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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胭脂 ...
这一日是七夕,顾飞觞坐在清漪院花架下的摇椅上,将手中那本青皮册子放下,不禁一叹,带出一丝苦笑。每次看完凌霜的那些青皮小册,总觉得脑子像被水洗过一样。他朝屋里瞧了瞧,似乎还没有响动,看来凌霜仍在作画。眼下他只得又一叹,斜倚在摇椅上闭目休憩。双目一闭,睡意肆袭,不知不觉做起一个梦。
那一年似是二十二岁,那一年的七夕,似乎也是这般清闲悠哉。
时至午后,顾飞觞回到清漪院中,待步入正屋,便见凌霜倚在案前作画。
本欲开口相唤,见得此状,当即屏住呼吸,轻步踱去书案。
凌霜似乎没有察觉。她作画的时候向来不喜吵闹,更不会允许顾飞觞在她身边烦扰。
顾飞觞只得悄悄坐在凌霜身后,一双眸子落在她身上便从未离开过,也不知道她画了什么。
约是半个时辰之后,但见凌霜将画笔搁置在笔架上,这轻轻一声方才将一室沉默打破。凌霜正将画作再次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忽听后方一声轻唤,回头一瞧,才见顾飞觞紧贴着自己而坐,因靠得太紧,这一回头便差一点双唇相触。她立即回头,面露绯红,支支吾吾道:“师兄,你何时回来的?”
“早回来了,坐在你身后快半个时辰了,你倒是没察觉。”顾飞觞说罢,便向前蹭,将她抱在怀。又顺带瞧了瞧案上那副画。那画是副女子的小相,画得端庄温柔。
道:“霜儿,你又给别人画小相,怎的不给也不给师兄画一幅?”
凌霜却回他一个鬼脸,道:“画你画得还少么?”说罢,手上使了三分仙力,翻手便出一掌,将他推了开去,便起身将画作装裹好。
顾飞觞来不及格挡,竟生生受了她这一击,只觉胸口微疼,当即跟着起身,抱着双臂,一改方才的语气,正色道:“好好好,现下让着你,再过三个月,把你娶进门再好好收拾你。”
凌霜一听此话,正在卷画的手一顿,双颊羞红。
正要反驳,便听得屋外“笃笃”作响数声,接着又听得一男子的声音传来,道:“凌师妹,你可在?”
凌霜听闻,转羞作喜,应了一声,便持着用竹筒装裹的画作去开门。
顾飞觞本只在屋中探头瞧了瞧,但看此人是紫阁弟子崔烟。不禁暗想,虽平日与紫阁弟子接触得少,但既是同辈弟子,却也是知晓的。此人系商贾之家,家境富足,故而吃穿用度向来得体。平日里与他见面也只是同门间寒暄数句,霜儿与他更是没有说过几句话,只是此番怎会来寻霜儿。想至此,本能地移至门边,细听她们二人所谈。
凌霜与崔烟已移步至院中,她将手中画筒递与崔烟,道:“喏,崔师兄这是你托我画的,按你的所述,已经完成,你且看看是否妥当?”
那崔烟兴致勃勃,当即皆下画筒,将那副小相取出,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赞道:“凌师妹的画技果然不凡,这……这,你们只不过见了一面,便画得这般相像。”说罢,将化作小心翼翼卷起,收入画筒之中,又道:“我若今夜将这副小相送给南宫师妹,她定会答应我的。”
凌霜听罢,心中暗喜,回道:“崔师兄过誉了,正巧这几日偷闲才能作画。那便提前祝贺你了。”
那崔烟也是高兴得很,当即客套几句,便见他从衣襟中掏出一只荷包,荷包精致,流苏上还穿着一枚玉珠。他将此物递于凌霜,道:“是我烦扰凌师妹了,这是先前说好的,数目都是足的,师妹若不放心,可当面清点。”
怎料凌霜接下那荷包,竟直接回道:“不必数了,你我既是同门,何必如此见外。”
“凌师妹果真是潇洒。”崔烟说罢,又指了指那荷包,道:“这玩意儿是我托家里绣坊绣掌亲自绣的,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只图个彩头,权当作你与顾师兄的新婚贺礼罢。”
凌霜听至此,面上泛红,微微含首,道:“如此,便多谢崔师兄一番心意了。”
话至此,崔烟又将衣物塞入凌霜手中,正要言语,却觉得头上黑压压一片。
待二人抬头一瞧,便见顾飞觞已在旁,他正一脸玩味瞧着凌霜手中的荷包,随即面露一笑,朝着崔烟一揖,道:“这锦州的锦绣,当真是绣中极品,怎是不值钱的小玩意。既是崔师弟一番心意,我们必当小心保存。”
他这一言一笑,虽看似礼数尽至,可内里却叫崔烟不寒而栗,崔烟只得哭着脸,与他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竟已忘却方才要说之话。
待崔烟没了影,顾飞觞才举着那荷包对凌霜道:“霜儿,你倒是越发厉害了,还私底下揽活计?”
