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味人生》芯晴1688

27、第27章 广阔天地，

　　光阴似水，日月如梭，转眼已经是1968年夏，大队长童天佑驾着牛车去县里接知青了。

　　这几年风调雨顺，交完公粮后，家家户户都能分到钱和粮食。生产队集体分配的是口粮，基本每年每人口粮360斤粮，不够吃自留地可以补充一些。黄土酬谢勤快人，第八生产队是远近闻名的好生产队，口粮每人有400斤，130斤细粮，270斤粗粮，自留地人均补充杂粮蔬菜等有80斤左右。第八生产队的小伙子说媳妇，很容易。每人每年发放七八尺布票，每尺布需要三五角钱。说到这个自留地，怕农民光顾种自留地影响种集体的地，有一年只准种菜不能种粮。后来可能被社员强烈要求又同意了。第八生产队，劳动积极性很高，大家早晨早早就来到队部，怕去晚了，分不到好活。不上工没有工分就分不了钱，但还可以分粮，却会被全生产队唾弃的，而且都是轮到最后分的皮粮，不够就拿麦糠充量。

　　养儿100岁，长忧99。吴阿香刚出月子，最小的孩子出生了。和前世不一样的地方，这世没有叫建康，而是取名童建设，去市医院检查暂时没发现什么毛病。1968年，高迪和秀巧都是24岁，建国秀美18岁，建华15岁，建业和水灵10岁，秀丽4岁。水灵原本姓江，家人叫三妞，还有亲妈一枚，一个哥哥两个姐姐和一个弟弟。自从寻亲带回童家后名字就改成江水灵。建国和建华一直都在第八生产队，吴阿香带着这哥俩上扫盲班蹭课，课后反反复复教导也才认识几十个字和简单数数加减。建国学习丢三落四可却很喜欢画画，吴阿香经常去废品站淘些有图画的本子和宣传画给建国用，建国认识的字大部分是宣传单张上的字。建华是聋哑人听不到声音去扫盲班纯粹感受一下学习气氛，可他只要家里做饭都很积极烧火认真旁观，怎么摘菜切菜烧菜。如果吴阿香让他动手煮东西就更兴奋了，虽然绝大部分时候都是黑暗料理，可吴阿香还是鼓励并训练他厨艺。建国和建华有大人带着也能干点农活，不干活贪玩是会被没收画本和没饭吃的。秀美反应迟钝，学习起来费劲还效率低，哪怕是高迪和秀巧认真耐性细心辅导，秀美小学留级两次，初中留级三次才拿到初中毕业证。童本善在秀美第一次初中留级觉得这个女儿太笨了就想让她辍学，是吴阿香坚持要秀美在学校待着，秀美有先天性心脏病回家也只是喂喂鸡等轻便的农活，这些轻便的农活建国建华就能做。吴阿香让秀美放学回家后当小老师教哥哥弟弟认字，哪怕那两个学生也是学啥啥不会，还爱开小差。建国建华知道姐姐/妹妹要没书读很心急，在家里各种捣乱缠着童本善收回成命。秀美又考了两年才通过初中毕业考，低空飞过。建业和水灵在读小学三年级。秀丽还是小屁孩，跟着生产队小孩除了吃饭都在外面玩，家里的哥哥姐姐都疼秀丽，家务活也不用干，有好吃好玩新衣服的总有她一份。新生儿建设的待遇未必有这么好。高迪已落户沪市，秀巧嫁去外市了。

