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味人生》芯晴1688

29、第29章 29

　　在农村待了几个月的知青们也有闹情绪的，不过看到臭老九的遭遇后就老实了。这一世的知青比前世的时候省心多了。男知青里面的万刚是根叔老战友的儿子，而女知青的苏怡是高迪所在厂厂长的小女儿，曾佳是苏怡的表姐。这三人充当线人的角色，知青中有什么事都能及时传递出来。吴阿香并没有当面特别关照苏怡曾嘉两表姐妹，不过会让秀美和水灵跟苏怡曾嘉两表姐妹玩耍趁机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在第八生产队的臭老九普遍都是中老年人。村里人嫌晦气，让他们住在馒头山后的61年搭的临时安置点。那年洪水村里人暂住一个月后，那个安置点就拿来做养殖场用了两年，接着就荒废了。草棚茅草屋早就塌了，当年临时建土坯房一直没有维护，坑坑洼洼的泥土地面，四处漏风，那间居中的旧土地庙也变成危房。除了一股浓浓的异味，什么都没有。没有床和被子，只能地上铺层茅草把所有衣服穿着睡。夏天打地铺还好，就是蚊虫比较多，最惨的是冬天，除了弄几个火堆也没别的办法。

　　有前世记忆的吴阿香知道里面住的所谓臭老九都是知识分子教授或者公职人员，能活下来的以后都会翻身。同是天涯沦落人，这群人是很团结和相互扶持的。吴阿香想结个善缘，找借口改善一下所谓臭老九的生活条件。比如提议生产队队员的旧被子旧衣服拿出来给那些人，算工分。吴阿香拿当年洪水救人的来说，好心有好报，当年获救的人后来都或多或少有报答回来，比如送东西或者推荐生产队的人去食品厂和煤矿当临时工。

　　村里大部分人对吴阿香的风水轮流转这套存疑，不会无故做出伤害臭老九的事就行了，还指望改善生活条件。而且这个年代，生产队各家各户都不容易，很难有多余的旧衣物旧棉被。因为高迪秀巧都不在莲花村生活了，吴阿香带头把家里最旧而且修补最多的旧毯子旧棉被子各捐出去一条，还有男女旧衣各一套和一个药罐。药罐是之前家里几个小的煲中药用的瓦罐，大炼钢后用过一段时间就闲置了。已退休的根叔捐了一个小的旧铁锅几个土碗，大队长童天佑则捐了些油盐，别的生产队干部捐了如木桶扁担之类。生产队干部组织个别好心的社员合力把馒头山后山上的临时安置点房顶更换新茅草，墙面漏风的就用三合土堵上，后来利用知青点用剩的木料勉强打了两个通铺，男女各一间。童大山家捐了草席，刘老头带着刘特和郑乾给安置点消毒去一下异味简单搭了个灶台，以及教怎么识别艾草，艾草可以驱蚊也可以泡脚。因为怕惹来非议，捐物干活的人都没有要求加工分。至此收拾后的住所，虽然是全生产队最不堪入目但好歹遮风挡雨，而且每人至少都有一身换洗的衣物。如果遇到谁生病了，吴阿香都会免费提供一些糙米鸡蛋之类补充营养和让刘老头来医治。

　　每年年底结算，生产队都会扣一部分粮食做余粮，以防不时之需。提前预支给知青和拨给臭老九的口粮都是生产队的余粮，差别就是知青的口粮三分之一细粮，三分之二粗粮。

　　而给臭老九的口粮大部分的生产队粗粮中滥竽充数的残次品，没有脱粒的玉米棒，长虫的番薯土豆，黑面豆子炸夹崩掉豆粒之类的，剩下小部分就是喂猪的糠麸豆荚番薯苗萝卜秧等。养尊处优惯的人哪里吃得惯这些东西，本来下放的时候都身上带着伤病，物质和精神上受到双重打击，一蹶不振，感觉随时要油尽灯枯。油盐少得可怜，那些人吃不饱还要干农活，而且没有锄头镰刀之类的趁手农具，农活肯定干不好，光用手拔草或者挑粪，挑粪施肥弄得一身狼狈，经常被生产队少数社员嘲笑。甚至有个别社员不想把生产队的粗粮给他们吃，给点麦糠番薯苗等猪食就行，让那些人自生自灭。生产队干部当场否定这个想法，那些人是下来改造的，不是来送死的。

　　生产队里的某些好事分子和GWH的人时不时去刁难他们，让那些人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吴阿香让建国秀美建华没事多去溜达溜达，还真的救下自寻短见的人。根叔虽然退休了，可还是有点权威的，见不得落井下石的行为，遇到都会出来喝止。村里人大部分都是淳朴的，看到过分的行为也会出言制止。建国建华在村里不招人待见，哪怕吴阿香是妇女主任，大伙对这两兄弟都是避而远之。两兄弟身高都不足1.6米，体重偏轻，尤其建国的外貌异于常人，如果不是吴阿香带着，极少到村里行走。两兄弟要么待在家里，要么去后山弄点干柴草。两兄弟反应再迟钝也感受到知青们嫌弃的眼神，从不靠近。两兄弟见到住在旧土地庙的人也被人嫌弃，时不时被辱骂暗中扔石头，尤其救下企图自杀的老人后，竟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两兄弟几乎每天都会去给那些人帮忙，有好吃的也会偷偷给送过去。意外之喜，其中有一个是书法家，知道建国喜欢写写画画，还指点了一下。还有一个会手语，建华和吴阿香等人学会了简单的手语，沟通上更容易。

