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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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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谈
乔夏那小脑袋瓜没郝英俊发达,毕竟先天不足,智商不像爱因斯坦这么高。能够考试大学已经是祖上冒青烟了。
“眼见的不一定是真的,真的一定是你看不到的。抓住问题,深度剖析。”郝英俊说道。“他当然是不傻,他在系里有一个亲戚,据说是他的姨夫,利用姨夫的职务之便,将这件事情上报了学校里,将他同学的恶心行为公之于众。而始料未及的是这位抄袭的同学也有一个亲戚在学校里就任教授还是院士级别的。两人为了这件事差一点就打了起来。最后就闹到了我这里。”
“怎么我没有听武乐阳说起过。”乔夏挠着下巴问道。难道还有事情能够瞒得了的武乐阳那双八卦天眼?!
郝英俊笑说:“你那位八卦同学,明面上的事情他当然是知道,但是也看到的只不过是表面,真正隐藏在黑夜深处,你们是看不到了。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是在这里,才是当局者清旁观者迷。”
乔夏不禁在想,那个身在这个浑水中的郝英俊,有知道多少呢?!
“那你怎么处理?”乔夏突然很好奇,这个做事为所欲为完全不计后果的郝英俊如何处理这件事情,秉公执法,支持公道,可郝英俊却不想这样正义公证的人。
“本来这件事情很简单,这本就是他们内部人员的小事情,资料的事情说清楚了就好办了,可他们唯恐天下不乱,我身为大度的副校长只能如他们所愿,将他们说犯下的事情查得清清楚楚。这份资料原本就是a的,但是倒是不给通过,就将他仍在了垃圾桶里,谁知道阴差阳错被b捡到了,还修改了一番,换了个题目交给了导师,谁知道烂土豆的论文一下变成了黄金玉。还看登上了杂志,这a就不高兴了。明明就是我的为什么就成了你得了,于是就有了这一场闹剧。
最后当然是按照学校的规章办了,他们一个是老干部,另一个还是院士,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可这又轮到了b又不高兴了,为了自己的破事而连累到了老院士,心有愧疚,于是就来我这里求情,一个不行又找了辅导员,这年纪小小人脉关系网比我还厉害。让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让和我上头的领导说说好话。又是烟又是酒,要是真的送一个美女上门……”
乔夏接上了郝英俊的话说:“你就把持不住了。和他们成为了一丘之貉了?”
郝英俊嘴角讪笑,一副理所应当的说:“当然了,大家都是乌鸦,都是一般黑,人家要送礼我当然得收了,不然白白浪费人家一番心意,所以我为了感谢他们第二天将他们送礼贿赂的事情,公布于学校之内,让大伙瞧瞧他们的赤诚之心。以表示我对他们的感谢。”
乔夏:……
郝英俊说的没错,天下的乌鸦一般黑,郝英俊这只大乌鸦一定大白天打着灯笼都找不到那种。
“说情说不了,不只能在背后说的坏话宣泄心中的不满吗?”郝英俊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对于这些四处乱吠的野狗,难道你还咬回去吗?向来怕麻烦的郝英俊采用了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直接一棍打死了,以绝后患!
“据说这位口齿伶俐的辅导员有些见不得人的小勾当,改天我闲的没事干的时候就和他好好的聊聊。看看他到时候怎么解释!”
乔夏瞧着郝英俊眼里的那一抹邪气,心里咯噔了一声,那是乔夏从未见过的光景,从始至今他看到的郝英俊恐怕只不过漂浮在海面上的冰山一角。更多的东西隐藏在水面之下。乔夏很好奇,放浪形骸的郝英俊究竟还有那些不为人知的一面呢?!
“有个领导当亲戚还正好。”乔夏突然说道。“无事沾光,出事也有人顶着。”
郝英俊难得赞成这一句话,说:“你要是以后在学校出事了,我保你!”
“你就不怕别人说你以权谋私!”乔夏说道。“到时候一张举报信送到了教育局,你这个位置就不保了。”
“你觉得我会怕吗?”郝英俊悠闲自在的端起了茶壶给乔夏到了一杯咖啡。
乔夏心里咯噔一下,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郝英俊会怕吗?
