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阿澈2 ...
-
沈淮秋试着问他，他遇到的那段执念是什么，他没有说。
他自己其实也还没明白尹颂沅到底有什么执念，又怕问出了口便不灵了。按说林远澈和沈淮秋都是尹颂沅最好的朋友了，如果这两个人在他过世这么久之后都没能替他完成，那到底什么高难度动作？
当夜，他又一次见到了年少时的他们。
沈淮秋果然去找了林远澈，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参加风筝赛，林远澈大喜过望，求之不得，颠颠儿的跟着沈淮秋一起修炼，还经常跑来他们的院子蹭饭，对此，他自己的态度非常不怎么样：“明明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做什么总往我们这里跑？”
林远澈第三次让他给添饭的时候，他忍不住说道。
“阿真，”沈淮秋略带责备的说了一声，念真瞥瞥嘴，不太往心里去。
“嘻嘻，阿真你盛的饭太好吃了，所以才舍不得回去。”林远澈的剑术进步的不明显，脸皮倒是肉眼可见的厚了起来，他知道沈家这个小侍童面冷嘴毒，还偏爱给他找事儿，一天不被怼几句就浑身难受。
“再说了，我们这也是为了练剑方便嘛。”林远澈美滋滋的吃着念真塞到他手里的饭，得瑟道：“诶，阿真，你这手里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怎么你盛来的东西都那么好吃呢？我这几日都要胖了。”
“在我们这儿一年多都没胖，阿真来了几日你就胖了，世子这样说，我可太伤心了。”
落落正好端着东西进来，念真过去帮她掀着帘子，她把手里的两盘菜放在桌上，说道：“早知道就不该送来的，大小姐催了我好几次，说我懒，我看厨房也不用做饭了，就让你就着白饭也能吃下去的。”
尹颂沅夹了一口菜，惊喜道：“是姊姊亲手做的？”
跟着他的感观，清墨也有幸尝到了这位尹大小姐做的菜，味道就那样，毕竟她也没什么功夫钻研厨艺，不过对尹颂沅来说，再也没什么比这个更好吃了。
“哇，师姐做的，师姐对我们太好了！”林远澈兴奋的下筷子，落落嗔道：“这可不是阿真盛的，不好吃。”
“落落姐，别拿我打趣了。”
念真让他们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可以随便的怼林远澈，对落落还是十分的客气，小声央求道。
“落落姐，我刚才瞎说的，他盛的我能吃三碗，你端来的我可以吃十碗，你等着，我吃给你看。”林远澈嬉皮笑脸的拉住落落不让她走，落落对他这副赖样儿一点脾气都没有，笑着推他道：“好啦，别闹了，你们好好吃饭罢，只要剑练的好，大小姐的心意就算没白费。”
三天后就是风筝赛了，沈淮秋和尹颂沅都坐直了应了声是，只有林远澈还死皮赖脸的粘着落落不让她走，落落使劲儿点了点他脑门，“你还闹呢，我听说南林王殿下要亲自来参加这次比赛的，你不怕你哥哥说你？”
“什么？！哥哥要来！”
林远澈惊的筷子都掉了，爬到桌下去捡起来，还愣愣的不敢相信：“哥哥怎么要来呢？他没跟我说啊。”
“听说是临时决定的，”落落放低了声音，小声道：“我听夫人和大小姐说话时提到的，说那位今年要亲自来观赛，所以诸位家主和王爷们也要赶来陪着。”
说到“那位”时，她的手指向上指了指天，几个人都大吃一惊，尹颂沅的心跳都加速了。
“什么？陛下要来观赛？”林远澈喊道，落落连忙去捂他的嘴，着急道：“哎哟喂，小祖宗，你可小声点吧，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林远澈后知后觉的自己捂住了嘴，这山上所有人都有修为，五感甚是灵敏，落落借着来送菜告诉他们这件事，就是怕别人知道。
其实大家早晚都会知道的，只是人心隔肚皮，想借这条路露脸的人实在不是少数，他们的身份本就显眼，越多人知道，到时候变数就越大。
清墨的心情比他们更复杂，这个人人提至变色，与他有刻骨深仇的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三天后，风筝赛开赛，已有不少人提前知道了此次比赛皇帝亲临，诸位家主从各地赶了过来，还有家中子弟要参赛或是即将参赛的诸侯王们也赶来参加这场比赛，一个修真届的比赛，来的宾客倒比普通上朝时架势更大。
风筝赛不只一天，先是让青年的弟子们比了，后面几天才是成年的弟子，一般来讲后面几天是重头戏，而武耀帝大约是真的对这场比赛感兴趣，第一天便来看了。
