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味人生》芯晴1688

9、第九章 打猎

　　最后这次打猎除了童本善，另外定了五个人，童本光、柱子他爸童大山、郑乾和林木童森父子。还在过年，几乎每天都在下雪，童本善以前是跟村里的打猎老手去的，这次是自己做领头羊牵线组织，吴阿香不赞成他去，可童老二早就把钱交去村里，取消打猎只退8元传出去还会被人说胆小鬼。打猎小队里，童大山是和童本光童本善都是自小玩到大的好兄弟，童大山在家里排老二，年前也分家了，还暂时和兄长弟弟家住在一起，很不方便，想趁着这次打猎赚点钱加上积蓄开春后盖房搬出来住。而郑乾算是高迪的救命恩人，之前也偷偷私自打猎，可担心家人没敢走远和去太久，村里的打猎几乎每次都把他排除在外，哪怕他有参与，分配猎物的时候都是最差的。郑乾偶尔打到一两只野鸡或野兔都拿去黑市，熟门熟路，他有门路能顺利把猎物不怎么被压价就卖出去。他想趁此机会光明正大赚钱给郑老太看病买药。而林木是莲花村孤女童雨的上门女婿，童林夫妇生有16岁的童森，13的童梦和4岁的童彬，林木媳妇现在怀第四胎。孩子越生越多日子越过越穷。这第四胎不管男女，林木夫妇都决定跟林木姓，不再生了。本来童本善不想让黑瘦黑瘦的童森跟去，怕拖后腿。可想到林木也不容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童森的力气不小还算机灵，就同意童森去了。

　　年初四一大早，打猎六人组就在家人的千叮万嘱中出发去深山打猎，预计来回三天。

　　而吴阿香也没闲着，带着高迪去老师家里请假，交代秀巧一些杂事，教导三个小的听奶奶和大姐的话，重复又重复训练他们自己吃饭上厕所。吴阿香给秀巧示范了用几颗糖果或者鸡蛋和一小碗花生让三个小的听话，做的好的就给1粒花生，10粒花生可以换1个鸡蛋或者1颗糖果。如果有捣乱不听话，就用鸡毛掸子打手板。这个鸡毛掸子已经打了三个小的很多次，高迪也被打过，三个小的潜意识都知道鸡毛掸子打谁，谁就是不乖，闯祸了。

　　吴阿香除了花心思调养家人的身体，还去打猎另外四家人串门。柱子家因为还是三兄弟分家后住在一起，鸡毛蒜皮的事不少，尤其妯娌婆媳间火药味十足。而林木家，林木媳妇怀着这第四胎，妊娠反应严重，肚子很大可孕妇别的地方都很瘦，童梦要照顾娘又要看着弟弟。吴阿香带了10个鸡蛋和2斤大米给林木媳妇，摸了摸童雨的大肚子说：“雨姐姐，你这胎不会是双棒吧？这肚子跟我怀着建国秀美的时候一样。最好还是找医生看看，确认一下。双胎比较难生，叫你家老林准备好。”童雨高兴道：“承你贵言，回头老林回来就去医院看看。童家我这一房和他老林家总算都有后了。”吴阿香和童雨唠嗑一番后，去了郑乾家。