　　高迪顺利考到沪市的同济大学，户口也迁到沪市了。吴阿香前几天收到高迪的来信说，实习转正了，要在华通电器厂当工人。这期间高迪上海的亲戚帮了大忙，从教材习题试卷，到考什么学校读什么专业，找实习单位安排就业等方方面面出谋划策，帮忙找关系。饥荒前吴阿香提醒存粮，虽然高明等人觉得有点怪又说不出来，但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照做了，还有意外收获。高明什么牛鬼蛇神，猪朋狗友的人都认识一些，当时发生饥荒前通过一些不可说的渠道偷偷藏了很多粮，赚了笔数额不大的横财，最重要是积累了人脉。后来沪市严查粮贩子，脱身得早和行事隐秘的高明没受牵连。等高迪去沪市读大学，吴阿香借机又隐晦暗示高明等人要居安思危，低调行事，随遇而安，宁愿吃点小亏也不要得罪小人。66年开始的运动，高明等人除了遇到一点小麻烦以外，都平安无事。高明等人好奇吴阿香好像未卜先知，吴阿香总是打太极，说半生命运多舛，害怕高迪生父的事情暴露，被连累，做什么事情都要提前想好后路。高迪的爷奶还健在，身子还算硬朗。三年饥荒的时候，就算家里有粮也不敢吃饱吃好，怕惹来麻烦。

　　高迪是63年考上同济大学，动乱开始已经在读大三了，大动乱同济大学是重灾区，他尽量独善其身专心读书，听从吴阿香的嘱咐遇到有价值的书或者别的东西都藏起来，一般藏到永福村高家老屋那里。高迪已经彻底继承高家老屋，高家两老大部分时候也在永福村生活，自留地种菜养鸡，帮生产队干点力所能及的农活换口粮。高迪属于工人，日后不能参与永福村生产队的分粮，而是去厂里领粮票等票据。高迪能顺利去到电器厂上班，有一个重要原因是电器厂厂长的小女儿苏怡要下乡了，才16岁，一腔热血要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为了保住饭碗，厂长家的几个小孩总有一个人要去插队。厂长可不想让小女儿苏怡太受累和被人欺负，高迪高明等人商量后推荐去汉武市红星公社第八生产队，吴阿香是该队妇女主任也是高迪母亲会多关照苏怡的。汉武市是北湖省省会，全国十大城市之一，红星公社第八生产队虽然在郊区，但也是各方面较好的公社。只要稍微了解一下，插队到红星公社算比较好的选择。其实像红星公社那样，在大城市的郊区，按道理应该不接收知青的。可城里的政府官员和厂领导为了保住饭碗，必须响应上山下乡的号召，不得不送家里小孩去当知青。不舍得自家小孩吃苦，去别的大城市的郊区插曲最合情合理，所以红星公社接收知青的事就有了。高迪的结婚对象是曹敏莉，无巧不成书，曹敏莉的爷爷是高迪就读大学的老师，被下课后去街道上扫厕所。年底有空高迪会带着曹敏莉回汉武市一趟，见见人就登记结婚了。曹敏莉刚读完高中，国家就取消高考，工农兵大学是没办法了，她家除了她还有一个弟弟，要么结婚要么上山下乡去当知青。高迪和曹敏莉都互相有点好感。吴阿香把高迪的家庭情况和需要履行的责任告之曹家，高迪参加后工作后每月要寄钱给吴阿香和帮忙赡养高家两老，曹家表示能接受。虽然损失一些工资，但婆母又这么远，婆媳矛盾基本没有，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也不在沪市基本不会上门打秋风，堂哥堂姐家都是双职工家庭，高家两老都很通透，高迪有学历有工作有房，虽然房子是沪市的郊区永福村的老宅。

　　从小听话懂事的秀巧做了一件疯狂的事，大学毕业后去新疆。秀巧高考没有选家人提议的医学，师范，财会专业，而是选了冷门专业，考到汉武市的武汉测绘学院，经常跟着老师去外地长了见识，实习期竟然私自报名支援新疆建设，可把童本善气坏了。秀巧本来就是农村人，大学在本市，是可以不用插队的。按计划学成归来就当个老师或者当工人甚至可以去政府部门碰碰运气的。刚去新疆那年遇到来自江苏金陵市的邱新志，去年年底就在新疆登记了。秀巧来信说，组织给要结婚的未婚男女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集体婚礼，还有少数民族的朋友载歌载舞庆贺。收到信的童本善气得去大队长那里开介绍信，想直奔新疆暴打一顿尚未谋面的女婿。没去成新疆的童本善在电话里把秀巧和他丈夫邱新志狠狠地臭骂一顿，骂了1个钟。如果不是吴阿香提醒他电话费的问题，童本善还可以骂三天三夜。秀巧没有像前世那样只读完初中，也没有进什么宣传队或者去扫盲班当代课老师，这辈子压根不认识前世的丈夫。秀巧前世的丈夫就别的生产队普通社员，家里人口一大堆，婆母严厉，前世怕秀巧挖婆家的财物补贴娘家，除非必要不让秀巧回娘家。这辈子终归不一样，秀巧不会因为劳累过度营养不良郁结于心在家难产而死。吴阿香给秀巧的回信着重提到怀孕生育要注意事项，给她寄钱寄东西了。