凌霜却反作一笑,道:“不揽些伙计,怎么请师兄去看折子戏?”
顾飞觞闻言,面露一怔,正是此番凌霜将荷包抢了回来,径自回屋,边走边道:“山下孟春社新排的折子戏《杏林针》,今夜首场,你不是早嘀咕说想去看的?”
顾飞觞忽地恍然,当即跟着凌霜入了屋,道:“原来你给崔烟师弟画像,就是为了赚这戏票?”
“可不是么,那你以为什么?”凌霜噗嗤一笑,道:“年年看戏都是师兄作东,这次也轮到我做一次东。”
顾飞觞听得此话,心中好一阵翻涌,自然是欢喜得不得了。可随机又心疼凌霜,想她的丹青之技虽妙,却也得花不少心血,便又嗔道:“真是的,就快成婚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以后这种事,不必劳烦娘子,全由为夫负责便好。”
凌霜听得他这般称呼,当即红了脸,将头一转,跺着脚道:“别……别乱叫,都还没拜堂呢,什么娘子……”
顾飞觞见得她这番模样,心中更是快活,扑身便将她拥入怀,道:“哟,这是谁在师兄这里作画,也不能白白占着便宜,叫声‘娘子’也不行?”
凌霜竟也不示弱,回身推搡数下,辩道:“方才是谁说的,既然要成婚,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今日不过是在此作画,他日我还要在这里……”
凌霜适才发现自己此话不妥,倒像是入了他的圈套,当即闭口不言,却是顾飞觞笑道:“还要如何?怎的不说了?”
凌霜只得将他推搡开,这一动,倒是把手中之物蹭落了,只听“砰”的一声,一只瓷制小盒落入地。幸得地面铺席,尚未损坏。凌霜心头一紧,立即俯身查看,那瓷制小盒亦是精致有趣,上书“一色斋”。她轻轻扳开锁扣,只瞧一眼便露出一抹会心之笑。
顾飞觞不明,与她俯身,询道:“这又是什么?”
“这是好东西!”凌霜将那小盒子递与顾飞觞,道:“这是一色斋特质颜料,可是颜料中的上品。因工序繁杂,颜色独特,是以一色斋每年所制只有五套,若非有缘,自然买不到,就算买到了也难以买齐。”
“却是为何?”顾飞觞询道。
“因为每种颜色的价格不一,这一套共二十三种颜色,而其中最难调制的便是胭脂。一色斋的胭脂色用来画小像妆容最好不过,而且与别处不同在于,此用胭脂所画历久弥新,从不褪色。”
顾飞觞盯着那盒中所呈之色,并非赤红,而是青色,暗自一想,许是这崔烟也寻不得那上好的胭脂。
“这花青虽不能和胭脂想听并论,可价格也不便宜……”说罢,她小心将盒子扣上,道:“人家是诚心求画,师兄你方才不该这么凶。”
顾飞觞当即一怔,没料到方才自己的一言一行叫凌霜瞧得清楚,只得掩饰,佯装不解道:“师兄很凶吗?哪有!”
