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龙啸天

5、第四章 “从现在

　　直至半夜，碧落才悠悠转醒，放眼看去，自己整个大半个身子都斜倚在南宫炎烈身上，他早

　　已疲倦的睡下了，却还是用手臂圈着自己。心里不经泛起一阵酸楚，这世界上，除了小时候见过

　　一面的亲娘还没有人那样关心过他。就算心里清楚，他对自己的好是早有预谋的，却还是被他的

　　温柔所迷惑…

　　等等…自己刚刚说他温柔？刚刚是谁面无表情的杀了人还毫不犹豫的从尸体上残忍地踏过，更

　　何况杀的是自己亲手调教的徒弟，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说他温柔？

　　碧落不禁为自己的想法宺尔，企图从他的手臂中挣脱，才刚动弹了一下，身上加着的衣物奕顺

　　势掉落，这才看清，南宫炎烈身上除了亵衣哪还有衣物，露出的胸膛早已被寒风冻成了青紫色，

　　连脸色都不是原先的样子,看着他，鼻子有些酸酸的。

　　“混蛋，你给我醒醒。”碧落急得脸色都有些泛红，也可能是原本就在发烧的关系，碧色的

　　眼瞳里竟有些湿润，摇了两下还不醒，干脆一巴掌打了上去。

　　“你他妈的再不睁眼我就，我就……总之，在这里睡着会死的！”一时之间想不到足以威胁

　　他的说辞，也顾不得其他的连忙脱下盖在自己身上的衣物，一层一层为他披上，俊俏的脸这才恢

　　复了一点血色。

　　碧落低头，看着那双裸露在外的手掌，不用看就知道早已冻僵了，突然感到一阵说不出哪里

　　来的愧疚，握住他的双手，比想象中的还要冰凉，带着练武之人转有的厚厚老茧，却是异常的安

　　心，他俯身朝两人紧握的手不停的喝着热气。

　　南宫炎烈睁眼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看着他有些慌乱的模样，第一次打从心底的轻笑出

　　声：“你就怎样？”还是改不了那一如的坏笑，只是讲话的语气或许是因为底气不足显得异常温

　　柔。

　　意外的听到熟悉的声音，惊的碧落停下动作，再抬眼时，眼里的慌乱早已不见，替代的是一

　　如往常的冷漠，“南宫，我实在不想还没走出这块冰土就被你拖累致死。”

　　他放下手中原本紧握的手掌，恢复了镇静。只剩南宫炎烈深沉的如同黑夜的注视在夜幕中泛着

　　粼粼的光，“碧落，你真的很美。” 没头没脑的说出这样的话，他的语气有些迷蒙，子夜的眼

　　是个无底的深渊，让碧落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恢复原先的云淡风清“我说我伟大的南宫帝座，你是不是还没有睡醒？”

　　他轻笑着摇摇头，一举一动中透着明显的宠溺，“你刚刚是不是在奇怪为何我会对你这么

　　好。”

　　他一语道破自己心中所想，碧落哑口，两人都心知肚明，之前一直没捅破那层脆弱的纸

　　窗，如今已经撑到时候了：

　　“相互利用不是么？我懂…你帮我离开这个待了五百年的鸟笼，我便做你的筹码。没有谁对

　　谁好这一区别”他知道，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愿开口说出来而已。

　　人在还是陌生的情况下，谁也不会暴露自己的内心，而南宫炎烈唐突的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扰

　　乱了原本循规蹈矩的生活，让他的生活再一次的远离了平静。

　　南宫炎烈静默，半响才道，“其实，我最初的目的不是带你回去，而是杀了你，但在下手的

　　那一刹那，我心里却慌乱了起来，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智勇可说举世无双，精明的厉

　　害，和你相处不过短短一日我就知道，但我就是对你充满不了戒备。”

　　碧落安静的听着，篝火映照在南宫炎烈的脸上，看到他的表情有了一瞬的迷惘：“我不想骗你，

　　想留你在身边，也是权衡利弊，为了今后的大局。”

　　他说完，长叹了一口气，“奇怪，我干嘛和你说这些。”他自嘲的笑笑，不知何时，南宫炎烈

　　已习惯了以“我”自称。

　　“我知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的好我知道，你的大局我也明白，只是，天下对你就真的如此

　　重要？”

　　他轻笑，“死有轻于鸿毛，重于泰山之别，碌碌一世，有谁能够永远记住自己，权霸天

　　下，至少死后还有人为你掉眼泪。”他看似漫不经心的说着，其实当中的落寞只有自己才懂。

　　什么叫天下，天下又是什么，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想起他杀人时面无表情的样子，突然有些感兴趣起他之前的经历，“你知道眼泪是什么味

　　道的么？”碧落敢打保票，他长那么打一定没有哭过，不然怎么会那么冷血。

　　“应该是咸的吧。”奇怪，他怎么问这么怪的问题。

　　“错了，是甜的，能让某个人掉眼泪的人，对他来说那个人一定是意义非凡的，能为他哭

　　就是一种见证，也是曾经爱过的证据，所以他的眼泪是幸福的。”碧落依旧冷漠的说着。

　　“哦？你应该知道，上位者有爱便是一个死...只是，知道一点也罢。”南宫炎烈笑着，看

　　到碧落被火把照射的有些恍惚的脸，突然有片刻的失神。

　　“南宫，说回来，还有几日才到成都？”篝火逐渐灭了，昏昏暗暗的投射出地上的两团影

　　子。碧落望着漫天的飞雪，也不知这雪下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抛开今日不算，还剩两日....嘘...”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南宫炎烈依稀听到地表传来

　　稀疏的马蹄声。

　　“追兵到了…”两人很有默契的相视不语，看来要缩短休息的时日了。

　　草草用泥土盖住了篝火，解开一旁的马缰，将碧落霸道的抱起放上马背，长喝一声，马儿

　　嘶鸣又开始狂奔。

　　熟悉的颠簸感让碧落还是隐隐觉得浑身酸痛，忽闻一个急聚低沉磁性的嗓音，那是非常嚣

　　张张狂的语调：

　　“从现在起，咱俩就拴紧一条绳子，同命相连，这笔交易，我是谈定了的！”

　　两人长笑而去，整个山谷中，只剩震彻天肖的回音袅袅绕绕。

　　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岂有各自飞之理，就暂且我们不论谁与谁，携手安静的走下去。

　　这笔生意，还在继续中。

　　谁亏了，谁赢了也是个未知数。