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生病也要欺负欺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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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林羡鱼开始生病。
很普通的感冒，却因为他体质的原因变得非常严重。
顾一生忙完了工作室的事情，整日地在家里陪他。
“小哑巴。中午吃什么啊？”
林羡鱼很没气势地白了他一眼。
顾一生继续闹他：“水煮鱼？蒜蓉排骨？”
林羡鱼的眼睛“噌”就亮了。
“唉呀，可惜了，你嗓子都成那样了，这些你都不能吃。”顾一生扑棱着他的脑袋。
林羡鱼“啪”一下把他的手打下去：“你当是摸狗呢？！”
声音嘶哑难听。
顾一生亲亲他：“好了，别说话，我错了，放心，给你弄好吃的。”
林羡鱼不理他，拿着平板电脑，鞋子都没穿，一溜小跑窝沙发上了。
顾一生从衣柜里拿了厚厚的绒毯，出来逮住小孩儿就给裹成了团子，又扔回沙发上。
“乖乖的，我去给你弄吃的。”
林羡鱼拿着平板划来划去，装作没听见。
顾一生转身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林羡鱼不再玩儿平板，而是盯着厨房里那道侧影发呆。
顾一生察觉到他的视线，回过头冲他笑了笑，又转回去忙活。
林羡鱼仍旧盯着他。
他见过很多人在厨房里做饭的样子。
家里做饭的芳姨，做饭的时候是轻手轻脚的。
妈妈很少进厨房，但做过几次点心。优雅而安静。
在国外，房东做饭的时候很吵。微波炉的“滴滴”声，盆子和碟子碰在一起的“叮叮”声，还有时不时毫无意义的小声惊呼与赞叹。
朋友餐厅里的后厨是热闹而忙碌的。充满了烟火气，看一眼都觉得有汗气在蒸腾。
顾一生和他们都不一样。
他也很安静，但是周身的氛围很温暖。
他一点都不慌乱，有条不紊，看着就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他不优雅，至少刮菜皮的时候真的很滑稽，可是他切菜的姿势很好看，哪怕，刀工一般。
不一会儿，顾一生出来了。
手里拿了一只小碟子和一只小勺子。
“啊——”
林羡鱼下意识地张嘴，是蒸饺。
“昨晚做好放冰箱的。怎么样？”顾一生笑着扑棱了一下他的头发。
林羡鱼快速地嚼了几下，吞下肚，抬头冲他笑得眉眼弯弯。
“好吃？”顾一生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嘴角，“唔，确实不错。”
林羡鱼很嫌弃地看着他，支着身子去够茶几上的纸巾。
没想到因为裹了毯子，一下子重心不稳，骨碌碌地就滚到地毯上了。顾一生都来不及抓那种。
林羡鱼翻个身就要起来，结果翻身翻到一半就又跌回去了。
顾一生笑得差点把手里的碟子抖掉。好半会儿才反应过来，放了碟子去扶他。
小孩儿已经羞红了小脸耳朵和脖子。
把人半抱着扔回沙发，顾一生半压在他身上：“鱼儿，以后我叫你林滚滚，好不好？”
“你才滚滚！顾滚滚！顾二滚！”林羡鱼揪他耳朵，彻底恼羞成怒。
顾一生疼得不行，只好求饶：“鱼儿放手，疼，我错了，我错了……”
林羡鱼翻身压在他身上，手上却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知道错了？！”
“知道了，真知道了，你快放开。”
“就知道使坏！还笑！”林羡鱼放了手，指着他鼻尖戳了戳，似是还没有泄愤，于是俯下身冲着顾一生笑意未褪的脸就是一口。
“咝。”顾一生被咬疼了，脸上的笑意终于散了，“轻点儿啊，牙印都咬出来了吧？属小狗的啊？”
林羡鱼趴在他身上笑得直抽抽。
二人又闹了一会儿，闹得两个人都有点热意，才安分下来，抱在一起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里有香味传了出来。
顾一生拍拍他的背：“下去，我去看看。”
林羡鱼翻身下来，把身上裹得乱七八糟的毯子剥了，像条小尾巴一样跟着顾一生进了厨房。
“还没好，自己先玩儿会儿。”
见林羡鱼心痒痒地盯着那只蒸锅，顾一生觉得好笑。
林羡鱼失落不已：“香味儿都出来了。”
“香味出来它也没好。”顾一生失笑，“还要一个多钟头呢。”
“什么啊，那么久，咳咳……咳。”
顾一生忙把人拉出去，裹上毯子重新扔回沙发上：“自己玩儿，听话，不许把毯子剥了，还想不想好了？”
林羡鱼终于安分了。
拿回平板，不小心划开了□□，然后发现□□里消息很多，叮叮咚咚响了很久。