凌霜见他那般模样,心中不悦,瞪了他一眼,便不再多言。
此事就此作罢,已近申时,外头太阳正烈,凌霜便在里间卧室小憩,顾飞觞却无睡意,搬了几册书卷靠在榻上陪凌霜。屋室里清凉又安静,时不时微风穿帘而入,吹动窗边绿藤,摇摇曳曳,甚是美妙。
待到太阳西斜,日暮西沉,凌霜方才醒来。两人换了衣衫,梳洗一番,又简单吃了些干粮,便一同御风下山。
山下灯市已起,游人渐骤,而镇西北的孟春社也已排满了来观戏的客人。
凌霜怀揣钱袋,便自去买券,留顾飞觞一人在街边杂物摊子前等待。只因人多,凌霜一时半会自然是回不来,顾飞觞闲着无聊,便在周围几个摊子前瞎逛。
今日七夕,集市热闹,连这些杂物摊子上的玩意儿也新奇有趣。他正看得起兴,忽地一物闯入他的视线。那是一只瓷盒,与午后崔烟赠霜儿的很是相似,再仔细一瞧,上面果真写着“一色斋”三字。他心下好奇,正要伸手去取,怎料还未触及那玩意儿,倒先被另一人夺了去。
顾飞觞侧目一瞧,当即面色一黑,不禁暗道:“怎么回事,今日心情正好,倒来了个倒胃的家伙。”
那人一身银白,衬得他更加俊逸。
但见他忽地一笑,道:“一色斋的胭脂色,这可是颜料中的上品。不过,抱歉顾仙尊,你晚了一步。”
顾飞觞双眉一蹙,欲言又止。
那摊后的货郎却听得这番话,拍手大惊道:“公子当真识货。这一色斋的胭脂色是颜料上品,最是难寻,也巧的是,前些日子,有一个书生为了换盘缠,把这胭脂色贱卖给我,这才落入公子手中。”
顾飞觞循着那人瞧去,他已将瓷盒打开,可里面的胭脂色却已被用去了近三成。他不禁一笑,道:“我倒还在想,这好东西怎会如此随便出现,原来不过是别人用过的,也罢,就便宜了沈兄。”
那人玉树临风俊逸若谪仙之人,正是天霄派沈修远,也是让他抓狂的人。顾飞觞也不知他此刻为何在此,却是有些庆幸自己晚了一步,那货郎见他这般识货,若是他不想要,倒是得缠着他不放了。
哪只沈修远却反作一笑,道:“凌姑娘也是擅长丹青之技的,莫非她未曾与你说过,一色斋的颜料,用过的,作画的效果更好,故而更贵重难得?”
顾飞觞双眉一怔,暗道,这算什么话,哪……哪有用过的比没用的更好。
货郎听得此言更是欣悦,道:“公子果然是识货之人,一色斋的颜料用材特殊,用过的因染了水,作画之后颜色更加鲜活,并且还会渗出淡淡的香味。”
沈修远点头相应,道:“原来货郎哥也是识货之人。”
顾飞觞瞧着两人甚是投契的模样,心中只觉不悦,当即冷笑一声,道:“罢了,我家霜儿作画一应颜料,多得用不过来,也不缺这一盒胭脂……”
话未说尽,便听得后头一声呼唤。
回头一瞧,凌霜已然朝这边跑来,待得靠近便扑进顾飞觞怀中。
顾飞觞心头大喜,方才的不痛快尽出脑后,想着此刻沈修远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凌霜抬起头,望着他,道:“师兄,我买到了。可是……位置有些偏。”
顾飞觞笑道:“无妨,只要我们俩坐在一起便好。”他这句话颇有些炫耀之意。
正巧凌霜抬头,瞧见他身后沈修远,面露一惊,道:“咦,沈大哥,你也在?”
沈修远见得她那一脸天真的模样,不知怎的,支支吾吾起来,将手中的瓷盒紧紧掩在袖中,道:“……方才……”
不待他说,凌霜又道:“你既在此,莫不是也要看今夜的折子戏?”
沈修远竟一改方才从容洒脱之态,支支吾吾许久不言,只点了点头。
倒是顾飞觞回身,瞧了他,暗自得意,道:“今夜《杏林针》可是关于流星泽杏林那位小医仙的故事,沈兄原来对医者也有兴趣?”
