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一场病》Hellelevator

7、第七章 似乎预示着

　　2.
　　下课之后，我们随着人流走出教室，在走廊上会堵很久，我们就站在楼梯上望着远方，楼下有成功突出重围的烈士，正对着食堂一路飞奔。教学楼和食堂之中隔着一排楼梯，他们跨步在楼梯上，还剩四五格台阶的时候，就一跃而下。
　　有时候我会和小胖一起去食堂吃，有时候人太多，我们就会去学校门口的餐馆吃。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学校广播站放的音乐就会响起来了，第一首歌一直都是“Right Here Waiting”，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流下来的传统，音乐通过老旧的播音设备放出来，不时有一点杂音，居然形成一种奇特的质感，犹如老朋友的久后重逢。那男声唱道：“What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似乎预示着什么的发生。
　　广播站改革过很多次，尝试过英语的播音栏目，或者是读一些笑话，还有旅行专栏，但这些印象都不太深刻，只记得这一首歌了。吃完饭后，小胖说要回到教室里趴一会儿，我和他分道扬镳了。因为在教室里，他们根本不会消停下来，年轻人总是充满了精力，上课的时候才是他们午休的时间，中午的教室里，他们要么凑在一起说个不停，要么玩一些游戏。
　　那段时间流行魔术，几个活泼一点的男生在图书馆借到了魔术书，弄了一副扑克牌来给女生变魔术，热情冷却之后，就被我们拿来斗地主了，当然是要偷偷摸摸地玩。教室外头有一小片空地，后来他们不知道哪里找来了一个羽毛球，但是往往打羽毛球施展不开，后来就演变成了用脚踢着接力。大概是全世界最热闹的一个班级了。
　　和小胖分头走了之后，我一个人走在学校里一条偏僻的小路上，路边种着两排樟树，叶子细细碎碎地铺满天空，把阳光也变得柔软起来。路边上还有一条小路，罕有人至，校工修建枝叶的时候都容易把这里忘记，杂草丛生，自由肆意地生长着，通向一个小亭子。这算是我发现的秘密花园，第一次走过来的时候，亭子里躺着一只肥胖的野猫，滚在凳子上晒太阳。有时候我会来这里坐一下。
　　拐过弯去，就嫩刚看到亭子的一角，朱红色的柱子掉漆了，我朝着亭子走过去，下了一大跳，在亭子边上的那片草地里，居然躺着一具尸体！
　　一个人，正趴在草地上一动也不动，从背影上来看，那是一个女生，应该是我们学校的同学，她留着一头长发，此时凌乱地散落在她背上。她的身形很高，和那时候还没有怎么发育的我差不多高，很瘦。当然着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此时她一动也不动地趴在草地上。
　　难道我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凶杀案？我的想象力十分丰富，立即环顾四周，恐怕凶手还在不远处，也许我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这种想法让我浑身变得冰冷无比，即使是烈日把阳光不要钱地浇注在我身上，我也止不住腿脚发软。我鼓起勇气稍微靠近了一点那具尸体，颤抖着声音尝试着问：“同学，你......你还好吗？”
　　靠近了些，我的心神稍微安定了一些，因为我发现她并非一动不动，而是在轻微地颤动着，说明她还没死。我又凑近了一些，问道：“同学，你没事吧，需要帮你叫医生吗？”
　　她好像没有听到我的声音一样，依旧趴在草地上，我不得已又靠近了一些，伸出一只手指来，想要轻轻地戳一戳她的肩膀。就在这个时候，她猛地一个转身，然后坐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我。
　　我终于看清了她脸，即使是她的头发散乱地遮住了一些，但是还是没能够遮住她的样子，客观地评价说，她很漂亮，她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像是白雪一样要融化了，她的眼睛很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瞪着我的原因，更显得大了。她趴在草地上，也没有用手遮挡着眼睛，此时被草叶子扎得有些红肿。她的鼻子很高，给人一种骄傲的感觉，她的嘴很小，嘴唇有些发白，没有太多的血色。我想小胖如果见到她，或许也会把她排进美女排行榜里。
　　但就是这样一个美女，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我吓住了：“你没事来这里干什么？”
　　她的语气中带着怒气，把我吓了一跳，也顾不上猜测她那没有由来的怒气，手忙脚乱地会答道：“我......我就乱走走。”
　　“你跟踪我？”她说道。
　　我还没回过神来：“没......没有啊，我真是恰巧路过。”
　　“呵呵。”她的怒气内敛了一些，两手抱在胸前，充满戒备地看着我。
　　我终于渐渐明白过来，这个女生以为我是跟踪她来的，我不禁哑然失笑，虽然她很漂亮，但也未免太过于自以为是了吧，我一直以来也不是什么吃亏的人，虽然失了先机，但是此时终于守住了阵地，说道：“这里也不是你家，我就不能来？”
　　她没有预料到我居然还跟她顶上了，说道：“那你管什么闲事？”
　　我越发生气了，这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是热心地关心她，在她嘴里居然成了管闲事？我不由反击道：“我也不算管闲事，就是看见一具尸体在这里，怕烂了都没有人知道。而且就算不时尸体，随地丢垃圾也是不好的行为，我有责任制止，学校是我家，清洁靠大家。”
　　“你说谁是尸体、谁是垃圾呢？”她一下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还没问你呢，没事来这里干什么，莫非是有什么......”我语气里故意把这个说得很严重。
　　“我只是在这里.....”她突然有些找不到话来，顿了一下才说：“我只是在这里捉蚱蜢，本来就要捉到了，你一来，吓跑了，还不是你多管闲事？”她瞪着我，也没有时间去揉一揉自己被草扎得发痒的眼睛，此时怒目而视，眼泪水都快掉下来了。
　　我一下子哑火了，想起了我伟大的导师，小胖曾经教导过我的话：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女生流泪，否则你肯定注孤生。
　　“好吧，我对不起你，不该把你的蚱蜢吓跑了。”小胖教导过我的第二句话：大丈夫能屈能伸。
　　她一下子愣住了，我猜她刚刚才想好怎样来反击我，却没想到我举了白旗，她憋在嘴边的话，生生地咽了下去，到嘴边上，用鼻子哼了一生，转过头去就走。一边走着，一边娴熟地把自己散开的头发扎起来，一个简单的马尾，位置在后脑勺偏高一点的地方。
　　“哎，同学，你等一下。”
　　“怎么？”她转过头来，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脸上又露出一种嘲讽的表情来：“你想要我电话还是qq？”
　　“没，没有。”我心里有点莫名其妙，这个女生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不敢说？要都不敢要？”她眼神中的鄙夷之情越发浓重了。
　　这又把我心里的怒火惹起来，我说道：“这次真是我多管闲事了，我本来想说，你衣服上沾了几根草，整理一下再离开。现在想想，你还是慢慢地在这里捉你的蚱蜢吧，我先走了。”
　　说完之后，也不等她有什么反应，就大步离开了。我想如果我有长头发，我也扎一个高高的马尾，像辫子一样一下一下甩在她脸上。
　　这姑娘不会是脑子有什么问题吧。
　　走的时候，我心里这样想着。离开的时候，正是太阳光最烈的时候，太阳照在我身上，让我有些不舒服，我在心里抱怨着：今天这天气也太差了，太阳太大，真是让人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