中旋转一圈後稳稳落地。

　　「大家快拿下这小子！他藏在衣柜内是要谋财害命！」同样冲了出来的客人对着那不明身分的指控，曼湫如落地也提剑指向杨颢明怀中的人，斥口道：「你到底是谁？为什麽鬼鬼祟祟藏匿在这里？」

　　「我我不是！我只是见他们一下子就进了房，情急之下才藏在衣柜里！」

　　「杨大人，看来你要把这人带走，好好问话了！」

　　一听到曼湫如称黑衣打扮的人是杨大人，全场的人都哗然一声，窃窃私语。
　　最吃惊的，莫过於他怀中的小伙子。见他白净一张脸上瞪大如水般的眸子，直盯着杨颢明。

　　「咳，秋监师，我看这个孩子只是刚好藏在白霄居，并无伤害他人之意，如果楼上客人不介意的话，何必要将他送进牢狱受苦？」
　　众人听到提剑的人就是鸾府秋监师，再发出更大哗声，连二楼叫喊的客人也脸色发青起来。

　　杨颢明当然可怕。但鸾府他们更加不想惹，尤其晨府的遭遇历历在目。

　　圣皇冷静走上前，杨颢明随即放开怀中的人，并且走回圣皇身边，一副袖手旁观的态度。

　　紫烟见事情发展渐渐失控，走上前开口说：「这件事到底是我的错，作为白霄居的掌柜却不能令大家尽兴。苏公子，既然人是在你房间出来，我们也拿下他了，便由你决定要怎样处置他。」

　　二楼的苏公子立即脸露难色，之前愤慨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听他吱吱唔唔一会，最终说出了「算了！我才不花时间与些低下人计较！」紫烟才松下一口气，其他人也继续寻欢作乐。

　　「多谢这位公子和杨大人协助，不如请两位上楼，让紫烟斟茶道谢？」

　　「不了，我们还有要事，不能久留。」杨颢明扶着圣皇手臂，直接拒绝。

　　「紫烟姑娘果然如传闻般容貌倾城，今天我也大开眼界，该回去了。秋监师丶紫烟姑娘，後会有期。」

　　曼湫姑忍着怒气目送两人离开。

　　「等等！那我怎麽办？」被杨颢明接过的人追上前问，杨颢明一面疑惑回过头，圣皇则笑着回应：「我想秋监师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