　　经历了夏收夏种秋收后，虽然知青们都不是干活的料，效率比较低，可好歹能坚持这样高强度的劳动，也没有怎么闹事。交完公粮后，生产队分口粮和按工分换钱。人口多了，口粮分得就少了，未来一年成年人每人只有360斤口粮，余粮很少。知青们最近半年的工分还了预支的粮食后所剩无几，少数家里一直有给粮票的知青很淡定，大部分知青都花钱提前买粮了。生产队最后能分给臭老九的粗粮更少了，大队长童天佑和几个小队长商量后，找了一块地给那些臭老九开荒种菜和粗粮补充一下口粮，添置了几把锄头镰刀之类的农具给那些人借用。吴阿香让建国秀美教那些人认野菜蘑菇，如常见马齿苋，荠菜，刺榆叶，灰菜，白蒿，婆婆丁，苦苣菜。秋收后让建国建华秀美带着他们去山里收集能吃的，如野栗子，野芋之类的。就这样那些人饱一顿饿一顿好歹活下来了。

　　秋收后，众人还要去修水库修路 ，好不容易熬过一个多月的各种艰苦。临近过年，不少知青准备回家请假过年，忽然被泼了一盆冰水，透心凉。原来县里GWH号召插队的知青在农村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尽量不要回家过年。大队长原本想按公社的号召行事，被吴阿香联合几个生产队干部极力劝阻。最后有差不多一半的知青带着汉武市的土特产，如米酒麻糖香菇黑木耳宜昌宜红茶藕粉腊鱼葛粉之类的，顺利回家过年。剩下留在生产队过年的知青，生产队干部和社员帮助他们过好年，以生产队名义送来了面粉，新鲜的鸡蛋和三斤猪肉和两条鱼；社员的话，这家送来了青菜或者酸菜菜干，那家送来了粉条；这家送来了豆瓣酱，那家送来了蘑菇木耳；还有人家送来了炒好的南瓜籽和葵瓜子花生等过年的嚼物。年前那几天，留守知青的锅碗瓢盆都放满了村里社员送来的各种各样过年的东西。吴阿香送了一竹筒的猪肉酱和一些自制的麻花。让待在生产队过年的知青没有感到离家过年的孤独，也没感到物质缺乏而造成的艰苦。这些知青们非常感动，也想了办法回报农民的热情，按照过年的习惯，准备了红纸、笔、墨，编写“革命化”的春联。大年三十成群结队地到各家，把刚写好的红艳艳的春联贴到各家的门框上，顿时，村里充满了年味儿。村里的年轻人闲来无事也会去到知青点，并带来各种好吃的零食，一边嗑瓜子儿，一边下象棋、聊大天儿等，好不热闹。

　　而能回家过年的知青也感恩生产队干部的开明，以后的日子里不作妖，积极配合生产队干部指挥，和生产队的社员也相处融洽。若干年以后，有的知青们事业有成还回来捐资助学或者扶贫开厂。

　　1969年春耕后，公社同意了第八生产队开办小学的事情，除了拨款，还从别的县调来一个有多年教学经验的男教师委任当校长。董校长要和生产队干部统筹安排修建校舍，招学生和招老师，预计9月开学。吴阿香年前就跟知青们透了口风，让回家的知青们尽量找点教材习题或者别的课外书回来。新小学会有一个阅览室，让知青们捐书。村小学暂时会招6名老师，一个老师负责一个年级德育，穿插去别的年级上别的科目。知青和村里上过初中甚至高中的年轻人竞争上岗，名额对半分。僧多粥少，董校长找来村里一群适龄孩童，让应聘者试讲，综合各方面，最后苏怡顺利选上当代课老师，教一年纪数学二年级语文和一二年级音乐课，负责一年级学生德育。苏怡不在乎代课老师的工资待遇比不上正式老师，能不下田劳作就已经不错了。第八生产队干部开会后决定凡是适龄儿童，不分男女都要入学，学费可以提前交也可以从工分里扣，小学六年都要尽量读完，中途辍学扣家长工分。孤儿或者特困家庭小孩，先上学，课余时间生产队灵活安排点可以赚工分的活计。学习表现最优异的学生，生产队会当众表演和奖励一些学习用品。

　　县里中小学或者公社有临时职位专门招个别知青，每年推荐几名表现突出的社员或者知青上工农兵大学。男知青插队期间遇到招兵，积极入伍。吴阿香尽最大能力苦口婆心劝谏女知青，不要为了上工农兵大学的名额误入歧途。生产队内，女知青正常生活务农不受骚扰。生产队外，大队长和吴阿香等人利用人脉或者声东击西的方法也挡了一些威胁。1972年的时候，当兵八年的家旺退伍转业当了一名人民警察，这时候的家兴是南湖省的一名科级公职人员。好些知青家里都给市里和公社领导打招呼，除此以外，还有几个从第八生产队出身的年轻人在县里或者市里担任一些低级别的公职，这些都给了第八生产队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