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酒逸事》百里南薰

6、冬衣

　　沧嶷冬日难得一场雪，雪势很大，且在子夜。
　　顾飞觞正是在这一夜归来，这次下山的任务比预想简单，是以归期也比计划提前了两日。
　　不过正好，夜里归来，待得明日清晨便可给霜儿一个惊喜。
　　他推开屋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却见屋内一盏烛灯未息，冷风灌入，吹得那火苗摇摇晃晃。
　　他掩了门，拍去衣上残雪方才入室。
　　莫不是霜儿还未睡？
　　厅室里那张方方正正的竹案前，只见凌霜伏案而睡。
　　顾飞觞上前坐下，细瞧一番，只见她一头长发披落，遮了好一大半的脸，衣服单薄，竟只穿得一层，两只脚丫还露在裙子外。
　　他只得一声轻叹，挪近一些，从后背将她揽入怀，这一碰才知，她四肢皆是冰凉，顾飞觞一声苦笑，暗道:“这么大了还不晓得照顾自己，没几日便要独自下山了，叫我如何放心。”
　　呢喃间，却见案上一物滑落，探头一瞧，竟是一件绒毛的黑色外氅，将其拾起，只觉此物陌生且是男人所穿，不由得生出一丝疑惑。
　　正是此刻，他听得怀中妻子轻轻的低喃。
　　“师兄——你，你回来了？”
　　顾飞觞应了一声，将手紧了紧。凌霜却挣扎出来，直起身将双臂搭在他的肩上，仔仔细细瞧了好一会儿。
　　顾飞觞看着她那略带倦意的脸上生出的几分懵懂之色，竟忍不住笑了，道:“怎么，想我了？”
　　凌霜听罢，将头一别，掩饰道:“没有，你不在，我可舒服了，还盼着你迟几日回来呢，不曾想你竟提前了。”末了，轻轻吐了句:“讨厌!”
　　顾飞觞知她并未说实话，便也不嗔怒，缓缓道:“哦，既是如此，为夫这便出去，不给娘子添烦。”说罢便要动身。
　　凌霜见状，只得悔道:“别，外头这么冷，你……”话到一半便顿住，只见此刻她已是一脸通红。
　　顾飞觞偷笑，趁其不备凑上前吻上她那薄薄的双唇。
　　凌霜吓了一跳，待得回过神时已没了反抗的机会，只能在他怀里任其摆布。
　　唇齿缠绵过后，顾飞觞又将她圈在怀中，紧紧捂着她的的双手，嗔道:“这夜里寒凉得紧，也不知道多穿些，看这手脚冻成什么样了!”
　　凌霜嘻嘻一笑，道:“不冷不冷!”
　　顾飞觞轻哼一声，又道:“若是再这般马虎，他日自己下山了，叫师兄如何放心”
　　凌霜听得此言，双目一亮，喜道:“师兄不说我倒是快忘了，出师前按惯例得凭一己之力下山完成任务的…算着时日，该是下个月...”
　　顾飞觞见她那般欢喜，似是根本没将他所言听进，遂伸指在她额上轻轻一弹。
　　凌霜吃痛，便不再多言。沉默间，方才想起案上之物，挣脱了顾飞觞，抓起那大氅捣弄起来。
　　顾飞觞疑道:“这又是做什么”
　　凌霜嘻嘻一笑，那笑中颇有些害羞，小声道:“师兄，我给你做了件衣服，还差几针就好了，想着你回来就可以穿了，哪知竟睡着了。”
　　说罢，抬头看了顾飞觞一眼，又道:“师兄，你等我片刻。”
　　顾飞觞听得此言，心中甚是欢喜，先前那肚子里装的疑虑与嗔怒尽数散去，只默默瞧着她那一针一线穿引的动作，便已满足。
　　待得一盏茶，凌霜咬断衣线，将手中大氅举起，对顾飞觞道:“好啦！师兄你来试试？”
　　顾飞觞二话不说接了衣服便套上身，这一穿，只觉得如沐熹阳，温暖如春，甚至能嗅到凌霜身上淡淡的梅花香。
　　侧目一瞧，那肩上缀绣的一抹幽兰甚是精致优雅，最是他所爱之物。
　　他正欲开口，却忽然感觉腰间一暖，一双玉臂已缓缓攀上。
　　凌霜此刻在他身后，脸贴着他的背，幽幽道:“喜欢么？”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娘子所出皆是尤物，岂有嫌弃之理，今后为夫必得日日穿方不负娘子一番真心……”
　　夸赞不休，凌霜只得打断，她道:“不就一件衣服么？说这么多不正经的做什么!师兄若是喜欢，以后年年给你做，可好？”
　　顾飞觞听罢，好一番感动，刚要应，却又改口道:“这可不行，累坏娘子，为夫可是要心疼的。”
　　凌霜一听，脸已红了一大半，伸手作拳在他背上敲了一记，嘟囔道:“去，谁稀罕呐!”
　　顾飞觞莞尔，解开她的手，一转身将她抱起，转而朝卧室步去。
　　凌霜忽觉不妙，蹭了蹭，急道:“干……干什么？”
　　“让娘子好好稀罕一下!”
　　言罢，那屋中唯一的烛灯瞬间熄灭……

作者有话说

　　天一冷，就是撒糖的好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