青年组的比赛并不是一上来就动刀动剑的，对他们的考核更加全面，君子六艺均有涉及，按照得分决定谁能参加下一轮比赛，而尹颂沅除了“射”和“御”不擅长之外，礼乐书数都十分拿手，是以他才想以他的长处补林远澈的短处。
一大早，等待参赛的弟子们按照家世列队等候，比赛不同平日，尹颂沅又不能抱着个手炉等候，一直等到他手脚冰凉几乎失去知觉了，武耀帝才姗姗来迟。
“陛下驾到，众卿颔首。”一个尖尖的声音吊着嗓子喊道，他们都是修士，理论上讲是世外之人，见到皇帝并不叩拜，只遵循非礼勿视之礼颔首垂眼，不直视皇帝。
一众人纷纷低下了头，脑袋虽然低了下去，却止不住好奇的目光。
“不必多礼，抬起头吧，让孤看看你们。”
他一开口，清墨便感觉到此人的确修为非凡，拖长的声音中带着散漫，声音并不大，却能清晰的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少说也要金丹修为了。
抬起头，清墨惊讶的发现，武耀帝的样子，竟与他想的十分不一样。
他还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明黄色坐在最中间的地方，身后长着两名手持日月扇的宫人，身前站着一个太监模样的男人，应当就是刚才让他们行礼的大太监。
武耀帝神态自是高傲，坐也不十分端正，明明是他自己要来看的，动作间却透着一股的不屑，放佛是去看猴戏又瞧不起猴子似的，可抛去他令人厌恶的仪态来说，武耀帝的长相居然出奇的清秀。
是的，清秀。
除了这个词之外，清墨居然一时想不到能用什么别的词来形容他。
与萧翎那自带刻薄的标致样貌不同，武耀帝在没有表情的时候，其实是很秀气的面相，他自己大概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大部分时间桀骜不羁和唯我独尊就像是长在他脸上的面具一样，从不轻易卸下。
“尔等年纪尚轻，可能肚子里的丹都没结出来，但孤在宫中闲来无事，便来看看你们比赛。”武耀帝漫不经心的说道，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哪里荒唐。
身为一个皇帝，百姓无心耕种，民不聊生，数万人试图通过入玄门修仙术的方式出人头地，而他居然会闲的跑来看一群少年人比一场他不抱多高期待的比赛。
“都给我拿出真本事来，这次拔得头筹的，孤定有赏赐。”武耀帝说完，一撩衣摆起身要走，摆手道：“还等什么呀，开始吧。”
“陛下。”尹为韶开口道，凤三娘一把没拉住他，愤愤的瞪了他一眼。
“哦？尹家主还有事？”武耀帝脚步一顿，嘴角泛起一丝带了些嘲讽的笑容，“孤都忘了，这场风筝赛，尹家本是主办的，怎么，尹宗主还有什么话要说？”
尹为韶声音一滞，武耀帝信步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似的说道：“行啦，这个时候废话多还有什么用？尹宗主就是当场传授一本秘籍，你儿子也是赢不了的，尹宗主就把奖品准备好了，跟孤一起等着看吧。”
说完，他笑了两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段话也同刚才一样，一字不落的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皇帝一动，陪侍的人也不得不一起走，本来等着听尹为韶训话宣言的参赛弟子们也不得不跟着一起走——谁也不敢让皇帝等他们。
尹为韶面色铁青的被留在了后面，尹颂沅无声的握紧拳头，指甲深深的埋进肉里，清墨都替他疼，可他对此毫无知觉。
众人按顺序往第一场比赛的场地走去，尹颂沅慢了两步，林远澈放慢脚步等着他，见他跟了上来，皱眉道：“你没事吧，沅郎？”
“没事。”尹颂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实话而已，有什么听不得的。”
林远澈拉了拉他的胳膊，沈淮秋这时也从他们身旁经过，他一身白衣十分显眼，无法掉队，只用眼神跟林远澈和尹颂沅交换了意见。
我们赢给他看。
“嗯。”林远澈握拳，对尹颂沅说道：“我们一定会赢，我赢就是你赢，沅郎，我们走。”
而尹颂沅到了这个时候，忽然觉得，说不定两人一组参赛的事，也不一定是他父亲想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阿澈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