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味人生》芯晴1688

14、第14章 看病

　　正月14,沪市的同济医院，经检查后，吴阿香给高老头和高迪办了入院手续，高老头要住院治疗一周，而高迪需要住院治疗5天后半个月后回去复诊。高老头是摔倒导致腰椎出现问题，还有点老人病。而高迪则是溺水后肺积水和感染，神经性耳鸣，鼻炎，有点轻微脑缺氧需要高压氧治疗。而吴阿香的情况，医生也没有针对性避免近亲生残疾儿的医案，只能给吴阿香做孕检，开了些复合维生素片叶酸片钙片和一包上海福牌的乐口福，是五六十年的营养品，可以干吃也可以冲饮。高老太到没什么病，就是有点劳累过度。吴阿香让高老太白天在医院照顾一老一小，晚饭后再回高明家洗澡睡觉。这样就可以趁机休息一下，之前高老太又要做家务又要带小孩，好久都没有时间放松一下了，尤其高老头摔倒后还要照顾老伴。高迪是能下床自己活动的，高老头要方便或者转身也能搭把手，晚上照顾一下他爷爷。吴阿香没有拿乐口福回高明那里，放在医院，每天给两老和高迪以及自己冲一杯。

　　正月15元宵节，按照约定的时间，吴阿香打长途电话给童本善。吴阿香先在沪市普陀区营业柜台前填写长途电话申请单。填上被呼叫的地区、单位名称、被呼叫人的姓名、呼叫人的姓名、预计通话时间，还要预交话费，才能在电话厅里等候。所谓的电话厅是一个小厅，小厅里有一溜隔音的小房子，大小就像现在的卫生间。人多的时候，通话质量很差，隔音效果不佳，相互干扰的很厉害。接到话务员通知后，吴阿香进入那间刚刚能站下一个人的电话亭内，还得等电话员把电话给你接过来；通话结束，再依你的通话时间结算费用。要打电话到汉武市阳山县的邮政所，话务员手摇着一部铁壳电话机，先挂通沪市邮电局，再接转跨省由汉武市逐级往下阳山县，耗时两、三个小时接线员接通电话后马上把话筒转给早已守候一旁的童本善。这已经算快了，如果打电话的是一般地级市的县里更麻烦，先由县里邮政所-地级市-省里-跨省的省会-跨省的地级市-跨省的县里邮政所直到对方接电话，这花费下来起码五、六个小时。出发前，有考虑怎么联络，不知道建国后高迪老家有没有改名或者高迪爷奶搬家，也不知道沪市邮政所的电话，当时两人商量正月十五由吴阿香打电话到阳山县邮政所。写信比较慢，邮递员派件可能会出现不及时。发电报的话，每个字8分钱，吴阿香母子这几天不是几个字能说清楚的。虽然打电话贵点，一分钟好几毛钱，还要人工接线且需要层层人工转接。不过沪市的电话机性能还是比较好，而童本善那边刚好没人打电话，通话比较顺畅。

　　吴阿香尽量用比较简介的语言快速讲诉这几天的事情，并问了家里情况，童本善回了一句，家里一切都好，别担心。最后两人预定下次就发电报，把高明家地址告诉童本善。吴阿香打长途电话，不敢煲电话粥，可这次的电话费结算的时候也花了差不多10块钱。

　　高英一家这次回来，停留十天，也暂住在高明家。而马飞则带着两个儿子回去马家探亲，高英跟婆家关系不好，借机说要照顾高明家两个小的高日爱和高日礼没回去马家。高明和白氏回去上班了，两个大的高日新高日信除了饭点准时回来平常都出门玩。

　　吴阿香闲不下来，除了帮忙打扫高明家公共区域的卫生，还要负责做一日三餐和去医院送饭。她厨艺不错，很普通的食材也能做出不重样的美味可口的饭菜，没浪费一点粮食，食材搭配得当。

　　医院是有食堂的，可食堂的饭菜相对来说比自己做的贵，味道也比较大众。一般病人都是家属带饭。有嘴叼不缺钱可家人没空认真做饭的病人，看到吴阿香带来的饭菜色香味俱全，竟然有人出钱出票让吴阿香帮忙准备饭菜。因为要用到高明家厨房的煤炉调料等，所以给了5元白氏。高明说这些可以抵扣在高迪那钱里，可吴阿香觉得一码事归一码事。白氏每天给的粮食是定量的，揩不了油的。而经过考虑后，刚开始先接3个人曹荣，曹敏莉和曾凡的。初步了解这3个人各自的饮食禁忌和喜好。