其中有一只叫“放荡不羁爱自由”，连续给他发了十多条。全是问他在不在。
“放荡不羁爱自由”是林羡鱼认识挺久的一个网友，很有趣一个人，偶尔会聊一会儿，但是一直没见过面。
想了想，他回道：在呢在呢，怎么？
放荡不羁爱自由：我的祖宗啊，你终于上线了！！！
小桥流水哗啦啦：什么事啊？
放荡不羁爱自由：你不是会画画么？帮我画个封面啊～
林羡鱼一脸懵逼。
小桥流水哗啦啦：画封面？
放荡不羁爱自由：（*/＼*）我写小说呢
小桥流水哗啦啦：哦，什么小说啊？
放荡不羁爱自由：（*/＼*）耽美……
林羡鱼差点被口水呛到。
放荡不羁爱自由：……你一大男人写耽美小说？！
放荡不羁爱自由：(>﹏<)难道很奇怪？我是gay啊……难道我没跟你说过？
小桥流水哗啦啦：呵呵。
放荡不羁爱自由：好吧，是我忘了。一句话，给画不？
小桥流水哗啦啦：你要哪种的？
放荡不羁爱自由：等会儿我把文发你，你看看，然后，随便画一画吧。
小桥流水哗啦啦：不得不说啊，放荡，你以后可长点心吧，随便拉着别人就让给耽美小说画封面，换别人看怎么弄死你。
放荡不羁爱自由：我可没随便拉啊，我觉得你不是直男才找你的！！！
小桥流水哗啦啦：(_)你哪儿觉得我不直了？！
放荡不羁爱自由：前儿是谁拉着老子听君顾的广播剧的，啊？！哪个直男去听耽美广播剧啊你说！
小桥流水哗啦啦：（*/＼*）
放荡不羁爱自由：操，这么娘的表情你也发的出来！
小桥流水哗啦啦：【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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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荡不羁爱自由：（*/＼*）我写小说呢
小桥流水哗啦啦：哦，什么小说啊？
放荡不羁爱自由：（*/＼*）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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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荡不羁爱自由：我错了……
小桥流水哗啦啦：呵呵。
放荡不羁爱自由：我真的错了……我把文发给你啊，你别外传啊，才更一半呢。
小桥流水哗啦啦：切。
放荡不羁爱自由：【文件】
小桥流水哗啦啦：我去看看，回聊。
然后，林羡鱼就趴沙发上看起小说来了。
很奇妙，放荡不羁爱自由给人的感觉是大大咧咧的，有点小贱小贱的，写起文来，却意外的温情。
小说的两个主角，是竹马竹马。一个稳重温柔，一个单纯开朗。
在高中的时候说开了心意，然后在一起。
刚读了一个开头，就已经觉得万分温暖舒畅。
林羡鱼抬头看了看厨房里的顾一生，又低头继续往下看去。
开头那么暖，总给人一种童话一样的感觉。
让林羡鱼觉得特别的不真实。
看到一半，林羡鱼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又翻回去再看。
对，确实不对劲。
林羡鱼皱着眉头，放荡他，埋了不只一处伏笔，指向主角并不美好的结局。
再次看下去，哪怕还没有什么虐点，林羡鱼的心情已经沉重起来了。
又看了一会儿，终于看到两人无可奈何地分开。
剧情很俗套，被家长发现，软禁，责骂，耳光，痛苦。
父母的表现让人绝望又心疼。
林羡鱼的心脏微微抽痛。
大概，母亲那时候，也有这样痛苦过吧，只是，她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还给了他最大的温柔与包容。
父亲也这样愤怒过吧，虽然，他从始至终，不曾责骂过他一句，手几次扬起，却不曾落下过。
这世上，父母的爱是无法拒绝的。
哪怕他们的爱让你痛了苦了，也是没法拒绝的。
因为他们真的是用他们的方式爱着你。
他们让你痛，是怕你被别人伤到痛了。
他们让你苦，是怕你在别人那里吃了苦头。
曾经林羡鱼也怕啊，怕父母二话不说就打上门来，把他从顾先生身边带走。
可是他还是说了。
他知道，他们不会的。
那是一对开明的父母，也是，缺席了他之前大部分人生的父母。
所以他们不敢像那些父母一样用决绝手段，因为他们愧疚，因为他们忌惮，因为他们怕他们一拦，这个儿子就真的和他们陌路了。
多嘲讽，他所倚仗的，竟是父母对他亏欠良多！
那么，顾先生的父母呢？
他们即将面临什么呢？
顾先生的母亲是个挺普通亲切的妇人，前半生陪着顾父吃苦，后半生穿金戴银，虽仍不改良善本性，却终究多了两分作为成功男人的妻子和优秀儿子母亲的虚荣与骄傲。
