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青花公子

8、第 8 章 浮世绘二

　　第二天分配活计，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当众问了一句哪位是棍子？然后棍子就被叫去单独面见了杏林苑现在掌事的大掌柜，楼元仰楼老的大儿子楼泽，之后就开始负责药材的采办和贩售。邱小衫曾经好奇地问棍子为啥他会被单独叫去做这种跑腿的活。棍子眯着他那双眼睛，一副神在在的模样对邱小衫说“楼老回家和他儿子说起我了”
　　“说什么了？”
　　“说我半仙儿啊！哈哈”棍子满是得意的笑着“做买卖，总要看看时运的嘛”
　　“切，神棍！”
　　邱小衫一直觉得，她在杏林苑谋的这份差事最是轻松自在。她每天从上工开始只要守在药炉子边拿个破扇专心熬药就好了，到饭点儿了就去伙房吃饭，到晚上了就回官舍，每六日还能休息一天，生活规律的紧。不像那棍子，在楼大叔面前吹大发了，被安排了个起早贪黑买药的差事。只是她不知道，这杏林苑的侍药也是分个三六九等的，一种侍药是跟在坐诊大夫身边，伺候笔墨，迎人送方，说白了算是半个学徒，多少富贵人家愿意上赶着塞银子，送自己孩子去做；还有一种侍药，那是挑着机敏灵活的，懂药识药的专门做药材采办和贩售的，能选上这种药童的那都是个个的能掐会算的小人精儿；这最后一种侍药就是像邱小衫这种单纯熬药晒药的了。第一种邱小衫挤不进，第二种邱小衫硬件跟不上，这第三种邱小衫是最乐意为之的了。
　　平日里前院送来了编了号子的方子，邱小衫和其他的药童照着方子取药煎药，煎好了，再按着号子端到前面就好了。初初之时邱小衫还会看两眼方子，嗯，这是养颜的，这是女人家暖宫的，这是活血的，仔细着将药煮了，边煮边想，这杏林苑的药虽比不上爹爹的藏药，但也还是好的。时间久了，接了方子，她也就不怎么细看了，一股脑的倒到药罐子里咕嘟咕嘟的煮起来。
　　平日里煮药的空隙，几个一起煮药看炉的药童经常凑在一起插科打诨，邱小衫也会兴冲冲的凑过去，听他们讲家里老娘昨个又念叨自己如何如何不长进，讲街口买豆腐的李姑娘如何如何貌美，讲前院张大夫家有悍妻，将来求医的哪家小姐堵在大街上如何如何了，再讲昨日下工，几个半大小子头回去喝清酒，那滋味如何如何。邱小衫听了，觉得好笑，就跟着傻乐，时不时插句嘴。药熬好了，大家就聚在一起，嗑着瓜子唠嗑。时辰到了大家就三五成群去伙房用膳。晚上回了官舍，要是能见着棍子，就兴冲冲的朝他讲白天听到的趣闻，直到棍子满脸是自己的吐沫星子才算罢休，而棍子则往往是笑着摇头晃脑，时不时打趣邱小衫一句两句，每每尽兴，才各自回屋睡觉。初夏已过，邱小衫还美滋滋的过着她还算安稳平淡的小日子，偶尔望着窗外漫天的星子，想着自家后院的桃树该是营养充沛富足足够结成硕大的果实。皓月当空，庭庭下藻荇交横，她最是怡然自乐。
　　邱小衫自是懒散满足，以为所有人都如她这般轻松过活。直到她某天下工寻不见外出公办的棍子，以及，看见蹲坐在官舍前，闷闷不乐的华生。
　　其实邱小衫的人生阅历浅薄得很，鉴于被自己那个别扭老爹和几位踩着风火轮也不及的兄长的长期影响下，邱小衫曾一度认为，人生在世，除却一群像爹和兄长的聪明人，那剩下的就是如同自己一样的蠢人了，哦，不！是如同自己一样踏实可靠的人。而华生，可能就是自己这样的人。秉着同好相吸，邱小衫觉得自己有义务去关怀一下此刻很不快活的华生。
　　她走到华生身边，很是随意的撩起袍子坐在华生旁边，顺手翻了翻放在旁边的医术“我说大花生，你这是又有哪些想不通的医理了吗？”
　　“哦？邱小兄弟，棍兄今日不在？”华生直到听见有人说话才顿时抬头，认清来人后，朝邱小衫后面望了一眼，未见他人，又摇头叹道“也是对的，今日听说前院又向军中送了一批药材，想来，棍兄应是忙这些事情了。”
　　“是啊，棍子都两天没在官舍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邱小衫没有留意到华生眼中流转的些许失落，反而热络的拍了拍华生的肩膀“大花生，别总小兄弟的叫，叫我小衫就好了啊，看着你我年岁相差不大啊，叫的怪客气的显得生分，哈哈”
　　“恩，邱小兄弟说的及时”华生倒是很认真的回话。