　　曹荣看上去70岁左右，可实际才不到60，曹敏莉的爷爷，是个有故事的人。曹敏莉今年10岁，还没开学，曹荣因旧患复发住院，他老伴前几天刚好去北平给儿子儿媳带新生的小孙子，暂时回不来，家里就剩两爷孙，没住院前两爷孙要么简单下面条要么去国营饭店吃，住院后就吃医院食堂。张老头籍贯是北湖省，看到吴阿香做的饭菜思乡，顿时让曹敏莉问可不可搭食。而曾凡是名祖籍南湖省的医生，一个人在沪市打拼，医院食堂饭菜偏清淡，口味咸鲜甜，有辣椒也是一点点。知道吴阿香会做湘菜，开心不得了。吴阿香的厨艺是上辈子积累来的，老了味觉都变得不一样，偶尔喜欢吃点重味道的，闲着没事就跟村里的老少媳妇闲聊切磋厨艺，小儿媳妇是湖南人，每次煮湘菜，吴阿香都捧场。后来哪怕高迪爷孙都出院了，吴阿香还陆陆续续接到别的外卖订单。高迪爷孙的医药费住院费以及吴阿香高老太的检查费药费合计花了差不多300元，而外卖收入扣除成本后还赚了50元+一些合计价值32元的票据。高迪和曹老头很投缘，高迪很喜欢听曹老头分享人生阅历。曾凡根据吴阿香家的情况手抄了部份《小儿疾病治疗》的内容给她。吴阿香做了一顿比较丰富的湘菜宴感谢曾凡。

　　曹老头还送了一支用过的钢笔和一瓶还有大半瓶的墨水，一本红色皮质封面上有“建设祖国”的新笔记本给高迪，鼓励他认真学习，长大后建设新中国。礼尚往来，吴阿香还上门教曹敏莉做几道家常菜。曹家住在建国西路384弄福禄邨12号,占地面积80平方米。建筑为三层砖木结构，双坡硬山顶，水泥拉毛外墙建国西路的福履新村，小洋房。曹家外观其貌不扬甚至比高明家还低调，连自行车都没有，但屋内大有乾坤，摆设绝对不简单，不少是古董或者西洋值钱货，如瓷器摆件，西洋座钟，钢琴，留声机，收音机，家用电话等。曹老头连佣人都没请，却同意吴阿香上门。吴阿香想到日后会发生的事情，想给曹家提个醒，在几张纸上隐晦地提到了三年饥荒，知青下乡，66-77十年浩劫zz风暴，77重见曙光恢复高考，悄悄藏在厨房，卫生间，客厅，鞋柜，还有曹敏莉的房间某处。这个事不好直接说，会被误会的。

　　相处的越久，了解的越多。比如现在高明家是1952年原户主移居港城低价出售，高明会用废旧马口铁罐头敲出来的节能的八芯煤油炉，还会自己组装自行车，保养修理自行车，比如换胎，给轴承上牛油之类。换下来的内胎，要留着补胎用；多余的可以做木拖板的鞋帮，也可以切成橡皮筋。外胎可以打鞋掌。白氏在纺织厂做仓库管理员，家里的自行车大部分时候是给白氏骑的。陈氏改嫁后领养的一对姐弟的父亲是董军的救命恩人，陈氏答应收养姐弟俩后董军才答应帮她由临时工转为正式工，董军的儿子在钢铁厂儿媳在日化厂上班，高英马飞都在杭城下属县里的卫生所而不是医院上班等等。高家人后来知道吴阿香和高迪这些年的境况，内心有所触动。白氏给了好些零头布和论斤卖的边角料，高明把高迪用过的旧保温瓶兼饭盒和送给他，手把手教高迪从旧货市场和自行车修理部淘零部件，甚至自制个别零部件，组装自行车，怎样保养修理，废物利用，遇到需要电焊的则带高迪去找董军儿子帮忙。沪市基本都通电了，高明家还有电筒，送了一个能手提的煤油灯给高迪，以及1个老旧有点掉皮脱色的箱子。陈氏给了一包24小盒的火柴，知道实情的董军送了5盒乙级的香烟，这些都是他们厂里的福利。而高英马飞则给了一个旅行药盒和只剩半罐的中华牌糖精。

　　吴阿香把手上的煤球票粮票工业票布票鞋票肉票熟食票鱼票豆腐票糖票水瓶票油票肥皂票调料票鸡蛋票面粉票都给了高明，看起来品种花样很多可是量不多，例如油票3两，棉花票半斤，棉布1尺，盐票2两。数量最大的就是吴阿香手上那张25公斤的化肥票。这张化肥票还是曹老头送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得来的。陈氏、白氏甚至高老太，有空就轮流带着吴阿香去旧货市场去淘不用票的便宜货，旧货市场不单止卖旧货，还有各厂的残次品和积压品，从旧政权里接管下来的各类物资和各式查抄罚没物品。吴阿香除了买耐磨耐脏的劳动布，还有水壶、花布被单、鞋子，衣裳，搪瓷盆，硫磺皂，镜子，花露水，友谊牌护肤脂，百雀羚，雅霜，蛤蜊油，洗发膏，雪花膏，毛巾，搪瓷烧锅，绒线等杂七杂八的东西。

　　而高明，高日新，甚至董军有空轮流带高迪去沪市各个比较出名的地方打卡。高迪去了沪市的大学和图书馆，公园等地方。最令吴阿香生气的是，给了高迪钱买书，是让他买点他感兴趣的工具书或者专业书如科学医学机械类的书，怎么知道他到头来买的最多的是连环画小人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