　　说道郑乾家，当年为了响应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出粮食出钱支援，郑乾的大哥还上前线杀敌最后被杀。郑乾大哥没有加入什么党派，就县里村里自发组织的民兵连。新中国成立后土地改革，郑家的土地财务全部被没收，郑乾的父亲郑老头主动写认罪书，自杀谢罪，郑老太受刺激中风偏瘫在床，还能说话，脑子也清楚，郑大姐前夫家怕被连累，和郑大姐离婚并将其所生的女儿后来改名为郑平平扫地出门。郑大姐自此疯疯癫癫，蓬头垢面，经常被人看到生吃树叶，吃土，追着要和村里小孩玩耍反被整蛊。10岁的郑平平面黄肌瘦，异常懂事。郑家祖上原本是市里的小商户后来得罪人变卖家产，搬到莲花村后买地才成为地主的，家里没有签卖身契的奴才，只有农忙的时候雇佣长短工。并不是所有的地主都是穷凶极恶。建国前的村塾还是郑家人出钱盖的，郑家男丁一直不旺，怕得罪本地人，不做欺压虐待长短工和一般老百姓的事，工钱给的公道不会拖欠。遇到年成不好也主动减租。虽然郑乾也在那场运动中数次遭受批斗，但并没有遭受迫害。郑家原来的大宅是现在村委，后来郑乾把家安在比童家老宅更偏僻的后山山腰，没钱没粮食买材料请人只盖了草棚屋，草棚屋离郑家的地非常近。

　　有前世记忆的吴阿香，知道郑大姐是装疯的。草棚虽然简陋，但没有异味，童老太虽然偏瘫在床，身上没有屎尿味神情并不颓丧。一般长期偏瘫在床的人，如果不注意卫生和长时间不帮忙翻身会长褥疮。郑秀秀还小，郑乾忙着生计，能把人照顾得如此周全的只有可能是郑大姐。

　　郑老太看到吴阿香和秀美提着一篮东西过来，激动地用唯一能动的右手招呼吴阿香母女俩进来坐：“贵客光临，我这里好久都没有人来了，还带什么东西过来，太客气了。你家的事我也听说了，东西走的时候拿回去。”

　　吴阿香客气道：“都是些不值钱的番薯土豆玉米，上门都是客，小小心意你们就收下吧。听我家那位说，到时候卖猎物还要靠郑乾，他有门路能顺利卖货。”

　　“盛情难却，我就收下了。希望他们这次打猎顺利，郑乾能帮上忙。平平，厨房里好像还有些花生，加盐煮一下和秀美一起吃。”郑老太说完，吴阿香让秀美跟着平平去厨房帮忙。

　　然后郑老太就和吴阿香聊起来，郑大姐一直在旁边发呆。“我家郑乾都24岁了，同龄人早就成亲娃都生几个了，郑乾还单着，我心里难受啊。阿香，你有没有合适的女娃介绍给郑乾？我没法出门，多年与村里人不打交道了，对村里和附近村的女娃一无所知。我家的情况这样，是比较难找媳妇，可我还是不甘心。之前有媒婆说给郑乾介绍对象，一个是寡妇带娃再嫁，一个是有小儿麻痹症的，一个是离婚的，还有一个是19岁的黄花大闺女。除了谢媒钱和礼金还有条件，就是要郑乾抛下我和平平母女，老死不往来，怕被我们三连累。你说这是什么事？唉！”郑老太长吁短叹道。

　　吴阿香犹豫了片刻，道：“其实郑乾成亲这事说难也难，可也不是没办法选个好媳妇。”

　　“阿香，你快说，有什么好办法？”郑老太追问道。吴阿香注意道郑大姐听完也是眼睛一亮瞬间转回放空状态。

　　见此，吴阿香开门见山道：“我看郑大姐并没有疯，只是承受不了村里长舌妇的闲言闲语和保护自己不被村里老光棍无赖村痞骚扰装疯的吧！郑大姐觉得出身问题和只生了平平导致上一段婚姻失败，现在自己30岁年纪大了和出身问题再嫁更不会有好人家，一个离婚的女人带着1个女儿是很危险而且生计更难，还不如干脆留在娘家蹭着弟弟吃喝。郑乾和郑大娘都是知道实情，可这样的话，好一点人家的女儿根本不会考虑郑乾。刚刚郑大娘说的那个带娃的寡妇，年纪比郑乾大10岁，带有一个13岁的女儿和5岁的儿子，能不能生还是个问题。如果不能生，郑乾娶了那寡妇就是免费帮人养儿子女儿，老了不能干活很可能被人遗弃。那个有小儿麻痹症的姑娘，行走不良，除了干农活怀孕生子比较困难，也没有什么，大不了郑乾辛苦点；至于那个离婚的，听说是好吃懒做搬弄是非和前夫家吵架才离婚的。剩下那个19岁的黄花闺女，说的是外来户姚家的小女儿，那姚氏生有六女一子七宝，女儿到年纪了就嫁出去，聘金价高者得，嫁妆就一身新衣服鞋子和2块压箱钱。姚家嫁女儿都是赚钱生意，姚六妹是最漂亮的，要价最高，姚氏夫妇指望这最后的一笔聘礼给七宝取媳妇。因为姚氏夫妇要价高，拖到19岁了姚六妹还没挑到合适人家。别以为嫁出去就没事了，姚氏夫妇会上门打秋风的。"

