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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夫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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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巧儿,富商李家三千金,样貌堪称极品,也精通音律,李父欲将其许配予地方县令家的少爷,不料巧儿芳心暗许,恋上了一个屠夫,一再推迟与县令家少爷的这门亲事,某日,巧儿呕吐不止,才发觉自已早有身孕,便要屠夫上门提亲,不料屠夫却扬言要将巧儿浸猪笼,打掉这孽种,巧儿心灰意冷,应了县令家的亲事。县令少爷对巧儿百般疼爱,于是,巧儿顺当地以早产为由,诞下了一个男婴,男婴生得人见人爱,却被发现与县令少爷毫无相似之处,县令少爷听不住人言,滴血认亲,两血不融,恰巧碰到屠夫闹事,说要领回妻儿,县令少爷一纸休书,于是巧儿带着孩子改嫁屠夫,准备农耕织布,过安稳生活,不料屠夫竟是好赌之徒,贪图巧儿的嫁妆才娶她为妻,时常举着屠肉刀逼着巧儿回娘家要钱。好在屠夫对孩子甚好,巧儿又对屠夫倾心相待,每每回家也是取钱供屠夫玩乐,无怨无悔。直至某日,屠夫抱着孩子匆忙出门,再进门的,是几个面带伤疤的男人。他们绑走了巧儿,卖给醉春楼。巧儿性格倔强,始终卖艺不卖身,接客也只接屠夫一人,屠夫只待她如妓,她也释怀,只听着屠夫“会赎回你”的话,便觉得心满意足。
而变故来得极快,屠夫一日醉酒家中,举刀将尚未满五个月大的孩子剁肉分尸挂作猪肉变卖,旁人瞧见了孩子血淋淋的小拇指,心中恐慌,偷偷报了官,官府前往屠夫家中,屠夫早已酒醒,逃之夭夭。
巧儿听闻消息,失声多日,整日以泪洗面,哭得面容憔悴,不得接客。整日寻死,却恰有人救下,巧儿想来是天道她命不该绝,才苟且活下来。一位官家公子觉着巧儿有姿有色,言谈举止皆出自大家闺秀,却落魄至此,心生怜悯,为巧儿赎身 ,随身作乐姬。前去京城,也带上夫人与巧儿。夫人仁爱,待巧儿如姊妹,两人时常一同陪公子赴宴,十年后的某日,巧儿又见着了屠夫。
屠夫入赘娶到郡主,早已换了个人似 的,谈笑风生,举止谈笑有度,早已认不出年趋花黄的她。
往事一幕幕,巧儿又起了自行了绝的念头。
湖畔边上,巧儿望着碧波荡漾,泪水止不住落下,脱下绣鞋,一步步朝水里走去,却又被人救下——不是别人,正是屠夫。
怀中冰冷瘦弱的女子——他认了出来 。 “你为我寻死?”屠夫望着她,目光格外复杂。她下意识摇头,思虑一下,还是点头 。巧儿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恨他,恨到再见到时,以命相杀,可这只是本以为,再次见到他,她依然会像十年前一样心悸 ,像是少女时期的一瞥,足以将他化作自己的所有。尽管现在的她早已面容泛黄,显得憔悴无比。而与少女时不同,她不再对爱情保持青涩,她抬头,与屠夫四目相对,泪水瞬间爬满她的面颊:
“我还喜欢你。”
屠夫别过脸,没有说话,也没有松开 搂住她的臂膀,许久才看向她:“我们一起离开京城。”
这句话来得太突然,让她不自觉地止住了泪。
“这么多年,我欠你太多,让我照顾你 ,补偿你——我们一起去乡下,去山里生活,再养一个孩子,我会好好补偿他!”
暂止的泪水瀑布般流下,她紧贴在他的胸脯,回味甘甜的泪水。
两人最终约定明天在桥头相会,然而 ,当巧儿收拾好包裹等在桥头,迟迟不见屠夫身影,她便想着要去寻屠夫,路上,她听到了一个令人寒颤的消息。
屠夫带着大量财物逃跑,被郡主命人打得半惨,命悬一线,郡主府的人却不管了。
巧儿吓昏了。她去郡主府,在门外看见了满身是血的屠夫,便敲着门,想要求郡主救救屠夫 ,却被郡主认定她就是要与屠夫私奔之人 ,趁巧儿四处为屠夫求医之际,派人暗杀了巧儿。巧儿执念未结,魂魄飘荡人间,恰逢云家起火,云家小姐被火灼烧而亡,巧儿便借尸还魂,用云家小姐的身体继续为屠夫求医,人们看到云家小姐整日说着要救夫君,便料到定是被鬼上身避而远之,更何谈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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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不帮?”兰儿望着眼馋的刘玉清,翻了个白眼,“我反正是不会帮你的。”
“为什么不帮?这个女鬼牵扯到了郡主府,咱就有理由找机会进去盗个遍……你不是想吃鸡腿吗,那种汤汁很醇厚的那种,一口咬下去汁水流出来,说着嘴角流向下巴,还会把手都沾得香香粘粘的那种……”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个鸡腿就让她心动无比,干咳两声,侧过身子:“就陪你去看看!”
