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之約》》_菲菲_

16、鸾朝凤

　　一众长老怒气满脸地离开奉鸾殿大门。当他们看见候在门外的紫烟，更是愤而别过脸地走，对她视若无睹。

　　紫烟知道这班长老平日心高气傲，即使明知她暗地里是为鸾曜办事，但基於她青楼女子的身份，自然入不到他们的眼中。这班长老每次遇见她，无论目光和语气，都有种轻视鄙夷。

　　不过，对於久经历练的紫烟，这些遭遇她都习以为常了。她微笑地向逐渐远去的长老们点头行礼。

　　「紫烟，你还未离开？」终於，她一直等待的曼湫如出现了。

　　「对，我心里始终放不下心，所以便在等一会，想再见一见你才回万春楼。」

　　「看来你们俩的感情很好呀。」跟在曼湫如身後的鸾朝凤看见两人熟络的模样，用起打量的目光说。

　　「大小姐，湫如是从我白霄居出来的，为门主和鸾家着想，我总要为她上心一点的。」

　　「别过一年，紫烟还是这样恭谨柔俭，万事以曜为先，真是他手下的忠心信徒呀。只是，现在这女孩已经是鸾家的监师，曜也令我好好教导她鸾家的事务，之後就不劳你多烦心。」

　　听到曼湫如成为监师一职，紫烟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惰，反而若有所思地望向曼湫如。

　　「湫如既是三师之一的监师，以我的身份自然不应插话，那麽我先退下，不打扰大小姐两人。」

　　紫烟向曼湫如点头一下，便转身离开。看见之前在万春楼居高临下的紫烟，在鸾家这样毕恭毕敬丶低声下气，曼湫如实在感到很奇怪，好像看见了两个紫烟一样。她还想向她道别，并且约定之後再去白霄居探望她，不过紫烟已经走远。

　　「一个名满全城的青楼女子，对鸾家这样忠心耿耿又卑躬屈膝，你一定感到很疑惑吧？」像知道她心中所想，鸾朝凤开口说。 「那是因为她的这条命，是曜给她的，所以她可要用一辈子来还。」鸾朝凤同样看着紫烟的背影幽幽地说。

　　下一刻鸾朝凤便转过头，认真地向曼湫如喋喋不休地开口：「好了，现在你由我来接管，你这位新上任监师，我可是等了你很久了！这几天我要替你安排住处丶仆人，以及解释监师在鸾家的职责……」曼湫如还未消化完她的话，鸾朝凤已大步向前继续讲，她只能跟上鸾朝凤急促的脚步，心里想：自己应该没有做错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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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了几天时间，在鸾朝凤的详细解释下，曼湫如大致弄清楚鸾家的人物关系。

　　鸾家以门主为一家之主，其下再分监师丶主帅丶御师三人，分担门中各项事务。主帅是门主的最贴身侍从，任何练法和出外保护鸾曜的事情，都由主帅负责。在三师之中以主帅的法术最强，地位最高。御师则处理鸾家与官家接触的事务，任何宫中和官员与鸾家的接触和联系，要首先知会御师，再传给门主，可说是鸾家的对外喉舌。

　　至於曼湫如的监师，则是主理门内的事务，鸾家内一切财务丶家政丶修筑别园丶对外商务的帐簿记录等，都会交由她筹办。当然那日在奉鸾殿对她接任监师一职诸多意见的一帮长老，以後也多有接触的机会。

　　这几天鸾朝凤命人把一箱箱帐簿运进上轩堂，要她看着了解一下鸾家的业务大概，曼湫如自然看得头昏脑胀。这简直就是一个火坑等待着她，她自己那天在鸾曜的挑衅下，竟然轻易地自投罗网，又一次被这个魔法师算计个精准。唯一令她稍感安慰的，是她要搬去九玄堂住，那里离鸾曜的清斋居很近，方便门主有事便可找她。曼湫如心里也乐滋滋的，这对於接近鸾曜的她来说也方便不过。

