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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真面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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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珠却继续说道:“你不是人,是鬼是怪物,与凡人结合有违常纲,逆天而行……你这样做,有问过娉儿么?她知道你的身份么?”
谢元脸色阴冷又暴厉极致,仿佛随时捏断她的脖子,下一瞬却忽然说道:“你又知道什么。”
云珠蹙起眉头。
谢元用一种怜悯的眼光看她,“你对徐朝凤又有几分了解?你也不过是可怜人。”
“他是我丈夫,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愚蠢至极!”
谢元拂袖离去。
袁滢麻溜儿从桌底爬出来,立马扶起云珠,关切问道:“你怎么样?没事吧?”
云珠捂住胸口咳嗽,平息之后又紧紧抓住袁滢的手臂,“你也知道徐朝凤的事吧。”
袁滢这时候有点不忍心告诉她了,“我先扶你起来。”
云珠点点头。
扶她上了床,袁滢道:“你想问什么。”
云珠眼里有微微的困惑,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时候,她才发现徐朝凤身上有很多谜团,竟一时无从说起。
她扭头看向袁滢,“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袁滢道:“他是个男人。”
虽然他这话没毛病,云珠还是瞪他一眼。
“咱们性命都快保不住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问了浪费时间,”袁滢左顾而言他,伸手扯被子给她盖上,“赶紧睡吧你!”
话虽这么说,这一夜却注定难眠。
袁滢打地铺睡下边,云珠则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仍是对徐朝凤的事耿耿于怀。
其实她老早察觉到徐朝凤不对劲了,但今天被谢元一逼,心里的疑惑达到了顶峰。
谢元话中有话,暗指徐朝凤不一般。
究竟他身上哪里不一般?
云珠百思不得其解。
她越想越睡不着,来回翻身的动静似乎把袁滢折腾醒了,将要凌晨的时候,忽然凑过来问,“还醒着吗?”
云珠吓了一跳,赶紧裹紧被子起身,“怎么了?”
袁滢垂头丧气,“出了这样的事,叫我怎么睡得着。”
云珠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除了徐朝凤的事让她惦念,更多的是提心吊胆,妖怪就在隔壁,搁谁身上也不会大条到呼呼入睡。
这个晚上,二人倒生出了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既然睡不着,索性挨在一块儿,悄悄商量逃命的办法。
最终讨论出了以下几点:
他们趁夜逃走;
挟持娉儿做人质,强迫谢元放人。
以上两种都是袁滢的法子。
云珠都不同意。
趁夜出逃只会惊动谢元,说不定正好给他一个理由,在外面将他俩解决掉;
挟持娉儿更不可能,更会惹恼谢元。
云珠也干不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
袁滢不服气,“反正我动脑筋想了,你有本事,你自己也想出一个来,要没本事就得听我的。”
性命已高高悬在刀刃上,他却仍是小霸王的行事态度,霸道野蛮,云珠暗暗扶额,沉思过后说了一句,“等着吧。”
“等什么?”
当然是等徐朝凤。
他那样有想法的人,现在肯定发现她失踪了,或许此时正在书房久坐,不显山不漏水,沉着应对,冷静克制地和墨香一块儿想法子。
心里这么想,云珠却并不在袁滢面前提及他,只道:“等谢元有一日忽然大发善心,心甘情愿放了我们。”
袁滢讶然,无语,随后叹气道:“事到如今,你还天真!你知道谢元这厮到底干了多少坏事?”
云珠点头道:“知道啊。”
他活吃婴儿,杀死晓芙,与徐朝凤结仇,这些事历历在目。
袁滢恨铁不成钢,拿自己活生生的例子给提个醒,“想当初我被他纯良的面孔蒙骗,以为他和我是一道,把我亲妹子都介绍给他,结果呢,他这头畜生!家里尚有娇妻,却狠心残害我妹妹,害她不成人样……”
云珠怕他哭了,连忙拍他后背,“都过去了。”
袁滢摇首摆手,“媛儿是我看她长大的,当成掌上珠宝,如珠如玉地对待,谢元这厮实在欺人太甚!”说到最后已是咬牙切齿,恨不得生啖其肉。
云珠也听得沉默不语,发现了一个疑点。
谢元对娉儿那么好,一门心思放在她身上,不应该还去外边拈花惹草。
偏偏事实摆在眼前,他染指了袁媛。
他还用残忍的方式杀害晓芙,夺走她的孩子。
云珠心思沉沉,忽然想到什么事,赶紧问道:“你妹妹是被谢元害了什么病,一直躺在床上?”
袁滢拧眉,无奈又难以启齿,最后还是吐露了,“她被谢元玷污大了肚子。”
云珠听罢了然。
看来晓芙孩子的父亲,也应该是谢元了。
现在推敲起来,不难猜出,那时候徐朝凤应该知道了晓芙身上的猫腻,锁她在柴房应该是想拿来对付谢元。
谁想到后来,会发生那样惨烈的事。
想起他活吃婴儿的一幕,云珠一阵恶寒。
屋内没点着灯,但天光渐渐亮起来,此时已近凌晨,而他们竟是一夜没有合眼,甚至目前毫无困意。
袁滢注意到云珠脸色发白,以为她惊惶过度,却见她忽然凝神敛眉,似有大事来临,但扫视周遭不见丝毫怪异,也毫无动静,心中愈发忐忑,“你没事吧?”