而顾父也是军人出生，退伍后从商，打拼几年后挣的家业，如今全是成功。
他们如果得知自己的儿子喜欢一个男人，而且是和他们儿子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他们曾经千夸万赞的男人，会是什么反应？
恶心，恼怒，后悔？
大概吧。
他们会讨厌他，甚至恨他。
以顾夫人的脾性，会破口大骂？还是会以死相逼？
她干的出来，林羡鱼很清楚。
顾父呢？
只怕是一手杖打下来，恨不得把他俩的腿打断吧？
林羡鱼乱七八糟地想着。
“怎么了？”
顾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从背后环住他。
“顾先生，我们，先不告诉顾叔叔他们，好不好？”
顾一生沉默了。
良久。
“好。”
他知道他家小孩儿在想什么，也知道他家小孩儿在害怕什么。
说起对父母的了解，他只会比他家小孩儿更清楚。
人这一辈子总有些东西必须去妥协的。
所以瞒着就瞒着吧，大不了，对那边远着些，谁都不伤害。
“别怕，我在呢。”顾一生拍了拍他的脑袋。
林羡鱼默默地点头。
“饭好了，快去洗手。”顾一生直起身来，看着林羡鱼笨手笨脚地把身上的毯子剥掉，踩着拖鞋往洗手间蹭过去，愉快地笑出了声。
除了蒸饺，桌上还有一屉粉蒸排骨。
排骨下面垫了金针菇，上面撒了林羡鱼爱吃的香菜，看着很是漂亮。
这桌子菜不算很花功夫，但确实很是费了一些时间，可顾一生眼底不见一丝不耐烦。
林羡鱼出来的时候，顾一生已经把鱼片粥盛好了，见他过来，还体贴地拉开了椅子。
林羡鱼凑过去亲了亲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顾一生任他亲，显然喜欢他家小孩儿的亲昵。
“啊，感冒。”林羡鱼忽然想起来自己感冒了，忙往后推了推，顺便捂住了嘴。
顾一生无奈极了。
“这几天你也没少亲，现在想起来，是不是有点晚？”
林羡鱼红了脸。
“好了，吃饭吧。”
林羡鱼不知道吃了多少天的淡了，突然看见颜色很好看的粉蒸排骨，口水都下来了。
咬一口，唔，有点小辣，但很香很好吃。
胃口大开，连吃了很多天的鱼片粥都不嫌弃了。
“慢点啊。”顾一生用筷子打了一下他的筷子，“还生着病呢，吃快了胃受不了。”
林羡鱼鼓着腮帮子看他，手一翻，也用筷子打回去。
然后继续很欢乐地啃排骨。
可是后面顾一生总是骚扰他，不是抢他筷子上的排骨，就是抢先把林羡鱼准备夹的排骨夹走，弄得林羡鱼有些恼。
抢着抢着，一屉粉蒸排骨就没了。
林羡鱼站起来，以气盖山河之势夹走了最后一块，迅速塞进嘴里。然后洋洋得意地看着顾一生。
顾一生只好“黯然”地转筷去夹冷得差不多了的蒸饺。
林羡鱼喝掉最后一口粥，放下碗，很是满足。
顾一生忍着笑，吃了两个蒸饺后，也停了筷子。
他向来知道自家小孩儿的心思，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反正他家小孩儿就是觉得，吃到最后一筷子的人是吃得最多的。
所以他现在特别满足，压根儿没注意，其实吧，他俩吃的排骨，严格算起来，顾一生吃的要多些。
“顾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去接大小姐啊？”
大小姐就是那只猫，上次出去玩儿，把猫送到敏敏那里去了。
“等你病好了就去。”
“我就嗓子还有点哑，其他都好了。”
顾一生挑眉：“真的？”
林羡鱼用力地点头。
“既然好了，那你去洗碗吧。”顾一生把身上的围裙脱下来递给他。
林羡鱼有点懵。
“不是好了？”
林羡鱼眨巴眨巴眼睛，轻轻靠过去把脑袋搁顾一生肩上：“顾先生……”
顾一生叹气。
他家小孩儿算是知道怎么治他了，卖萌，服软，撒娇。
他知道，顾一生就吃这套，屡试不爽。
“唉，我的小祖宗诶，你快去那边坐着吧。”顾一生忿忿地在他脸上咬了两口。
林羡鱼笑得一抽一抽的。
却说他又滚到沙发上，便又拿起平板电脑看起了小说。
放荡的小说结局还算皆大欢喜，但终究少了点真实。
林羡鱼忽然就有了拿画笔的冲动，却不是想画封面，而是，想把他和顾先生的故事，画下来。
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暂时把那个想法pia回脑海深处，想着今天下午先把封面给放荡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生病也要欺负欺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