　　「过几天我将去北海与渔族商议来年的交易，接下来就交由你独自处理监师之职。」一晚，来素心堂与曼湫如共进晚餐的鸾朝凤，眼神略带忧虑地说。

　　「你这麽快就走了？我只听你交代了三天，这鸾家枝繁叶茂，我还未理清头绪呢！」曼湫如咽下嘴里的鱼肉，忙不迭开口回应。

　　「鸾家的商务丶官事繁多，而且家内关系更是错综复杂，尽管我留下来一个月，也未必能对你说个明明白白。不过，既然曜选了你，我相信是有他的道理。虽然我走了，你可以传信或用法术联系我，可以的话我会立刻回覆你。」鸾朝凤握着她的手安慰说。

　　虽然只是短短三天，鸾朝凤不拘小节，爽直的性子，使得曼湫如很喜欢她，二人也投契地谈了很多话。但大多围绕万春楼和她当头牌姑娘月见的事，与自己的身世—神月族相关的事，她一概没有开口提起。

　　鸾朝凤毕竟是在鸾家生长，腥风血雨的一幕幕练就她的处变不惊，对於曼湫雨的刻意隐瞒，自然心领神会，也不着意追问。

　　「这次我再次出外，是放下十万个担心的，一是曜已经成功压力那班长老，二是鸾家终於有监师，而且不是柳飞儿那样的人，我可以安心与家中交接对外商贸的内容。」

　　「自我进了城，柳飞儿的名字就听了好几次，她到底有甚麽能耐，让大家对她议论纷纷？」曼湫如脑海浮现当日主帅把如娃娃一样的柳飞儿扔进星尘网的画面。

　　「她是个狠角色，当年鸾一怀的每一个孩子，无论明地暗里，都是经她的手而死的。那时候在鸾家，她可是呼风唤雨，气势凌人呢！」

　　「三师之中以主帅最尊，柳飞儿以监师的身分，竟然可以在鸾家横行至此。」曼湫如不可置信地说。

　　「对，监师之位虽然不是终日留在门主身边，却是主理整个家族的主职，甚至门主私事隐秘，可能也要协助呢。现在，你知道为什麽大家这样重视新上任的你吧？」鸾朝凤夹了一只鸡爪，一边细味咀嚼，一边别有用意瞧着曼湫如。

　　曼湫如故作苦恼地说：「是想我应该比柳飞儿更厉害，将来日子不好过了？」

　　果然话一完，鸾朝凤就伸手敲她的头：「大家是在思量，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怎麽曜会让一个平白无故的女孩当监师之位。」

　　「我好歹是名满全城的月见姑娘，而且鸾曜也是年少得到门主之位，他们怎麽不议论他，反而对我说闲话？」

　　「曜是凭实力当上门主之位，即使那班长老心有不忿，也无可奈何。但你是平空由曜指派担任监师之位，在圣城又未建立基础，恐怕那班长老会以你为饵，希望扳倒曜！」

　　「刚刚你说放下心来，一眨眼又说我可能是鸾曜的绊脚石，看来大姐你根本对我没信心呀。」

　　「对於监师这个位置呀，只要不是柳飞儿那样的人，我就没什麽好担心了。之後如何应付那班长老，就看你和曜的能耐了。」

　　鸾朝凤吐出口中的鸡爪骨，用鼓励的目光望着曼湫如，脸上全是推卸责任予别人的满足和兴奋。从鸾朝凤的眼神，曼湫如了解自己的处境，已经是深入虎穴，无路可退，还有，别想着逃走。

　　「放心，我会留下珠心陪着你。她从少在鸾家长大，是我身边的贴身侍女，对於这个家中的事她都了如指掌，一定可以成为你得力助手。」

　　鸾朝凤用毛巾抹乾净手，拍了一个巴掌，一个约莫十七丶八岁的女子便走进房，向她们欠身行礼。开口乖巧地开口：「珠心向大小姐丶监师请安。」

　　「怎样？无论样貌丶品行看上去都很可靠吧？」鸾朝凤得意向曼湫如问说。

　　这口吻就像万春楼的鸨妈向公子哥爷介绍自家的当红姑娘一样。

　　不过，曼湫如装出一个满意样回应，故作豪气说：「不愧是鸾家大小姐的人，果然出众，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看到她的反应，包括珠心在内的三人都随即笑了出来。

　　在轻松气氛下，夜色越来越浓，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