　　“嗯~”看着华生认真模样，邱小衫倒也是不忍再纠正“大花生，到底为何如此愁闷？还未答我，可是有医理想不同了？”
　　“倒不是”华生见邱小衫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除了好奇就是好奇，话到嘴边摇了摇头，慢慢的站起身来，接过邱小衫手中的医书，说道“小衫兄，时辰有些晚了，明日还得去前院和张大夫随诊，我先回了”
　　“哎！”邱小衫像是二丈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华生有些微胖的背影，在想喊出声，又觉得话到嘴边，不知道该说什么，摇了摇头，也回了房间。
　　其实棍子此次随送药的队伍出去送药的时间有些长的，小衫有些无聊。白天里听来的趣闻没有人可以分享，晚间里楼老又来伙房了，做的新菜式也没有人一起点评，隔壁的花生只知道读书，躺在床上的邱小衫翻了好几个身，实在睡不着，叹了口气，披了件衣服，下了床，到院子里去走走。
　　隔壁华生的房间依稀可见豆大光亮，这家伙定是又在挑灯夜读，“这读书的认真劲真是比大兄还用工刻苦，”邱小衫摇摇头，心里想“可是，擅长医术的二兄却从未如此用功刻苦啊”夜风拂来，飘散而来淡淡的酒香，邱小衫郑然片刻，咧嘴笑了起来，看来，还有人和她一样，大晚上的睡不着觉。
　　顺着酒香寻去，没走多远，就在连着左右跨院的长廊上，见着了饮酒的人。地上一个空酒坛子歪在那里，脚下护着一坛子，坛上新泥未干，该是刚刚从地下起出来的样子。那平日里喜欢在伙房里挥大勺的楼老，手里捧着个酒葫芦，月下独酌。
　　“楼大叔，呐呐呐，被我抓到喽，你偷喝酒！”邱小衫起了调皮的心思。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两步上前，一把抢下了楼老手中的酒葫芦。
　　“吼！臭小子！”楼老一脚踢到了邱小衫的小腿，未待邱小衫反应过来，在她快要跪下之时一把抢下了她手中的酒葫芦“哎呦！你个混小子，差点浪费了我这点儿烧刀子！讨打！”
　　楼老虽是年是以高，但也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下手虽是不重，但力道也不轻，邱小衫虽是呆板愚钝，皮糙肉厚，恍惚间反应过来就觉得小腿火辣辣的疼。疼到眼泪儿都出来了“哼！楼大叔，你坏！”
　　“切！这熊小子，踢一脚就眼泪都出来了，小样，娘儿们唧唧的！不好，不好！”楼老见着邱小衫这么不经碰，眼泪都出来了，心里觉着是有些过意不去，但是想着认错又有点拉不下脸，嘴里抱怨着“比不上那小神棍！”
　　邱小衫一面揉着腿，一面心里开始反思自己，大晚上的就不该乱走，就不该手欠去夺人家酒!一听人家楼老说自己比不上棍子，她被三位珠玉在前的兄长所衬托下，沉寂已久的一颗要强的小心脏跟打了鸡血似的，张嘴就呛到“谁说的！”
　　“我说的!”年过花甲的楼老和孩子一样同眼前少年较起劲来“有本事，喝一口！”
　　“谁怕谁！”邱小衫一把接过楼老手中的酒葫芦，想都没想就大灌了一口“咳咳咳”
　　入口辛辣，顺着肠道下去，感觉腹部撩起一场火一样。小衫咽下去难受，难受到要呛出了眼泪。
　　“哈哈哈！第一次喝吧！”看着眼前都呛出眼泪却硬生生往回憋的少年，楼老终于露出了笑，然后又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对邱小衫说“这才像样子嘛!好小子，过来，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秘密？”邱小衫向来八卦。
　　“这下，可不是我一个人偷酒喝了！是。。。。”楼老偷看少年慢慢变红的脸“是咱们爷俩一起喝的啦！哈哈哈”
　　邱小衫抬头看天，满天的星星啊，感觉自己脸有些热热的，她觉得应该是酒劲上头了，有一点晕。嗯，一定是醉了！要不然，怎么会觉得自己被杏林苑最有话语权的老前辈，哦，不，这个老无赖给算计了呢？

作者有话说

　　嘿嘿，突然有一天感觉没什么文看了，就自己动笔写一个小故事，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希望这个故事我可以讲好，嗯 就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