就算真的有一天郝英俊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不可饶恕的事情,学校会不会直接开了他?!就算真的开除了他,恐怕也正好应了他的心意,他打骨子里不愿做这个徒有空名的副校长。
如果他不愿,那么现在做的一切岂不是没有意义了。
“你怕什么东西就会被什么东西约束住,我这一生只怕三件东西。”郝英俊端起了咖啡喝一口,“一是生离二是死别。第三嘛……”
“是什么?”乔夏好奇追问道。
“暂时不告诉你!”郝英俊望着乔夏那灿烂如星辰的眼眸,说:“等日后有一天你就知道了。”
“卖什么关子。”乔夏说道。
郝英俊笑了笑,又说:“我从十五岁开始就在这个学校里。那个时候校长是我伯伯,他算是有眼光,看出我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天才,一路跳级跳到了高三,那时就让我去考大学的特招生,我本来就打算试一试,没想到竟然考上了。”
乔夏:“十五岁上大学,应该很不适应吧!”
十五岁的郝英俊混迹在十八岁的大学生里,又可笑又惊讶,看似一样,可中间毕竟隔了三年的代沟,郝英俊又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怪脾气,当时班上除了那个倒霉没处去的柳朝云才会大发慈悲包容了郝英俊,不然早就在哪个角落里头发霉了。
郝英俊点了点头:“也还好,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乔夏:……
他从小就跳级,身边几乎是没有能够说得上话的朋友,手掌中除了厚重的书本就没别的东西了,沉闷又无聊,自小就养成了怪脾气,长大之后这脾气更是有增无减。
好在郝英俊算是长得正直了,没有憋出什么扭曲人格。
世人总说伤仲永,但是仲永之伤谁又懂。
才高气傲,年少有成,本就是令人羡慕不来的事情,可是对于他们来说真的好吗?
若可以,乔夏宁可郝英俊是一个普通人。
“小时候我爸忙于工作,我妈妈有忙于照顾我弟弟,我就跑到我爸的说书房里,一呆就是十余年,后十五年又在学校的图书馆里泡着,书本熏陶了三年没有熏陶出自华之气,反倒是一身不招人喜欢的霉味。”
郝英俊小时候过得沉闷,但是比起乔夏小时候的心酸史,那就是天堂了。
“看来你小时候过得平安的。”乔夏回忆自己峥嵘的窘苦史。“我小时候比起你来热闹了不少。”
郝英俊也来了兴趣,坐直了身子,听听自己从未涉足的过去。
“我和我妈妈姓,我还没有出娘胎的时候,我妈妈就和我生父离婚了。”
本是单亲女子艰难带孩子的艰苦岁月却在乔夏的口中说得风轻云淡,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般丝毫么有注意到自己才是故事的主角。
如果说郝英俊是千载难逢的奇葩,那乔夏的妈妈乔薇就是百年一遇的奇女子。
“我妈妈,是一个奇女子,年轻的时候心高气傲,不可一世。可是我外婆当初有眼无珠,以死相逼之下让她嫁给了她不爱的男人,在怀孕的期间对方多次出轨了,当时我妈妈还有两个月就有临盆了,毅然选择离婚了。”
不是乔薇一时气昏了头,不知轻重。而是乔薇不愿她的孩子一出生就认一块番薯当爸爸,一个没有责任心花心无度的番薯不配当他的丈夫和孩子的爸爸,别妄想着孩子出生后父亲会成熟,那只不过是千万之一的小比例,乔薇不愿那孩子去赌。所以她毅然选择的离婚。等乔夏出生后,乔薇又将乔夏的抚养权夺了过来。
乔夏回想到这里不禁扶胸感慨:“自从我出生之后能够活到现在完全都是老天的庇佑了。”
乔夏回想起那段日子,真是记忆犹新,恍如昨日!差一点没有被他老娘玩死。
身为单身母亲的乔薇并不傻,她明白没有父爱的孩子的童年是不完整的,所以干了一件正常母亲都不会干的事情。
“我小时候身体偏瘦,站在同龄人群中就像摇摇欲坠的黄豆芽,每一年的暑假,我妈妈便将我送去模拟军营的夏令营中,其名美曰经过阳光的风雨的洗涤更加茁壮的成长。”乔夏说道。“不仅如此,我妈还相仿孟母三迁,将我送到了以为大学院士家的隔壁,说是耳濡目染,如坐春风,感受学问人的熏陶,看看能不能熏得聪明一点。结果我和他们家的小狗狗玩得挺好的。”
乔薇女士的育儿经验是:限制条件下的自我发展。在乔薇限定的范围内任凭乔夏自己去发展,是宽是长,是胖是高任由乔夏自由发挥,没有强制制约乔夏但是也没有放纵乔夏胡来。
郝英俊嘴角抽了抽,居然对这位素未谋面但是画风彪悍的的乔妈妈抱有难以置信的惊讶,甚至还有一丝敬佩,日后见面恐怕不是针锋相对,就是剑拔弩张。
“虽然我妈妈作风怪异,但是对我倒是挺好的。”乔夏眼角带着一丝孺慕。“我妈妈芳华正好的年纪就被我那迂腐的外婆坑进了火坑,最后连滚带爬得脱离的苦海,但是那个时候一个离婚的单身母亲免不了旁人的闲言碎语,就连我也殃及城池。遭受了不少街坊邻居的冷眼,我那个暴脾气的拎着不知道从那里来的狼牙棒,亲自上门做客,挨个‘问候’的他们家的三代。吓得没有人敢吭一声。”
“看来你的童年过得很精彩。”郝英俊感叹说。“早知道老子就搬去你隔壁住了!!”