云珠扭头与他相视,半晌后,低声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袁滢两股颤颤,“你别吓我。”
云珠却听到一段似远似近的对话,竹林飒飒,是两个男人的声音。
“只要我不说出来,就算你翻遍了这里,也永远找不到她。”谢元冷笑,声音中却又透着痛苦,仿佛被人捏住了脖子。
捏住他脖子的男人语调极为冰冷,“找不到她,我杀了你。”
是云珠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谢元仿佛胸有成竹,“我本来就是鬼,都死过一回了,也不怕再多死几次。”
“那我不杀你,我杀你心爱的妻子……”
风声吹动竹林,把男人阴测测的声音遮盖过去了,云珠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立马下床出门探看。
“你去哪?”袁滢看她脸色不对劲,连忙跟上去,结果一出门又见她停下来。
面对满目竹林的风吹动声,云珠一时分辨不清声音从何而来,索性掏出怀中指南针,却遇到之前一样的问题。
指南针失灵了。
袁滢看她面露焦急,自己也跟着急躁不安,忙拉住她,“你别一声不吭,快说发生什么事了。”
云珠却无奈他的纠缠,扭头跟他说清楚,正巧娉儿从厨房走出来,没看到谢元,云珠更加确信,刚才听到的那一番对话真不是她的错觉。
在那片不知方向的竹林,谢元和徐朝凤狭路相逢。
见到娉儿,云珠走过去打了个招呼,扫视四周,还是问了句,“谢大哥这么早出去了?”
“天气不好,我让他在家休息,他不肯闲下来,非要出去,不过也不用担心他,他身手好着呢,”娉儿道,“有次山里头下暴雨,他还打回来不少好东西。”
而得知谢元不在家,两个人不由松了口气。
云珠道:“谢大哥真是厉害,不过现在这时节,山里不好打猎了,谢大哥这么早出去,估计知道好东西都藏哪了吧。”
娉儿笑道:“他一般不会在山里乱走,常去的也就那几个地方。”
云珠顺势问下去,“哪里?”
娉儿指了指方向,云珠心中暗暗记下,随后说了一会闲话,想打算找机会溜走,却见娉儿从厨房端出来一锅粥,嘴里笑道:“正好给你们熬的粥煮好了,过来尝尝吧。”
云珠一摸肚子是有点饿了,于是拉着袁滢坐下来吃了一顿,看到娉儿笑盈盈坐在旁边看他俩,眼里透出艳羡。
娉儿不好意思当着袁滢的面流露情绪,悄悄和她说道:“家里常常剩我一个人,怪是寂寞的,难得你们住在我们家,虽然只有几天,却也让整个家变得活泼了,我好像也不那么孤单了。”
不知为何,云珠心里酸酸的,仿佛深有同感,不禁问道:“谢大哥不是还陪着你吗?”
娉儿脸上露出一抹落寞,“他虽然待我好,但是毕竟没那么多时间陪我,我看他回家的时候一脸疲惫,也不想给他添烦恼,慢慢的也懒得说了。”
她又握住云珠的手,重新展露笑颜,“不过现在你们来了,我很开心。”
云珠微笑宽慰她几句,随后又不经意地问道:“都四年了,姐姐难道没有想过要出去吗?”
她记得,娉儿在山外面还有父母姐妹,这份亲情无论过多少年都割舍不下。
娉儿自然是想的,“但是我们四年没有踏出山一步,与世隔绝,出去了也会格格不入,会惹人笑话,还不如待在这里,其实大多时候比山外面的日子快活多了。”
云珠却觉得她想法矛盾,想想又问了一句,“谢大哥这样劝你的?”
娉儿眉宇微微讶然,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
云珠当然知道。
到现在,她算是认清楚了谢元的真实面目。
他把娉儿一个弱女子连哄带骗困在山中,害她与姊妹兄弟分离,与父母反目,自己却在外面拈花惹草,甚至残害幼婴性命,来补充自己的力量,继续危害人间。
他身体是妖怪,骨子里更是烂到家了。
袁滢却一直搞不懂云珠的意图,趁娉儿收拾碗筷,赶紧将她拉到一旁,半是质问道:“你是不是在盘算什么计划,故意掖着不告诉我?”
云珠讶然,“现在咱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我怎么会丢下你不管。”
袁滢一脸委屈的样子,“那你什么事不跟我说,让我一顿瞎猜。”
他这个人面上蛮横骄纵,风流多情,实际上也就是个软软的怂包,云珠有些好脾气道:“你千万别多想,我真没有要丢下你的意思。”
现在她心里盘旋着谢元在竹林中的对话,而和谢元说话的男人正是徐朝凤,态度十分强硬,显然连谢元都不是他的对手。
似乎谢元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一直不透露她所在的地点,让徐朝凤无可奈何,却唯独透了一点。
她能听见他们俩的谈话。
徐朝凤找不到她,那她主动去找他,但刚刚和娉儿聊了几句,云珠又觉得不能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娉儿被谢元蒙在鼓里这么久,现在正好带她一起前去,见见谢元露出原形之后的丑态。
袁滢知道了云珠的想法,却注意到终于有一丝希望,激动道:“徐朝凤终于来了,咱们有救了!”
云珠颇是赞同地点点头,忽然意识到什么,目光和神情一块慢慢凝固,瞅着袁滢一脸激动欣喜,渐渐明白知道哪里不对劲。
他的语气。
他这样激动,把徐朝凤的到来视为天神降临,显然清楚徐朝凤的本领,也摸清楚了他的底细。
之前谢元也对她说,“你对徐朝凤又有几分了解?你也不过是可怜人。”
所以很有可能他们都知道,只把她一人蒙在鼓里。
光凭一顿猜想就乱下结论,很难了解事情真相,云珠索性把话题摊开,“袁滢,你还有一个问题没回答我。”
袁滢嘴角高高翘着,“什么?”
云珠则道:“徐朝凤的事,你还没有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