　　郑大姐的马甲掉了，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吴阿香也没有拐弯抹角，把自己看到后分析说出来，还另说:"我大嫂是包打听，尤其喜欢这种男女相亲，她准备给家旺想看了。那几个给郑乾相亲的女人的事，八九不离十。"

　　"哎，介绍的都是什么人？总不能叫郑乾做上门女婿，郑家就剩一个男丁了。"童老太郁闷道。

　　“其实上门女婿也就是为了有个儿子给女方那边传宗接代。郑家目前划分成分是地主，日后可能还会有麻烦，而且还要养老人姐姐外甥女。疼女儿的都不考虑郑家。童大娘，你可以考虑一下是三代贫农的孤女独苗之类，让郑乾和她结婚后最少一子跟女方姓，成分上可能就有松动。而郑大姐，还是找机会康复吧，你也爱美爱干净吧，自理更生也好攒钱，平平在村里也少受嘲笑，减轻郑乾的负担。两姐弟努力一下早日在村里盖房，哪怕土坯房也比这个草棚好。村里的流言蜚语，只能靠你自己骂回去。一直装傻，你以为平平日后能嫁个什么好人家？以郑家现在的情况，郑乾都娶不上好姑娘，难道能给平平平招赘招到什么好男儿。至于怕骚扰，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郑家来莲花村都有六七十年了，你们也知道民风还算可以，没有什么大奸大恶的人，真的遇到小偷小摸的人，有郑乾直接对付，平常还不如郑大姐变得泼辣些。郑大姐如果遇到合适的就再嫁，如果一直没遇上就跟郑大娘过，郑乾总不会不管亲姐姐。这次打猎能赚点钱，就让郑乾给郑大娘找医生看看，针灸一下，或许还能站起来，农活做不了，至少生活能自理能做点轻便的家务活。这样哪怕郑乾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姑娘结婚，可是选择的范围也广些。”吴阿香说道。上辈子郑乾娶了个离婚的女人，她并不单止媒婆说的缺点，还极度自私自利，胡搅蛮缠，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三年饥荒郑老太为了省点粮食不连累郑乾，被教唆自杀了。而郑大姐装疯被那女人知道后，多次威胁郑大姐嫁人换粮换钱，趁着郑乾外出引狼入室生米煮成熟饭，受了刺激的郑大姐跳河自尽。那泼妇怕郑乾秋后算账，想卷款和相好跑的时候被平平拦住，平平被重伤去了。等郑乾回来发现家里的惨状，不知道怎么找到那奸夫□□亲手杀了，然后失踪。若干年后，有一个油尽灯枯的老人回到莲花村。他把存款全捐到村里，某天清晨，村里人在后山发现他的尸体。

　　“真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阿香，谢谢你。等郑乾回来后再商量决定具体怎么办。”郑老太激动地抹了一下眼角。

　　“哎，之前是我太自私了，让郑乾和平平承受了太多了，这个家不能只靠郑乾一个人撑着，我也要振作。”郑大姐幡然醒悟道。

　　三天就这样过去了，终于等来打猎六人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