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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思量，自难忘（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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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谢百川低头吃饭，不想再多说。
见谢百川只顾低头吃饭，宋西山也没有再出声，两个人默默地吃完了早饭。
“走吧。”宋西山抹了抹嘴，伸手就去拉谢百川的胳膊。
谢百川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伸到近前的手。宋西山毫不在意地收回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谢百川道：“去街上转转？”
谢百川犹豫着开口：“不了，今天不想出门。”
“那你想干嘛？”宋西山又坐了下来，托着腮，一眨不眨地盯着谢百川。
“休息。”谢百川回答很是简洁。
“好啊，正好我今天也想休息。”
“......”谢百川看了眼赖着不走的宋西山，估计他说的休息是要在这里了。
虽然他可以用轻功甩掉宋西山，但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与其一直这样避而不见，倒不如安安稳稳平平和和地渡过这短短的十多天。
“我们还是出去吧。”谢百川说着往外走，也不去看宋西山有没有跟在后面，因为他知道，宋西山一定会跟上来。
“去哪儿啊？”宋西山果然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
“你不是说去街上转转？”
“去哪儿转？”
“随便吧。”
“好啊。”
谢百川走了一会儿，回头一看，宋西山正目光灼灼地跟在他身后。见此情形，谢百川故意慢行几步，直到宋西山到了身侧，才慢悠悠地逛起街来。
“宋门主。”
“嗯？”
“你不觉得两个大男人逛街有些怪怪的吗？”
“不觉得，哪里怪了？”
“逛街这种事，不都是女人爱做的事情吗？”
“所以？”
“所以男人逛街会很奇怪啊。”
“你这是歧视，谁说男人不逛街的？这大街上不都是男人吗？”
“可是他们不是在逛街吧...”
“那他们在干嘛？”
“可能在...赶路？”
“那你想象自己在赶路是不是就不觉得奇怪了？”
“......有道理。”
两个赶路的人在不大的城里赶了两圈之后，谢百川终于忍不住道：“快到了吧。”
“到哪儿？”宋西山有些茫然。
谢百川道：“我们不是在赶路？赶了这么半天，也快到了吧。”
宋西山恍然大悟道：“路上风景太好，忘了我们在赶路了。”说着环视了一圈，指着不远处的茶楼道：“喏，到了。”
谢百川点点头，两人一起进了茶楼，宋西山要了个二楼的雅间，又叫了几碟点心，便坐下来津津有味地听起了楼下唾沫横飞的说书。
“要说这黑脸无常鬼，那是目若铜铃，手若熊掌，腰如猛虎，背似高山呐，手里一对夺命钩，钩去了多少绿林好汉的英魂！这无常鬼，横行九江十八洲，遇神杀神是遇佛杀佛。九江十八洲的百姓苦啊，日日供奉金银不说，家里但凡有小孩儿，有姑娘的，无一不遭了无常鬼的毒手啊！”
“咱们庄主听说了这事儿，二话不说，当晚就去了无常鬼的老窝，无常鬼哪儿是咱庄主的对手，庄主身影迅疾如闪雷，那小鬼夺命钩还没出手，就被咱庄主当胸穿了一剑，当场气绝！”
“好！”
“好！”
楼下叫好声一片，宋西山却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怎么？”谢百川奇怪宋西山为什么是这种态度，不禁问道。
“江湖传言，天虞山庄庄主武功盖世，惩奸除恶，为天下武林豪杰仁义之首。”宋西山把玩着手里的杯子，随意说道。
“难道传言有误？”谢百川更好奇了，果然这些江湖高层人员都知道点儿别人不知道的武林密辛。
宋西山不知谢百川心里的弯弯绕绕，只当他是对天虞山庄好奇：“既是传言，自是有真有假。”
“难道庄主的武功其实也不怎么厉害？”如果是这样就好了，那他取木匣会方便的多。
宋西山撇了一眼蠢蠢欲动的谢百川，笑道：“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庄主武功盖世这条，是真的。”
谢百川闻言有些泄气，又忽然身子一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道：“那说他是仁义之首是假的咯？难不成这庄主暗地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宋西山好笑道：“你倒是比说书的还会想象。庄主十多年没出过山庄了，仁义不仁义的我不怎么清楚，不过他没杀过什么无常鬼之类的恶人，这一点是非常肯定的。”
“哦。”原以为有什么秘密，原来就是一个闭门不出的高人和一群热衷编故事的人，谢百川有些无聊。
“怎么，没听到天虞山庄的秘密，很失望？”宋西山笑眯眯地看着谢百川，一看就知道暗地里又在打什么主意。
“没有。”谢百川很干脆的说道。
“可惜了，本来我还准备了那么多秘密想跟某人分享一下的。”
谢百川看着装作一副遗憾的样子的宋西山，在纱布下翻了个白眼，道：“既然是秘密，还是不说的好。”
“可是我想说。”
“忍着别说。”
“忍坏了怎么办？”
“坏了管治，保证药到病除。”说着，谢百川还拍了拍装药的褡裢，表示尽管放心的样子。
“你到底从哪儿学的医术？”宋西山很好奇，这八年他都去了哪里。
“自学成才，不是说过吗？”
“那你学了多久？”
“自小就学，活到老，学到老。”
“骗子。”
“门主谬赞。”
“……”
逛了街，喝了茶，不一会儿太阳便升到了头顶。
谢百川和宋西山东逛逛西晃晃，只是陶县实在是小，没什么可逛的，谢百川打算打道回府了。
“我们回去吧。”
宋西山道：“别回你那破院子了，正好中午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谢百川顺从道：“好。”
讶于谢百川这次这么好说话，宋西山看了他一眼，语气怪怪地说道：“你是孙十二么？”
“是啊，怎么了？”谢百川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事。”宋西山突然笑了一下，一把拉住谢百川的手，拔腿就走。
谢百川的手突然被拉住，只僵硬了一瞬，便任由宋西山拉着，说到底，还是他亏欠了宋西山，虽然现在可能没什么可还的了，顺着他的心意也好。
两人一起来到陶县最大的酒楼，酒楼里人不多，谢百川被宋西山拉着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菜很快上齐，虽然不多，但也有酒有肉，谢百川很久没喝过酒了，一见酒壶，酒瘾便被勾了出来。
利落了倒了一杯酒，谢百川自顾自地就喝了起来。
“别光喝酒，对身体不好。”
谢百川满足地舔了舔嘴唇，随口回道：“好久没喝了。”
“为什么？”宋西山立刻问。
“没钱，”谢百川话一出口，就见宋西山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忙补充道：“以前有段时间没钱喝酒，后来有了钱忙着行医，就忙了喝酒了。”
“那您还真是敬业。”宋西山显然不信，喝酒这种事还能忘？
“既然入了这一行，自当以天下苍生为己任。”谢百川一脸严肃的说道。
“你以天下苍生为己任，那皇帝干什么去？”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你的力不会全出在万花楼了吧。”
谢百川藏在斗笠下的脸微红，万花楼正是他那四十五两银子的来源。
“都是天下苍生，不好厚此薄彼。”
“我也是天下苍生。”宋西山眨眨眼笑着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