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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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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远古时代,神族成功到达太原白岭,封印了万年魔龙,夺得曜日之杖,取代了龙族的地位,成为天界与地界的使者。」
老人苍老的目光从火堆移向上方,漆黑的夜空,无星无月,一片荒芜。
围绕火堆而坐的神月族人,都屏息静气,深怕打扰老人的思绪。尽管众人都十分焦急,想知道馀下的故事。老人是族中掌老,年纪最大,亦是最清楚神族历史的人。自从一场内战後,有关神族的文字记载几乎全灭。因此神族的历史唯有靠年长一辈口耳相传,使年轻一辈继承下去。
收回目光,老人闭上眼再用他沙哑低沈的声音,讲出剩下的故事。火光把他的脸越映得模糊。
「在她遇见他的那晚,夜空挂满星辰,皎洁的月光,把他雪白头发显得十分曜眼……」
「呀!」一把女声突地打断他难以入耳的声音。
老人立即皱起泛白的眉,面露不悦。
「是月亮!」女声主人没有发觉老人的不满,大声再道。
「湫如,别胡闹了!」坐在曼湫如身旁的中年女人看不过眼,随即拉着曼湫如说了句。
可曼湫如并无理会她,径自站起来,指向天空说:「看,真的是月亮!」
见她一脸诚挚,其他人也纷纷向上看。
明亮的圆月,在层层黑纱下,终於出现在漫天无际的夜空中。
众人惊讶了一会,立刻一阵叫嚷丶或跪拜在地,哭喊不断。
「肃静!」一路静默观看老人向众人大叫一声。
先前还吵闹的众人立即噤声,呆在原地看着老人撑起巍颠颠身子,两眼没有离开月亮地开口道:「准备祭天!」
* * * * *
曼湫如快步离开村庄,前往被禁止进入的丛林。
月恋花可以开花了!
月恋花可以开花了!
兴奋与期待如浪般不断袭向她,曼湫如感到自己几乎没法控制双脚的速度,呼吸紊乱无章。不觉间,身边的影色模糊起来,她才察觉自己施展法术。
这样下去不行的,会伤了身体。
母亲的话在她耳边徘徊,可是她不想停下。
万一月光突然消失,刚得到月光照曜而开放的花瓣,便会立即收缩,回复含苞待放的模样,甚至选择枯萎,结束短暂一生。
不能迟,没了月光,便什麽也看不到。
一路飞奔的双脚,终於停了下来。
曼湫如睁大眸子,一下子惊住了。
在温柔的月光邀约下,朵朵紧闭的月恋花,张开雪白细小的花瓣,向月亮展现最美姿态。
一刹那,整个草原,都布满点点雪白的小花,好像一双神奇的手,将天上星辰都撒在地上。
已经一年,没有看过这样的月光。
已经一年,没有看过这样浩瀚的花海。
神月族是神族分支之一,以月亮之神为敬奉对像,是神族中运用黑魔法最出色的部落,可是随着四大家族的兴起,神族的势力逐渐削弱,族人都支离破碎,在世界到处游走,寻找栖身之所。
她们神月族,在当年四大家族的首领攻破圣城,於天明阁夺得曜日之杖之後,便开始四百多年的迁徙旅程。
没有人想到,四大家族可以鼎盛这样久。
不过曼湫如现在对这些历史没兴趣。她深深着迷於眼前仿如漫天飘雪的景色。
月恋花对生长环境的要求很高,除了地质结构,水流清澈,寒气的浓度高之外,月光也是重要的因素。
在北方,长期笼罩在阴暗之中的白茫森林,月亮便是各族的日光,如神灵的存在。月光的灵力十分强大。
这也是神月族迁到这裹的主要原因。
可是这些年来,无论族中如何虔诚拜祭祷告,月亮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小。
再这样下去,他们唯有向南方移居,母亲的话又在她心裹响起。
可是,南方的土壤并不适合月恋花的生长呀。曼湫如心有不满反驳。
微风轻吹,朵朵月恋花随风摇曳,像无数舞动着的白衣精灵。
曼湫如背靠临近的树干,静静的享受眼前久违的美景。
若果灵力足够,更可以听见花儿与月亮之间的细语,可是她还达不到母亲的力量。
不过只要再看一次就够了。
让她知道那夜所发生的不是梦便行。
「站住!别走!」「站住!」
蓦然花丛前方出现众多人头和叫喊声,打破一切寂静。
曼湫如一时把身子藏在树背,小心翼翼观看突如其来的情况。
嚓!嚓!嚓!