刘玉清摸了摸兰儿的额头:“拜托你啦! ” 兰儿伸手推开他的手臂,向前跑去。巧儿微微洗漱后,除了面色苍白,浑身冰凉以外,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为了带 刘玉清和兰儿去京城,为了去见她心中所 爱的情郎,这小孩子模样的身体也被她梳了妇人的发髻,刘玉清固然担心巧儿的这 般装束会引人怀疑,无奈巧儿不愿改变装束,三人便此出行。
路上,柳半面用巧儿的钱,应约给兰儿买了鸡腿。
马车到了京城,按巧儿所指方向,车停在了隶属京城的偏远郊区,荒凉无比,与不远前的闹市对比鲜明,嗖嗖的冷风更是令人毛骨悚然。车夫要价极高,说是为他们来这儿沾了晦气,巧儿也没有因此与车夫争辩,付了账,还给了可观的小费。
“此地风水不宜居住,一般用于埋葬一些无名死者,故有些慌凉,车夫都嫌弃这里晦气,一般都不愿到这里来。”她低头,“当初我也是找不着地方了,否则怎么肯让夫君在如此凄凉之地修养?”说罢又仰面掩涕:“好在世间尚且还有好心人。”
刘玉清根本不是为此而来,被人说好心倒也有些不称,他却依旧挺着胸膛:“好心人是不多。”
“只求神医能治好我夫君,巧儿作牛作马一生,都只为报答您!”她扭头,恳诚的目光闪得刘玉清心中咯噔一声响——世上还有如此痴情的人,又还有几人?
说罢,几人来到一间小屋,似乎是村庄搬走数十年,尚且未倒下的一间,门窗破损得厉害,风吹来,吱呀吱呀地响,但看得出来有被稍稍加固过,大概是巧儿做的。
“请进吧。”巧儿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待刘玉清和兰儿进去,才关门进去。
起初并没有什么不对,他们能看到一个男人躺在床榻上,身上被人用布条裹了止血,还有草药的味道,然而,当刘玉清和兰儿逐渐靠近男人时,空气中的味道变了——即使有着浓厚的草药味,靠近后还是可以闻到一种腥臭——一种尸臭。
刘玉清扭头:“他早就死了,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看清巧儿的脸时,他的表情难看到了扭曲——巧儿的神情与之前截然不同,那是一种狰狞的,不留人性的面容:“是啊,神医,他早就死了,早在我去郡主府里大闹之前,他就死了!”
刘玉清不敢断定心中的推论,略显结巴地问:“那你干嘛找我?”
巧儿笑得渗人:“难道你只知道借尸还魂,不知道尸借魂还吗?”
刘玉清倒吸一口凉气——果真如此,她骗他来,只是为了抽离他的魂魄,复活她的夫君。
“兰儿……”他紧张起来,兰儿踮脚拍了拍他的肩:“叫你贪图钱财来着……”
周围的气场瞬间变了尸气横溢,奇臭无比,似乎是被什么封闭了房屋。
“兰儿,别闹,鸡腿都吃了……”
“没闹呢,只是想让你长长记性!”说罢惊恐一叫,躲到一边去了,刘玉清扭头看向巧儿,巧儿正在向他一步步逼近。
“喂喂……”刘玉清步步退后,已被她逼入绝境。
刘玉清只会些三脚猫的功夫,与巧儿硬拼定不存一丝希望,眼见巧儿已扬起鬼爪,他的眼前已有些花乱,他咬牙,使出了看家本领。
踮脚,踏地,飞跃,翻转。
巧儿万没有想到他能有如此轻功,竟在如此接近的距离腾空起步,一纵跃到门口。
刘玉清奋进全身力气拉门,门竟然纹丝不动,又试着拉了几下,结果都是徒劳。
他扭头,巧儿已经再次向他扑来,毫不留情面,他只能躲,不停地躲,而每一次躲开都会耗费体力,巧儿的鬼气却越发浓烈——每一次向刘玉清攻来,巧儿的意识都会被蚕食一分,到最后,执念化作的鬼只会化作厉鬼,疯狂作恶,滥杀无辜的恶鬼!
“千沙兰!”刘玉清高声喊出了兰儿的名字,“救我!”
兰儿却不急不慌地蹲在一旁做鬼脸:“嘻嘻,求我啊!”
“求你求你!”刘玉清刚分神一下,就被巧儿扑倒在地,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刘玉清已经开始双眼昏花,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灵魂从□□被剥离地痛,渐渐的,意识也模糊起来。
一滴鲜红的血液滴到他脸上,他的意识逐渐清晰,抬头能看到巧儿痛苦扭曲的面孔,耳边也能清晰地听到巧儿的嘶吼。
“要是被我母亲知道我拜了这么个怂包蛋的师父,她会不高兴呢!”兰儿伸出割破的手指,“师父你能不能有点儿用!”
兰儿朝着巧儿走来,巧儿伸手要拖走刘玉清,刘玉清转身躲到兰儿身后。
“自行毁灭吧,你不是我的对手!”兰儿的鲜血散发着微微的金光,“我可是鬼的克星!”
巧儿望着自己被兰儿鲜血溅到的□□,正灼烧一般冒着黑烟,被灼烧的□□越发迅速地化作焦炭。
“夫君……”巧儿的泪夺眶而出,喃喃一声,低下头。
“奈何天地无情,有情人不成眷属?”
“奈何有情不久,只得生人作死别!何不如让我与你一同长眠地下,相守终老!”巧儿忽地咆哮一般,“夫君,巧儿定为你报仇!”
说罢,烟尘四起,刘玉清同兰儿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尘烟迷地睁不开眼来,纷纷伸手遮眼,待烟尘散去,巧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急,她跑不了多远,一个时辰内,执念再强的鬼也会灼化作烟。”兰儿抿嘴,“我对自己的血还是很有自信的。”
“一个时辰,足够她找到新的身体!”刘玉清眉头紧锁,“她会去哪里!”
刘玉清说得有理,巧儿不得不同刘玉清一同思考这个问题。
最后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答道:“郡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