“你不怕我妈妈的狼牙棒。”乔夏说道。“那个玩意可有六斤重,也不知道我妈妈那麒麟臂是怎么练出来的,居然能够扛得起那玩意。”
“这么多年了,你妈妈就没有想过给你找一个爸爸吗?”郝英俊问道。
对于郝英俊的问题乔夏也曾问过乔薇,可是得到了结果却是:“是游戏不好玩了,还是猫不好撸了,乔夏,你究竟和自己哪一点过不去,觉得需要找一个番薯来当爸爸。”
乔夏压着乔薇的狼牙棒说。“我这不是为你的幸福着想吗?”
乔薇又从桌子底下有抽出了另一根狼牙棒,说:“你觉得你老娘我需要和一个番薯睡觉吗?”
乔夏咽了咽口水,讨好地说:“一个人睡觉挺舒服的,三百六十度自由转体,无障碍,更舒服。”
乔薇商场上抗得了大浪,在家挥得动大棒。强势犀利的乔薇,却教出了乔夏这样没歪没残性格温和阳光的少年。郝英俊不说惊讶乔夏若不是这样,早就成为他妈妈棒下亡魂了。
“但是生活总不是顺风顺水的,”乔夏挠了后脑勺,“我十六岁的出了车祸,据我妈说我还昏迷了两年。”
郝英俊呼吸一滞,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紧了杯子的把手,乔夏皱着眉头,费劲地回想着那段空白的过去,道:“可是我一点记忆都没有,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跑到大街上,被什么人撞了,只记得醒来之后就在医院了!我妈说我光张个头不长眼睛,被车撞了,昏迷了两年。”
郝英俊坐直了身体,疑惑的说:“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乔夏摇了摇头,说:“想不起来了。索性就不想了,反正有吃有喝有睡的,就不操心那档子的事情了。”
乔夏向来就心大,人有迷糊,天大的事情都能一笑而过,一觉醒来又是美好的一天。乔薇也没有特意提起这件事,乔夏也就当是一个意外,可自从那一次之后乔薇便不在像之前那般放任他了。
出门要报备了,上学要接送了,就连简单的下楼拿个快递要人代劳了。即使上了大学了一天都是三个电话随时报备。
乔夏就纳闷了他一不残二不傻,更不是走到那里都是香饽饽的大姑娘了,搞这么小心翼翼干什么?
郝英俊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言,那黑耀石般的眼神暗了几分,随即将眼前的东西推到了乔夏面前,道:“这就是我的计划,你过目吧!”
乔夏结果一看,白花花a4只写了几个大字:按照你的喜好来吧!
这个家伙是认真的吗?
郝英俊一脸惬意说:“就按你的想法来吧!当成你的私人订制也可以。”
乔夏眯着眼睛问道:“你确定!”
“确定!”郝英俊看了看时间,“你明天还有去上课,早点睡吧!我还要准备明天会的材料。”
“校长,我发现你也是一个有趣的人。”乔夏说完这句话就溜了,郝英俊嘴角荡开浅浅的笑意,眼中却带着遗憾,没当初没有搬到乔夏的隔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