三道白光毫无预兆滑过草原,其中一道往曼湫如方向而来,树干受到强大冲击,挨着树干的曼湫如几乎跌倒在地。
「阿莲你作什麽?」是母亲!曼湫如一时之间明白眼前发生的事。
「不可以在神灵显圣之下开杀戒!把我的话全忘了吗?」
曼湫如探头一看,两侧头发已泛白的母亲,一身黑紫的服装在月光下十分阴沉,使她看不清母亲的脸。
她正犹豫要不要出去,却见两个在月光下衣服破烂的男子,拖着一对小孩走向她母亲面前。
曼湫如差点叫出声。
是先前拉着她不要出声的女人的一对孩子。
水宏和水美。
「立刻把他们带回去,再迟便赶不及祭典!」之前说故事的老人气急败坏地道。
「等等!」曼湫如再次听见母亲说话。
「可是月光随时会消失,祭司……」
「知道你们的罪吗?违反神灵的指令,舍弃自己的族人,只求自身的自由和安危,知道前路有什麽等着你们吗?」祭司不理会老人的话,脸色严厉向双手被绑,跪倒在地两人说。
妺妹水美哭出声,望向在旁默言无语的兄长。
「把他们拉回去!」「替神灵惩治他们!」围捕孩子的一群族人脸目狰狞地叫嚷。
「我们……我们不想死,不想!」藉着月光,曼湫如着见瘦削的的哥哥水宏,眼睛无惧看向祭司。
「这是天神的指意,你们无法逃避。」祭司冷静地回应。
「祭司,时间不多了……」
「不!求求你放过他们吧!放过我的孩子!」一个披头散发女人猛地走上前捉住祭司哭喊。
「我甘愿做祭品!」
虽然这妇人与她无特别感情,只是普通的族人关系。
但是曼湫如仍感到无法忍受,决定出去向母亲求情时,微弱的风一时强大起来,吹得她睁不开眼。
「是神灵的指意,谁也救不了你们!」
祭司的话被风吹得零碎,却如雷霆般震着曼湫如的双耳。
当曼湫如可以睁开双眼时,她被眼前景气吓坏了。
先前跪在地上替孩子救情的女人,突然升到半空,双眼突出,彷如被无形的手捏着脖子,没法呼吸,所有人都愣住看着,无法动弹。
不一会,女人终於自空中跌倒在地,睁大翻白的眼,用手指向祭师一会,便吐了一地鲜血,倒地不起。
「祭司,这…是怎麽一回事?」老人颤声地问。
可祭司并没有理他,自顾自抬头喃道:「月亮消失了。」
曼湫如随母亲的话抬头一看。
先前还散发柔和白光的月亮,又再一次匿藏在乌云之中。
「母亲!」水宏推开箝制他的人,走向倒地没反应的母亲身旁。
「母亲…你们…杀死了她!杀死了她!」黑暗之中,曼湫如看见水宏眸子慢慢地变成血红色。
所有的月恋花一时间纷纷飘落,雪白花瓣一落地,便化为灰烬。
天地间最後的光明,都消失了。
之後,是无边黑暗的蔓延。
曼湫如隐约看见一个细小的身影冲向人群,不断挥舞刀子,空气立即弥漫血腥味。
「走!快走!」「呀!不要杀我!」「不是我害你母亲的!」
曼湫如想提起脚逃走,却发现自己身体突然一丝力量也没有。
「祭司,我们快走,这里不可以再留了!」
「湫如?是你吗?你在那?」母亲终於感到自己的灵气,可是曼湫如无法回答,她的力气一瞬间消去无踪,她试图用力张开口,但就是吸不进一丝空气。
「湫如!」母亲的声音越来越远去,曼湫如靠着树背倒下。
「去死吧!你们全去死!」水宏血红眼睛骤然在她眼前闪过。
曼湫如闭上眼,脑海只剩下一句:葬身在满地月恋花中,也许是不错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