　　童本光家的秀红，好不容易初中毕业，可被退亲了。她之前的相亲对象韩鹏，中专毕业后去铁路部门上班。这么个香饽饽怎么会轮到韩鹏？他的两个叔可没這个能耐，真有这么好的职位肯定先给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给侄子？韩鹏长得仪表堂堂，中专读的是铁路职业学院，不知道怎么认识了铁路局的某个领导的女儿，花言巧语大献殷勤追到手。当时退亲闹得很难看，婚事和说好的工作都没了，秀红自此萎靡不振。

　　家旺初三考了两次才拿到初中毕业证，可那时正处于饥荒年代，各个厂别说招工还辞退了一些临时工。家旺在民兵连当了一段时间民兵，遇到秀红被退婚，韩鹏家的亲戚和她现任亲人有在县里市里任职，差点被人打压，气不过当兵去了，鼓励秀红读师范中专靠自己当上老师。家旺很懂事，每月都会寄钱寄票回来给他妈妈王菊。王菊已经连续几封信让家旺快点休假回来相亲结婚。家兴是很相信吴阿香那套知识改变命运理论，遇到姐姐秀红的事气愤自己帮不上忙，学习更努力，考到中南大学，现在在比较好的单位实习了。而秀红没有辜负家人期望，初中复读一年，考上师范中专后去了宜昌下属某县小学当老师，秀红现在的丈夫也是老师。

　　在宜昌定居生活的还有郑大姐。61年洪水，童本善和建国救的一对父子，成东日成俊，跟着巡视组回原籍后，家里人都没了。过了几年，成东日和童本善郑乾偶然在市里碰到，慢慢又有联系。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东日就和郑大姐好上了，并娶回去，带着郑平平定居在宜昌。

　　第八生产队的社员越来越多，来来去去常住人口有800多人，（小学）学龄儿童也有100多人，吴阿香提议，大队长等生产队干部商议后已经到公社打报告，要求在第八生产队开办小学。那种流动性且短暂的扫盲班满足不了现状。以前的公共食堂可以适当修缮一下当学校。虽然还处于WG运动中，取消高考或者争取不了工农兵大学就有人说读书无用，市里的那些厂好些员工因为各种原因被弄下来，可空出的职位招工要求都是招初高中甚至大学毕业的，反而农村毕业的比较安全。

　　第八生产队要负责小学建筑修缮和按本生产队标准给小学教师一年口粮，而公社会每月给正式教师工资5元，代课老师3元。吴阿香妇女主任的月工资也有8元了。第八生产队的社员对于办小学都是支持的，一方面去别的生产队上学不方便。扫盲点什么人都有，大部分都是混日子的。另一方面生产队内部的社员也有考上初高中的，多了一个就业机会。每年生产队都有几个年轻社员洗脚上田，考上中专大专大学后当上工人之类的，除了高迪秀巧家兴秀红，生产队还有别的社员去钢铁厂，煤矿，汽水厂，水泥厂，锅炉厂，纺织厂等。虽然都是临时工多，少数是初级工。但当上蓝领就是件很光宗耀祖的事情。虽然取消高考，可红星公社每年有三个名额上工农兵大学的，大学出来国家包分配工作。

　　如果第八生产队小学能办成，教师的职位计划一半留给自己生产队的初高中毕业的社员，另外一半给知青，竞争上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