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你爱吃鲈鱼？》半开眼

5、如隔三秋

　　昏暗的ktv里，陈子庄和卢赟两人横躺在沙发的两端，两脚大爷似的搭在茶几上，马丁靴旁已经躺了十来个啤酒瓶。还是陈子庄先开口：“怎么回事儿啊，爷失了身也没你这伤心劲啊？”
　　卢赟细碎凌乱的头发挡在额头上，一束黄光正扫过他白皙的脸，无神的眸子微眯着，看了眼身旁正低头看手机的陈子庄，把瓶里最后一口猛地倒进嘴里，也不管有酒顺着脖子流到胸前，抬起脚就踢掉面前人亮着的手机。
　　“卧槽。”陈子庄赶紧双手去接住，然后呼出一口气，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拧着眉转过来， “有病啊，怎么了这是？”
　　“你说，”薄薄的嘴唇张开，“虞穆清这孙子，是不是出事了？”卢赟涣散的眼神重新清明，抬起眼皮看着陈子庄。
　　陈子庄严肃下来，重新坐回沙发，“还没打通？”等到的是一阵沉默，他也不在意，接着说，“乔姨不是说了没事吗？说不定在那换了号没时间打回来，再过段时间，开学了肯定回来。”
　　卢赟看着他的脸，然后皱着眉点了点头，接着开了一瓶新的，说道：“这段时间心里难受得紧，你说我这……”
　　“嗯，要我说，就是相思，这才三天呢。”然后屁股往他那一挪，用肩膀撞了一下卢赟的手臂，“赟哥，要不等穆清回来，你就表个白，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一遛不就知道了？”
　　卢赟白了一眼他，“万一吓着他怎么办，兄弟都没得做。”然后猛地灌了一口。
　　“嘿，你还别这么想，你看穆清平日里，对谁像你似的，说不定有戏。”
　　卢赟愣了愣，然后重新看向陈子庄，“你说，他会不会……”甩了甩头，“算了，等人回来再说，烦的要死。”
　　陈子庄嘿嘿的笑着，重新拿起手机，卢赟斜睨了一眼，歪起一边的嘴角说：“我说胖子，你和姓周的”
　　陈子庄炸毛似的把手机重重的拍在沙发上，扭捏的说：“睡都睡了，先凑合着呗。”包厢里光线暧昧，卢赟没看到陈子庄红的滴血的脸。
　　卢赟淡淡的笑了笑，说不清是调侃还是羡慕，头有点晕，今晚喝的有些多了。
　　陈子庄盯着手机时不时的笑了笑，等他再回过神，卢赟已经拿起麦在那里唱《animals》了，陈子庄僵着一张脸，太阳穴突突的跳着发痛，他捏了捏鼻梁，心里骂娘，后悔没看住他。
　　卢赟要是喝稍多，也只是睡过去，再往下喝，像眼前这样，就会唱歌。陈子庄听着卢赟在那狼嚎，捂着耳朵向周秋珥求救。
　　等到卢赟被两个人架到家仍在床后，陈子庄想扒了他的衣服帮他塞进被子，周秋珥已经拉过他的胳膊，黑着脸说：“你再敢多碰他？”然后看向床上傻笑闭着眼的人，一脚把他揣进被里，又不解恨似的隔着被子踢了脚。没等陈子庄说话就抱着他的肩膀关上门出去了。
　　卢赟躺了一会又睁开眼，然后嘴里唱着“baby I’m preying on you tonight ,hunt you down eat you alive……”然后晕晕乎乎的晃到卫生间的马桶上吐，吐完了又哼着歌走出房门，然后敲了敲虞穆清家的门。
　　在没等到回应以后，突然气急败坏的踢了脚紧闭的门。蹲在防盗门前抱着脑袋闭上眼。过了一会突然想起自己有钥匙，颤颤巍巍地拿起兜里的钥匙开了门，一片漆黑。也不开灯，卢赟凭着感觉就进到虞穆清房间，开了灯，喊了声：“穆清~”却发现没人。突然，眼泪开闸一样流下来，他撅着嘴倒在床上哭，晕晕乎乎的一直哭，后来开始打嗝，打着打着居然睡着了。
　　到了半夜，兜里的手机响起来，卢赟头痛的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虞穆清房里，心里苦笑，还真是喝醉了。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哑着声接起来，“喂？”那头是一片沉默，卢赟觉得脑袋很沉，“说话呀，不说挂了，睡觉呢。”回应他的还是沉默，眼皮重的要命，卢赟没好气的挂了电话接着睡去。突然，卢赟张大眼睛，一颗心紧张的跳着，他摸起手机，小心翼翼的回拨了电话，“嘟”了半天，接起来的是一位听起来年纪挺大的陌生中年女人：“喂？”卢赟挂断了电话，觉得自己是神经了。却再也睡不着，酒也醒了，干脆到客厅玩起以前两人常玩的游戏。
　　卢赟惊觉原来一个人玩游戏可以这么空虚。
　　转眼各大学纷纷开学，陈子庄和周秋珥也准备报道，卢赟却没心情激动。虞穆清也是B大，还是没有消息。卢赟彻底慌了神，赶紧回了趟老院。
　　乔文婧看到卢赟，笑着拉他进去，卢赟开门见山“乔妈，虞穆清到底干嘛去了？”乔文婧的笑瞬间垮落，卢赟诧异的感觉面前曾经优雅美丽的女人老了许多，沉默了片刻，乔文婧叹了口气开口，“赟儿，穆清有没有跟你说我们不是他的亲生父母？”
　　卢赟沉重的点点头，乔文婧接着说：“他是去他亲生父亲那里了，也许还会回来。”眼神充满哀伤。
　　卢赟心里一惊，“也许？乔妈，穆清的父亲……”乔文婧摇了摇头，做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赟儿，别问了。”说完抬起手抚了抚眼角，擦掉一丝晶莹。卢赟沉下脸上前抱住乔文婧，不知不觉，已经比面前的女人高了整整一个脑袋不止，他沉声道：“乔妈，他会回来的，有我呢，乔妈。”乔文婧看着眼前长成翩翩少年的人，感慨时间的飞逝。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什么也没说。
　　卢赟看望了卢大庆和江清月，并和他们解释了虞穆清的事，两人听完异常平静。卢大庆抽起一支烟，吐了个蓝灰的眼圈，淡淡地说：“我记得当年老虞和我提到过，穆清他爹，好像是个挺麻烦的人物。”
　　三人均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