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游》青花公子

6、第 6 章 果真神棍

　　邱小衫觉得世界上最脆弱的关系，大概就是她和小道士这种靠着十两银子维系的关系了。但现在她生活的所有重心就是把这脆弱的关系像拧麻花一样拧的牢牢的。毕竟自己对于解决温饱一事，小道士比一无是处的邱小衫多的不止是两把刷子。
　　除却初见这道士时他那囧样，其实邱小衫觉着这个不问自己来路的人很是神秘。这道士白日里替富家公子燃符驱厄运，替怀春的贵女测字，替远游的学子问前路，得了赏钱就带着邱小衫吃吃喝喝，却也半字不提还钱之事。邱小衫也乐意不出力，凭着十两银子的交情，得着这道士的供养。她以前倒也读些灵异志事的话本子，现下更是觉得这道士有些本事。第一次觉得技多不压身这道理很是在理，大兄也说过人要懂得不耻下问，于是邱小衫啃着道士甩来的吃食厚着脸皮“问道”。
　　道士挨不过少年磨牙，便与她应付:“那富家公子一身华服，那双手却也是糙的不能再糙，从饭庄出来满面油光大腹便便，定是个劳苦半生的暴发富，初初享受又不忍浪费一定吃撑。这种先苦后甜的人往往更是惜命。”
　　“所以呢”
　　“所以先唬他小鬼缠身，再用沾了白磷的符纸吓他一吓”道士很是随意“嘱他城东头大树绕个几十圈，消食了自然浑身舒爽，也就信了我的话啊”
　　“那测字的小姐呢”邱小衫有些不不死心。
　　“全城都传这马家小姐与楼家公子要结亲”道士洋洋得意“你不知道，这楼家管着京城最大的药店铺子，走的都是朝廷的买卖，楼家公子更是一表人才，马家小姐许是早已芳心暗许，我不过遂了人家心事而已”
　　“那纸上的字？”
　　“一脸的娇羞写了个缘字，自是想着那楼家公子啦”道士颇为得意，摇头晃脑“占了醋在纸上写了个楼字，火一烤就显出来了啊”
　　“果真神棍！”眼下邱小衫才死心，暗叹当初大兄见着她沉迷话本子时说过：比起鬼怪，一肚子弯弯绕绕的人啊才是最鬼怪的！
　　“还要不要听给那书生如何问路了啊？”这道士倒是来了兴致。
　　邱小衫耻于自己对招摇撞骗的把戏曾那样顶礼膜拜过，当下断言“才不要听你这神棍瞎扯！”
　　“神棍神棍，真是难听，那小兄弟倒说说，这神棍的吃食你是要还是不要？”道士满脸坏笑的瞅着邱小衫。
　　邱小衫到底有些纠结，她觉得眼前的小道士应是不坏，要不一定就早早不顾自己十两银子甩了自己而去，但是对着旁人满嘴胡话，招摇撞骗，又有违自己对良善之人的认知。
　　像是看清了邱小衫眼中的迷惑，小道士倒是了然朗声“小兄弟不必如此看我，人生在世，无外求个顺遂心安。怕死的公子，怀春的小姐，问前程的书生，世人总是太多思量考虑，反而自扰，我给他们个依仗，顺手推他们一把，就好比我对着渴了好久的人，画了一片可口酸甜的梅子，不过给他们个心安罢了。”
　　“那个，棍子，我觉得，你说的有些道理”邱小衫向来不愿听说教，沉默了好会，邱小衫看着这般坦然的道士，茫然的肯定到。
　　道士有些纳闷“棍子？”
　　“嗯对，是棍子，你不喜我叫你神棍嘛”邱小衫一脸讨好的讲“那就叫棍子，朗朗上口”。
　　道士嘴角微抽，心想。你全家都是棍子！

　　彻底了解了棍子的神道把戏，邱小衫对问道一事没了兴趣。可能是上次被人围堵过，棍子眼下是注重质量而不是产量，还美其名曰只为有缘人批言解惑，这是他最为基本的职业操守。产量上不去，基本温饱难以解决，邱小衫终于意识到坐等棍子还钱是个很不靠谱，很堕落的决定，尤其是想着眼下有棍子在日子还勉强对付，日后棍子还了钱？啧啧，从无远虑的的邱小衫终于起了未雨绸缪的心思。当她把想寻个差事的想法和棍子讲的时候，棍子一脸老父看着儿子有成家立业之心的欣慰表情“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哎呀，我们的小衫子，当真自强！”
　　邱小衫看着他饱含热泪的双眼激动地表情，心下自我反思。该是自己仗着十两交情，赖着棍子太久，人家又碍着面子供养自己多日，实在太为难他了，自己真是无耻。“那棍子，你觉得我干点什么好呢？”
　　“这个好说，这几日，我夜观星象，想着杏林苑该是个安身的处福地”棍子晃头晃脑，故作姿态。
　　“说人话！”和棍子熟了，有仗着自己是债主，邱小衫倒是随性起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我这几日在，街上瞧见杏林苑要招侍药的药童了，咱们可以去试试。”
　　“好！”有了新目标的邱小衫喜滋滋的开始了未来美好生活的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