沈修远忽地点了点头,道:“此番来云州,其实是和师弟们一起看这场戏……”
话至此,忽听得孟春社那边已传来敲锣之声,锣声响即是入场。顾飞觞不愿与他多言,连那胭脂颜料的事也懒得再提,牵着凌霜的手道了句告辞便转身离去。可刚走几步,又似想到什么,转身望着在货郎摊前眼神迷茫的沈修远,嘴角微漾,道:“对了沈兄,再过三个月便是我和霜儿大婚之日,届时,请沈兄务必要来啊!”
沈修远迷离的双眼忽地一闪,点头回应。
顾飞觞是被凌霜敲醒的。
他睁开双眼,便见凌霜一手托腮,俯在他胸口,盯着他道:“哟,这是梦到了什么好事儿,笑得这么开心?”
顾飞觞直起身,揉了揉双目,待清醒些,扣指在她额上轻轻一敲,才道:“哪里笑了,你这丫头又胡说!”
凌霜见他无恙,便起身整理起桌上的青皮册子,却是不小心,将一旁的小竹盘碰落在地。盘里的一应画具洒了一地。
她正要俯身去拾,哪知顾飞觞却先她一步,将她轻轻推开,自己收拾起来,一边整理一边嗔道:“你这丫头,毛手毛脚就没变过。”
凌霜做了个鬼脸,嘟囔道:“还说我呢,是你自己在外头睡着了还笑,我正处理这些画材呢,听见你的怪笑声以为出了什么事,也忘记放下这竹盘就出来了,谁知你……”
顾飞觞只得服软,伸手抚了抚她的头顶,道:“好好好,都是师兄的错……”
话至一半,他忽地瞧见地上那只瓷盒子,上面写着“一色斋”的字样,立即就想起方才的梦,心头一紧,将盒子打开,却见里面是青得发黑的颜料,仅剩三成,竟还有些异味。
凌霜瞧得那发黑的颜料,当即抢了回来,将盖子扣上,道:“可惜了这颜料,那些年不安分,哪有心思画画,搁置到现在想用却也用不得了。崔师兄一番心意倒是辜负了……”
顾飞觞不解,询道:“什……什么意思?这玩意儿不能用了?”
凌霜点头,将它放回竹盘,端起已经收拾好的东西,起身正要去处理了。却是顾飞觞一步并作两步,将那瓷瓶抢了回来,脱口便道:“这可不能扔,一色斋的颜料,用过的比没用过的更贵重。”
凌霜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掩唇笑道:“师兄,你怕是睡糊涂了吧,这颜料搁置太久,先前虽用过,却也年久变质,怎能再用?”
“可……可是……沈……”顾飞觞欲言又止。
凌霜似乎明白什么,当即一笑道:“你莫不是在外头听谁说了这颜料的事儿?这些不过都是传说罢了,一色斋的颜料虽好,却也熬不过时间,时日久了仍会褪色,仍会有用不了的一天。”她顿了顿,忽又道:“这就好比修为再高,虽然能暂时维持容颜不老,却终也要经历生老病死……师兄,这不是你以前教我的么。”
她说话的时候盯着那盒子,不经意间透着几分哀怨与不舍。
顾飞觞只觉气氛不对,当即将她拥在怀,劝道:“好好的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说罢,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凌霜似是想到什么,忽地一笑道:“怎的,颜料之事,沈大哥未曾与你说起?”
顾飞觞当即一怔,疑道:“跟姓沈……沈掌门有什么关系?”
“那年七夕之夜去看折子戏的时候,你和沈大哥是不是为一盒一色斋的颜料抢得不相上下?”
顾飞觞一怔,嗯嗯啊啊糊弄几句。
凌霜见状,已然明白,噗嗤一笑,道:“看来沈大哥在你面前也不肯示弱。”
“莫不是他也发现那玩意儿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
凌霜点头。顾飞觞却忽追问道:“霜儿,你又是如何知晓此事?”
凌霜将手一摊,狡黠一笑,道:“这便是……秘密……”
这篇是2019年左右完成的,当时竟然没有贴出来……差点以为找不到了,幸好还存着,那就贴出来吧。个人感觉挺好吃的一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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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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